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我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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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禹看見站在車前的雲越時心裏輕抽了一下,很是不悅,卻也沒有當著蘇琳的面表現出來。

“還好嗎?”蘇琳神色擔憂地看著他。

柳常禹輕輕搖頭,要上車的時候蘇琳說:“我開車吧。”然後將他扶上了副駕駛座上。

蘇琳回頭看向雲越,神色為難,欲言又止。

雲越卻是神色淡淡地說:“路上小心些。”

蘇琳咬著下唇,問他:“越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能告訴我嗎?”

“讓他告訴你比較合適,不過阿琳……”雲越看著她,神色冷漠地看著她說:“玩夠了就收手,跟他在一起你以後會承受更多的痛苦。”

蘇琳不喜歡聽這種話,當下不再說什麽,朝車裏走去,隨後便開車離去。

雲越看著車尾的身影越來越遠,眼中的冷意也越來越深。

柳常禹偏頭看著窗外,道路兩旁各地山峰上都有著數不清的紅楓樹,張揚耀眼的紅色隨處可見。

每次見面,她都帶著紅色的頭繩,繩上墜著兩片楓葉,脖頸上有紅色的繩結,那顏色在她身上卻是溫柔的。

這一路上蘇琳問他什麽都沒有得到回答,而此時柳常禹的腦海中回憶的紅玲卻是無比清晰的,好似她從未離去過一樣。

曾經被他刻意遺忘的每一個細節,在這一刻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連她當時的發香是如何竟然都記得非常清楚。

有此一遭,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忘記紅玲了。

車子離開惠南鎮,上了高速之後,柳常禹閉上了雙眼,沈沈地睡了過去。

蘇琳看著睡過去的柳常禹,心中苦悶,不發一言地開著車,卻打算等他在醫院把身體檢查好後,再好好跟他談一談。

結果沒想到的是,車剛開進市裏,就被煙水和單今歌攔了下來。

蘇琳看著煙水臉色微變,要下車窗說道:“煙水姐……”

“抱歉啊寶貝,這次可不能聽你的。”煙水朝她聳了聳肩,似笑非笑地看向車裏的另一個人,“柳大少爺,你的發小林河可是全都招認了,你確定還要跟我們玩躲貓貓嗎?”

柳常禹擡眼看她,神色漠然。

蘇琳急忙道:“煙水姐,這跟他有什麽關系,人也不是他殺的,為什麽……”

“阿琳。”柳常禹打斷了她,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柔,“你別著急,我跟他們走一趟。”

蘇琳回頭,滿眼驚訝地看著他。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柳常禹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很是平靜,一點也不顯慌亂。

蘇琳頓了頓,說:“我跟你一起去。”

柳常禹笑了笑,沒有拒絕,下車朝煙水等人走去。蘇琳眼睜睜地上了另一輛車,有些憤怒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開車跟著煙水他們一路到了警局,蘇琳剛下車,就見柳常禹在單今歌的帶領下走了進去,而她在門口被煙水攔了下來。

蘇琳擡頭看著她,神色固執:“煙水姐,就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越哥跟他一樣,什麽都不跟我說。”

煙水瞧著她疲憊的神情,心中頗為不忍。即使跟雲越分手了,可這些年來她也是將蘇琳當做妹妹看待的人。

“之前我跟你說過的。柳常禹斷了三根手指。”

蘇琳疲憊道:“可是煙水姐,你也看見了,他的手並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疑點之一。”煙水繼續說道,“酒吧案裏,死去的男人是他的司機,這名司機你應該認識吧?”

蘇琳沈默一會後點了點頭,“那跟他有什麽關系?”

煙水問:“那紅玲你聽說過嗎?”

蘇琳搖了搖頭。

“她在八年前已經死了,被人殺害後藏屍在郊外定奮路附近的那座山裏,埋屍的人正是這名司機。”煙水說到這裏,迎著蘇琳驚訝的目光又道:“柳常禹出車禍那天晚上,車上的GPS路線終點就是那座山。”

蘇琳下意識反駁道:“人不是他殺的!”

“的確不是。”煙水剛說完,蘇琳就松了口氣,“可當時他就在現場,對紅玲見死不救。”

蘇琳臉色煞白,一臉不敢置信。

“林河坦白說,當時紅玲與柳常禹之間有過爭吵,紅玲跑走後,他找到對方,因為嫉妒而動手侮辱了紅玲,柳常禹發現了,可他卻走了,事後也不知道是否是後悔了,回來的時候悲劇已經發生了。”

蘇琳聽得眸光微顫,難以置信,擡手捂著嘴,眼中淚光閃爍。她靠著墻壁,好一會才道:“可這……或許是有什麽誤會,八年前的事情……人既然不是他殺的,那……”

煙水神色嚴肅地看著她道:“蘇琳,柳常禹知情不報,包庇兇手林河,這你也要選擇不相信嗎?”

蘇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在她心裏,即使煙水有千萬種理由說柳常禹,她也不認為對方有什麽問題。

只因為人不是他殺的。

那麽柳常禹在她心中就是無罪的。

見蘇琳沈默,煙水輕聲嘆息一聲,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去裏邊坐著吧,等他出來怕是要花點時間。”

蘇琳默默地跟了過去,在走廊上的長椅邊坐下。

煙水回到了審訊室,悄聲問單今歌,“怎麽樣了?”

單今歌搖了搖頭。

在裏面詢問的人是徐六,面對他的逼問,柳常禹懶懶地擡眼看著他,神色冷漠。

徐六冷聲問道:“林河殺害紅玲的時候,你是否在場?”

柳常禹說:“是。”

“事後為什麽沒有報警,而是選擇了包庇林河隱瞞此事,讓司機拋屍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我。”他說:“我沒有包庇林河——”

“因為我不記得了。”

……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

芙姝蓋著毛毯整個人縮在沙發上,偏頭朝門外看去,金狗從外面走了進來,將雨傘收起來後,擡手拍了拍沾染了些許雨水的衣肩。

“我去外面巡邏了一圈,沒發現他們的蹤跡。”金狗剛說完,就看向走廊盡頭裏邊,那邊有不少人在,“什麽情況?”

芙姝打了個哈欠,說:“林哲的小弟們,被叫過來填坑了。”

這會林宿過來,一臉沈重,看上去很是憤憤不平的樣子。

芙姝看著他眨了眨眼,金狗幸災樂禍道:“又被你哥打擊了吧?”

“他到底在外面混的怎麽樣?怎麽會有這麽多難以言說的小弟?!”林宿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憤憤地說著,“他看起來是當老大的料嗎?就他?還老大?只看武力值不看智商的啊?”

金狗想了想,說:“你哥的智商,也沒什麽問題啊。”

這話說完後,林宿的臉色更難看了。

金狗伸手攬過對方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笑道:“這不挺好的嘛,你有個在道上當老大的大哥,說出去多有牌面,在學校裏也夠你吹的,到時候要是有人欺負你,就說我一個電話能叫來一面包車的人你信不信?”

“一面包車的人?”林宿不屑道:“我還一車面包人咧!”

金狗卻很是鎮定,繼續說;“是吧,不僅能來一車面包人,還能來一車面包鬼,酷不酷?”

林宿:“……”

酷你個大頭鬼哦!

這個話題由此終結,林宿氣哼哼地上樓去整理行李,明早就要回去學校。

金狗見逗樂的林宿走了,只好轉頭去看玩著手機的芙姝說:“這是要填多久?”

“大概到明天。”玩著游戲的芙姝頭也不擡地說。

金狗哦了一聲,去冰箱那邊拿了點吃的回來後去通道房間那邊看他們填坑,不過六七分鐘,回來的時候發現芙姝已經把手機扔掉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金狗默然了一會,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幫她將有一半滑落在地的毛毯拉了回去。

沒想到芙姝卻被驚醒,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金狗說;“想睡就去樓上,走了兩個沒人跟你爭房間了。”

芙姝點了點頭,卻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將毛毯裹了起來繼續睡。

金狗無奈地搖了搖頭。

臨近夜晚時分,出去巡邏的雲越與蕭羧才回來。

雲越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芙姝,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後,就見梨花背著背包下樓來。

蕭羧忙道:“這是去哪?”

梨花看了他一眼,“我要走了。”

“不多住幾天?”蕭羧神色覆雜地看著她。

雖然對方是獵殺者的人,可是他實在沒辦法跟對方動手把人抓起來交給四區的人。

何況梨花一看也不是好對付的。

“不了,邱依依他們多半是離開了。”梨花淡聲說:“我得回去想辦法找到他們。”

蕭羧的說服無效,在梨花剛踏出去大門一步時,雲越道:“我載你一程吧,剛好我也要走了。”

於是這一晚上又走了兩個人,明天早上還得走一個,不過林家卻是依舊很熱鬧了,因為林哲的小弟們。

芙姝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邊天已經黑了,她坐起身時擡手揉了揉眼睛,問身邊的金狗,“幾點了?”

“九點半,等會就開吃飯了。”金狗玩著手機打游戲。

芙姝稍微清醒了些,左右看了看,“他們呢?”

“走了。”

芙姝楞了楞,“雲越呢?”

金狗這才擡頭看著她,納悶道:“怎麽單獨就提老板?跟梨花一起走了。”

芙姝納悶道:“為什麽是跟梨花一起?”

金狗聽完後更加納悶了,“為什麽不可以是跟梨花一起?”

兩人對視幾秒後,芙姝咳了一聲,裝作什麽都沒有說過似的一臉嚴肅的起身道:“我去洗個臉先清醒清醒。”

金狗挑眉,笑容滿是暧昧。

芙姝看著窗外的夜雨,玻璃窗上的刷出來的雨痕一條一條,燈光折射反映的光芒落在她眼中,讓她微微發楞。

窗戶上隱約閃爍著前天晚上火堆邊雲越靜坐著搗鼓草藥的一幕,她後半夜醒過一次,悄悄打量依舊沒有睡還在守著她的雲越。

那時候她在心裏一筆一劃的,將那一幕畫了下來,與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藏在了一起。

驚雷落下,強風吹過,劈裏啪啦的雨珠被吹到窗戶上嘩啦一下將之前的紋路打碎。

芙姝收回視線,聽著蕭羧喊開飯的聲音,轉身離開。

翌日一早,林宿被蕭羧送回了學校,下午時分林家的暗道總算是被填完了,林哲在老家守了三天,確定沒有了邱依依的蹤跡後,才離開回去了市裏。

紅玲的案子因為葉河的坦白算是結了,可關於柳常禹那部分,卻是整個被篡改。

他表示自己對於當天的記憶有所缺失,隨後他的律師趕到,給出了精神證明,將柳常禹帶走,第二天葉河改口,表示自己之前的說辭是因為對柳常禹的嫉妒所以有所陷害,他雖然在現場,可他不知道自己殺害了紅玲一事。

徐六等人不服,上頭卻表示,人也不是柳常禹殺的,所以對此結果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欲要息事寧人。

因此,柳常禹最終無罪釋放。

事情的結果,正如之前他自己說過的,不關他的事。

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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