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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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又滑動輪椅,悄悄地從房門裏出去。

出了房門,又四處閑逛,最後是被江子游帶回去的。他一邊走,一邊埋怨我忘了吃飯喝藥。

我也不知道自己會逛這麽久。在這個地方,總覺得時間是靜止的。

回到那間屋子,吃了飯喝了藥,便和江子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他跟我講現在發生的一些趣事,我還想著問他武林最新的近況,但是他自己也是只菜鳥,一問三不知。

真不知道他是從那個角落裏蹦出來的。

到了晚上,明月高懸,樹影婆娑。

時間很晚了,我以要睡覺的理由趕他走。江子游依依不舍地離開。

我是真的想睡覺的,可是躺在床上,卻又怎麽也睡不著,便又重新坐起來,下了床,坐在輪椅上,悄悄地出門。

月明星稀,夜風微涼。我走了一陣,忽聽隱隱有簫聲傳來,不知道是誰這麽晚了,還在外面吹簫?

被那陣簫聲吸引,我滑動著輪椅循著聲音過去。

月亮的清輝普照大地,一路月光。

那陣簫聲時遠時近,影影綽綽。我走了很久,也沒有到達。

是什麽人在吹簫?居然可以將簫聲傳這麽遠?

唯一可以判斷的是,那人的內功一定很高。

我覺得我不該再走下去了,可是又忍不住。

又走了好久,那陣簫聲突然消失。

我頓時悵然所失。

我停在原地,等待著那陣簫聲重新出現,但是等了很久,也沒有。

會是誰呢?

不可否認的,我是期待著見到宮堯之。

但是我沒有得到答案,這讓我很失望。我這人一失望,就容易傷感,一傷感,就容易吃不下飯。

不過人生這麽漫長,少吃一頓又不會死。

又過了好幾天,那陣簫聲斷斷續續地響起。有時候夜晚會響,有時候不會。搞得我有點兒神經兮兮的。這幾日宮堯之沒來給我紮針了,都是吩咐宮粟直接把藥送來。

終於,我忍不住問宮粟:“晚上的簫聲,是誰吹的?”

他一楞,“我吵著你了嗎?”

我突然想起宮堯之是沒有玉簫的,而有玉簫的,是宮粟。搞了半天,害得我失眠加吃不下飯的罪魁禍首居然是這個家夥。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狠狠地點點頭。

“那我不再吹簫了。”宮粟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連忙說到,“我只是想說,你不用大晚上吹,其他什麽時候都可以。”

宮粟笑了笑,“反正我也不想吹了,我要專心藥物,況且最近師父將事務交給我,不能再荒廢時間在這些玩意兒上。”他說著,就從腰間取下那只玉簫,放到我身邊的桌子上。

碧色玉簫,透明晶瑩,摸起來圓潤清涼。

“百裏公子無聊,可以吹著玩兒。”

“哈哈,我又不會這玩意兒。”我笑到。

宮粟笑了笑,說,“不會可以學啊。反正我是不會再吹了。”

總之,他沒有收回那只玉簫,收拾了藥碗之後離開。

我想了一陣,覺得他說得不錯。反正最近也沒事,陶冶一下情操也可以。

也不知道我的腿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宮堯之不出現,我也不好追問他。人家不計前嫌為我解毒療傷,我還有什麽好要求的。雖然我臉皮厚,但不是無恥之人。

這麽想著,就滑著輪椅來到庭院裏。

我拿著玉簫研究,上面幾個小洞。以前看宮堯之吹奏似乎挺簡單的。

我照葫蘆畫瓢,輕輕地吹了一下。嗚咽般的聲音飄了出來,散落在周圍的茶花之上。

挺好玩兒的。

於是我就拿著那只玉簫亂吹。音符亂七八糟的,根本不成調子。但是我吹得到挺高興的。

不知道吹了多久,一轉頭,就看到宮堯之站在一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魯班門前耍大斧,我連忙放下玉簫。

“怎麽不吹了?”他走了過來,面上帶著笑意。

我仔細打量他的臉色,發現他眼圈下邊有點兒烏青,想來沒睡好。可是他精神倒是不錯,有種容光煥發的感覺。

“丹藥研制出來了?”我猜測。

他微微一楞,輕輕地頷首。

“你知道了?”

“宮粟有提過你在研制丹藥。”

“是啊,今天早上終於研制成功了。”他細長的眸子裏溢滿了喜悅。這人對自己的愛好總是全心全意地熱愛,一旦成功,那份高興勁兒也比一般人要更加足。只是表面上淡淡的,看不大出來。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瓷瓶,扒開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撲面而來。

“這就是你研制的新藥?”我好奇地問。

他點點頭,倒出一顆在手掌中,烏黑的藥丸在陽光下呈現出隱隱的紅色,白皙修長的手掌上托著那顆藥丸,形成極大的反差,有種……美感。

我快速打散我的思緒,問他:“給我?”

“這是用來恢覆功力的,你吃了看看。”他一臉殷切。

我懷疑地看著他,這人有這麽好?專門為我研制藥物?不會是拿我當實驗品吧?

他把伸了過來,臉上期待的神色更重了。

我覺得他這個表情挺那個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在這種表情下,我實在沒法拒絕。於是接過那顆藥丸,放到了嘴裏,咽下。

他的臉上突然綻開一朵笑容。看得我有一瞬間的恍惚,忽然間滿院的山茶花都失去了顏色似的。

我連忙轉開頭。

該死的,怎麽現在的男人一個都賽一個勾人?

“感覺怎麽樣?”他又恢覆了一本正經,聲音也冷冷清清的。我轉頭看他,他的眸子也冷冷清清的,只是偶爾會滿含期待。

怎麽樣?唔……丹田有點兒熱熱的,更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是嗎?那就好。”他點點頭,把那個瓷瓶都塞給我,叮囑我每天一顆。

原來我不知不覺間把感覺說出來了?

“說起來,你怎麽想著吹簫?以前教你你都不願意學。”

我訕笑,“現在無聊嘛。”

他微微一笑,蹲在我旁邊,“要不要我教你?”

我猛搖頭,“不用了。我不適合搞這個。”

他笑得肩膀抽動,“確實,看你吹簫的樣子就像看一個屠戶穿著紗衣跳舞似的,好別扭。”

……我想抽死他。

他擡起頭來,細長的眸子裏滿是笑意,“你實在沒什麽天賦。剛剛我還在想,要是是我的谷中之人吹的,我一定勒令他再也不準碰簫,沒想到是你。我到松了口氣。”

我想我額頭上的青筋一定在跳。

我一把將玉簫塞到他手裏,“這是宮粟的玉簫,他不想吹了。你自己收著吧。”

他到沒推辭,直接接過來,臉上帶著笑意。

“我的腿……什麽時候能走?”我還是沈不住氣,問了出來。

他擡眼看我,“急著想走?”

我訕笑。

“好不容易來一趟,就急著走?”他站起來,又開始居高臨下地看我了。

我忙說:“我真的覺得腿腳不靈便很不習慣。”

“你放心,我把事情都交給宮粟了,接下來我會照顧你。”他細長的眸子笑得彎了起來。

別!您可別!

“有什麽需要,我來做就行。用不著你動腿的。”

“別!這怎麽好意思?”我連忙說到。

“就我們的關系,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湊過來,眸子裏笑意很濃,眼角的痣輕輕地抖了抖。

我就知道!他還計較當年的事!

我哀切地望著他,“宮堯之,你是不是還計較當年的事啊?”

“當年什麽事?”他貌似疑惑。

“當初我騙你是我不對……可是,你不是都娶了趙雪衣嗎?”呃?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趙雪衣已經死了,勾人家的傷心事啊。

果然,他的臉色一沈。

我情急之下想轉移話題,指著庭院中的花說到:“這山茶花開得好漂亮!”

“雪衣生前最喜歡山茶花。”

……我無話可說。

他突然又笑了起來,“不過,某人似乎也說過喜歡山茶花。”

我摸摸鼻子,說到:“我是隨口說的,不要當真。”

“你說你要嫁給我,也是隨口說的?”他突然開口。

此話一出,我立即驚得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果然還是在意以前的事!他一直都記得!他一直都很在意!

我望著他,他笑著看著我,我琢磨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到:“你是不是還在意?”

“在意什麽?”他笑了笑,“在意你裝扮女人和我定下婚約騙我幫你滅了黑白雙煞?呵呵,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忘了。”

……你果然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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