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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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狂風呼嘯著,窗戶雖然已經緊閉,卻還是能聽見那尖銳的風聲,像是有猛獸咆哮。

今夜的狂風仿佛是在街上巡邏似的,挨家挨戶的探查著什麽。

月光隱匿了一半在黑雲之中,讓窗前的人影顯得模糊不清。

芙姝努力掙紮著想要睜開沈重的雙眼,她瞧見有人站在緊閉的窗前,雙手搭在窗棱上,背對著自己微微仰著頭看著外面的世界。

她眨了眨眼,發現窗戶變了。

木雕的格子窗在月色的照映下顯得有些清冷,每一個小格子都像是將月光切割分裂開,站在窗前的女孩穿著一身紅白相間的長裙,柔順的黑色長發垂落在白色的長衣上,給人鮮明的視覺對比。

芙姝感到這個世界都在眩暈著,她渾渾噩噩,耳邊圍繞著那些充滿了惡意的竊竊私語。那些詛咒的聲音重疊著變幻成了另一個聲音,如此疊加著沒有盡頭。

她的身體似乎被什麽禁錮著,無法動彈,只能努力掙紮著翻動她重如千斤的眼皮,試圖看清眼前的景色。

黑色的眼珠子註視著窗前的女孩。

因為女孩背對著她,所以看不見她的臉,可芙姝卻不覺得陌生。

她只是有些困惑,似乎是覺得,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心臟忽然傳來尖銳的疼,她痛的悶哼一聲,皺緊了眉頭,耳邊的咒罵變成了淒厲的吼叫,發洩著仇恨與不滿,全天下的惡意源源不斷的朝她這裏匯聚而來。

惡鬼開始吞噬她的身體,似粉身碎骨般的疼痛襲來,讓她緊咬著下唇卻痛苦不堪。每一聲都清楚地傳達在她耳中,所有不知名的惡毒都要她承受。

這卻是她存在的意義。

窗邊的女孩微微側身看了過來,在重疊的惡毒咒罵之中,女孩的聲音清脆,穿過重重迷障而來,她說:“你這樣活著有什麽意義?”

那帶著幾分嘲諷和失落的語氣落入芙姝耳中。

後背已被冷汗濕透,汗珠從她額角滑落,她深吸一口氣,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芙姝想,為什麽她要活的有意義?

女孩卻似乎聽到了,她說:“那你為什麽還要活著?”

為什麽活著?

心臟的銳痛讓芙姝一度喘不過氣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被掰斷,哢噠的碎骨聲在那些惡毒的咒罵中顯得不那麽明顯,卻也逃不過她詭異的聽覺。

哢嚓哢嚓的斷裂聲響著,她的身體正在四分五裂。

為什麽活著?

那極致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尖叫,然而張嘴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芙姝只覺得很疼很疼很疼。

痛苦每天都在反反覆覆。

在每一個夜裏那些不請自來的竊竊私語中。

她痛苦的喊叫聲被淹沒在那些惡言惡語中,惡性循環的痛苦折磨沒有盡頭。

格子窗顫動起來,在外面咆哮的猛獸似乎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女孩看向芙姝的目光很是嘲諷,卻又帶著說不出的憐憫。

她看著芙姝疼的死去活來,看著她粉身碎骨,看著她受盡折磨,最後她伸手推開了窗戶,黑色的長發與白色的袖擺飛舞著,狂風呼嘯而進,帶著狂怒的氣息席卷而來,那些惡毒的聲音瞬間變成驚恐的尖叫,開始四處逃散。

世界的眩暈依舊沒有停止。

芙姝攥緊的雙手脫力的松開,身體疲憊不已,沈重的眼皮讓她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景色。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窗前的女孩,卻再一次眨眼後,發現窗前的景色變了。

木格子窗變成了半拉著窗簾的玻璃窗,而窗前自然沒有什麽女孩,而是一個高大的身影。

男人將窗戶重新關上,回頭看去,床上的人已經閉上了雙眼。

白鶴卿走到床邊,看著芙姝沾滿了汗珠的額頭,沈默地去拿來了毛巾給她擦拭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十分滾燙。

這樣的暴風雨夜裏,是沒可能給她去拿退燒藥的。

將毛巾用冷水沾濕後疊好放在她額頭上,又幫她將被子往肩上拉了拉,白鶴卿坐在床邊把玩著手機,不時擡頭看看芙姝的情況,為了避免她現在就死了。

屋外狂風呼嘯著,伴隨著暴雨襲來,帶著滔天的怒意。

***

這十多年來,芙姝已經習慣了從吵鬧中醒來,沒有哪一天是安靜的。

可是今天不太一樣。

在那些惡鬼的竊竊私語中,夾雜著一個女人的哭聲。

聲嘶力竭的哭喊,就像是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她皺了皺眉頭,有些艱難地睜開了雙眼,迎來了刺眼的晨光。

喉嚨很幹,腦子依舊混沌而沈重,芙姝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

額頭上似乎有著什麽東西。她擡手摸了摸,是一塊折疊好的有些溫熱的毛巾。

芙姝撐著雙手坐起身來,將毛巾拿下後擡手摸了摸額頭,溫度有些偏高。

看來是發燒了。

女人的哭聲從窗外傳來,在她清醒後,倒是顯得更加清晰了。芙姝剛掀開被子下床去,就聽哢噠一聲傳來,有人從外面開門進來。

她擡眼看去,見著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提著一大袋子東西走了進來。

“醒啦?”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我以為你還得睡上一天呢。”

芙姝神色漠然地看著他。

白鶴卿輕輕挑眉,笑了一下說:“生氣了?”

芙姝皺了下眉頭,白鶴卿將袋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從中拿出一個橘子給她遞過去,“吃點橘子降降火。我保證沒讓你淋多少雨,但是芙姝,你的身體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脆弱。”

金黃圓潤的橘子湊近她的鼻尖,芙姝能夠聞到屬於橘子的冷冽清香。

她伸手接過橘子,觸感冰涼。站起身朝窗邊走去,芙姝問道;“外面怎麽了?”

出口的聲音沙啞,白鶴卿很是貼心地說:“你應該喝點水。”末了便去飲水機前給她接了杯溫白開。

將水杯遞過去的時候,芙姝側頭看了他一眼,黝黑的瞳眸中倒映著眼前男人的微笑的模樣,卻滿是防備與警惕。

“芙姝,放輕松。”白鶴卿笑著,壓低了聲音說:“我們現在的處境比你想的還要糟糕,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芙姝冷笑一聲,神色鄙夷地看著他。

白鶴卿無奈補充道:“暫時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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