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沒辦法，只好說：“可能是太久沒用，壞掉了。”

芙姝捂著鼻子問他：“你多久沒來過了？”

林宿也捂著鼻子，在房間四處翻找著一邊回道：“大概六年吧，我大多數時候都住在學校，也就過年的時候回來住幾天。”

住不了幾天就走了，因為他總是能跟林哲鬧矛盾，而林哲多數時候也不在家，而是在外面四處奔波著。何況他回來後大多數時間都是宅在自己那間屋子裏，要麽就是出去浪，完全沒有來這間屋子的理由和機會。

要不是今天這道門被芙姝打開，林宿怕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知曉這屋子裏的慘樣。

因為裏面的惡臭味，芙姝站在門口沒進去，倒是舉著手機光給裏面的林宿照亮黑暗，“像是死老鼠的味道，你家有老鼠，養只貓吧。”

鄉下村子裏各家各戶基本都養著幾條貓貓狗狗。

林宿聽著這個建議卻是眼角輕抽道：“家裏沒人，養了誰照顧？”

怕是沒過幾天就叛逃去別人家抑或是餓死了。

芙姝一想，有道理，所以只能任由老鼠肆無忌憚了。

能一眼看見的明面處沒有發現，林宿只好將角落裏那些堆積重疊的雜物搬開查看了。屋子裏整個彌漫著讓人作嘔的酸臭味，兩人難以忍受，所以搬動了一半就忍不住出去透氣。

蕭羧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芙姝與林宿站在大門外感受著夜雨的洗刷，兩人卻都是一臉解脫的表情，他不由納悶：“你倆幹嘛？”

芙姝看向他，深呼吸一口氣，神色凝重地說：“我感覺到了天堂。”

蕭羧無言地看了她一眼，顯然是理解不了這波騷操作，只好望向林宿希望得到一個靠譜的解釋。

林宿呼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後，也是一臉凝重地說：“走廊最盡頭那間房。”

然後就沒了下文。

兩人站在原地沒動，皆是目光深沈地看著蕭羧。

蕭羧擡手撓了撓頭，“什麽妖魔鬼怪？”

說著便朝林宿說的那間屋子走去。芙姝臨走時把門關上了，所以臭味沒有蔓延出來，蕭羧走到門前時都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但有前面芙姝與林宿的表現，還是讓他心中存有戒備的。

可縱然如此，他也沒能躲掉。

撲面而來的酸臭味甚至險些讓他沒忍住吐出來。

嘭的一聲，蕭羧反手關上門，大步朝門口走去。

三人站在大門口呼吸著夜雨中清爽幹凈的空氣，沈默半晌，蕭羧問：“怎麽回事？”

“不知道，像是死老鼠。”芙姝說將前因後果解釋了一番後又道：“得把那些東西搬開後看看，我覺得那聲音就是從那間屋子裏傳來的。”

話音剛落，三人又聽見了。

咚，咚，咚。

芙姝摸了摸鼻子，“我覺得它在挑釁我們。”

三人最後達成共識，回到房間去準備將惡臭的源頭找到。林宿去拿了手電筒出來，順便翻出了家裏陳放許久的空氣清新劑，雖然很快就會被那股惡臭味掩蓋，聊勝於無，也好過時刻都沈浸在那股味道重。

體力活的事情自然是男人做的。蕭羧帶著林宿將堆放在角落裏的雜物推開，不出一會就看見慘敗的墻壁布滿了一片黑壓壓的蒼蠅。

“我靠，這些東西是從哪裏跑進來的？”蕭羧很是震驚，一邊往後退去。

這些蒼蠅布滿在墻角書櫃的後面，占據了大片墻面，一個個都病懨懨的看起來要死不活。在它們下方是三五只老鼠的屍體，屍體已經腐爛了，整個被蒼蠅包裹著，場面一度十分惡心。

林宿面色難看地捂著鼻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芙姝卻是奇怪道：“我進來之前，這屋子裏窗戶房門都關的死死的，這些蒼蠅怎麽進來的？”

別說蒼蠅，老鼠怎麽進來的都不知道。

如果是關閉之前就在的，那麽就算這幾只老鼠死了的話，也有個幾年了吧，那早就已經是白骨了，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成為一攤黑色的玩意。

“不知道，至少我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沒有打開過這間房。”林宿艱難地說著。

盡管窗戶已經打開了，任由夜雨和夜風肆意，卻還是驅散不了房間裏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咚，咚，咚。

三人忽然安靜了下來，仔細聆聽著這段聲響。

接連兩次，他們清楚地感覺到，這聲響仿佛就在他們腳下。

芙姝目光詭異地低頭看去，視線隨著手電光往前看，最後落在了老鼠堆上。

“就是這了。”她肯定道：“這聲音是從這個角落裏傳出來的。”

蕭羧和林宿的臉色都很是難看，但他們卻沒有否定芙姝的說法，因為他們也察覺到了。

“先把這堆東西清理了。”蕭羧痛苦道：“殺蟲噴霧有嗎？我覺得你應該消消毒。”

林宿：“……”

於是他又去翻箱倒櫃的找出了夏天時才用的防蚊噴霧，拿過去對著墻壁上那片黑壓壓的蒼蠅就是一頓猛噴，直到它們全都從墻壁上跌落下來後才松了口氣。

拿著掃帚將這堆惡心的東西掃進垃圾桶中後立馬裝袋封上，殘餘下來的氣味卻依舊兇猛，而且死老鼠堆裏那塊地還得用水清洗一下才行，不然惡心粘稠的誰也不願意觸碰。

在他們清理角落的時候，芙姝拿著一個小扳手在地面敲了敲，發出了空蕩的回音。

她又在旁邊敲了敲，發出的聲音還是一樣的。

於是芙姝對蕭羧和林宿說：“下面是空的。”

這裏是木質的地板，別的地方都是實心的，只有死老鼠堆附近是空心的。

蕭羧和芙姝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了下邊有東西，只有林宿楞了楞，說：“不可能吧。”

他當然也明白這兩人在想什麽，可他覺得這也太毛骨悚然了。

自己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卻不知道還有地下密室一樣的存在，實在是說不出的別扭。

“敲開看看？”芙姝說這話的時候看向林宿，畢竟這裏是林宿家，他們也不好在沒有爭取同意之前就下手。

林宿猶豫了一下，覆又聽見了那詭異的聲音響起，便一咬牙道：“敲開吧。”

如果不把這件事弄清楚，他日後也不能安心的在家裏住下去。

有了他的同意後，蕭羧便拿來了斧頭等工具，照著空心的方位狠狠地錘了下去。陣雨聲聲，等待的途中芙姝問道：“是誰把這裏當做雜物房的？”

“林哲。”林宿說：“一開始我有點奇怪，因為這裏以前是玲姐的房間，就算那會她已經失去消息好幾年了，但是指不定哪一天就回來了呢？可林哲當時什麽也沒說，只是將玲姐的東西都移到了樓上，然後這間房就被擱置了。”

原來是林哲。

芙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頓了頓才道：“當初收拾房間的人也是林哲吧？那有沒有可能，他早就發現了地板的異樣？”

林宿看了他一眼，避開了芙姝的視線，低聲說：“有可能吧，但就算發現了，他也沒告訴過我。”

“你倆關系不好？”蕭羧問道：“看起來你們好像也差不了幾歲。”

“差了三歲。”

“三歲也算不上什麽代溝吧？”

“就是看不爽。”

“理解了。”

咚的一聲，地板被砸開了。碎裂的地板被蕭羧與林宿拖走扔去一旁，燈光找下去，可以發現是一條砌了臺階的幽暗通道。

三人看著這條通道沈默皆是沈默了一會。

林宿覺得頭疼，“這東西總不會是林哲自己修的吧？”

“那他就很牛逼了。”芙姝說著，捂著鼻子走上前去：“下邊也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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