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去，擋路的樹叢便多了起來，潮濕的空氣讓人不適，加上這突然莫名的空寂帶著幾分詭異的氣息。

蕭羧認真地探視前方，沒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

芙姝在他後面跟著，尋著那聲音與蕭羧走了相反的道路，蕭羧回頭見她在老遠，不免黑線道：“走錯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他追了過去，就見芙姝站在一棵樹下不動，走進後才瞧見，原來前邊是一處山洞。

一條溪流朝洞裏延伸著，水色清澈，涓流不止。

裏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很難判斷會有什麽。好在他倆都不是普通人，至少對氣息非常敏感，可蕭羧在洞口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怨氣。

他回頭去看芙姝，雖然沒說話，但芙姝卻看懂了他的意思。

“進去看看唄。”芙姝努了努嘴，臉上沒什麽懼色，“裏面可是鬼氣沖天。”

“這你都看的出來？”蕭羧很是驚訝，“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能你功力不夠。”芙姝說著，將手機手電筒打開後，率先走了進去。

這次換蕭羧跟在她身後。山洞高越有兩米多，不怎麽寬，也就兩人並排著能勉強過去，腳下的水流比較淺，漫過鞋跟，越往裏面走，水位就越高。

山洞裏寂靜無聲，在外面細微的水流聲通常都是被忽略的，此時卻聽得異常清楚。

芙姝看了看腳下的水流，在看前面，似乎還要走很長一段路，於是隨口說道：“你的七字佛是什麽時候學會的？”

蕭羧想了想一下，倒是沒有避諱地說：“要說學的話，應該是我六歲的時候，但是這個佛印我爺爺說生來就有的。”

“生來就有？”芙姝聽後很是驚訝，“那很牛批啊，簡直就是天選之人。我還沒聽說過帶著七字佛印出生的人，難怪上次漁嘉那麽果斷的就跑了。”

蕭羧擡手摸了摸鼻子，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沒你說的那麽厲害啦，就是平時能夠隔絕大多數鬼怪近身。”

芙姝回頭看去，轉身時手電光亮在蕭羧臉上一晃，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雙眼。

“我做夢都想要那些東西離我遠點不敢靠近，在你身上我看見了我的夢想。”

蕭羧聽得抖了抖，“你這麽說我有點慌。”

芙姝笑著轉身，繼續往前走，“怎麽不厲害，這可是專克七絕傀儡的存在。”

“這年頭會七絕傀儡的人又不多。”蕭羧道：“我就只見過漁嘉一人。”

芙姝心說漁嘉還是我見過的第二人咧，第一個可就是黑三尺。

“要說起來，七絕傀儡是道和術家的秘技，道和術家也已經消失幾十年了，漁嘉難道跟道和術家有關系？”

對於蕭羧的提問芙姝沒有答案。按照這個邏輯推理，程風也跟道和術家有關系，那麽如果從道和術家調查，便要從程風身上下手。

可結果不一定跟道和術家有關系。

芙姝：“說不定。說起來，我們找到林南墓的契機是因為有諾家人給了我們地圖，最想找到林南墓的也是諾家人，你們當時又是為什麽去的？”

不提起這事她都快忘記了。

從火海中出來後，註意力都在漁嘉身上，反而忽略了林南墓這塊。

諾家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去那裏淘貨是於晴決定的，我只負責跟著她。”蕭羧解釋道：“當時我們只在村子裏附近溜達查看，後來發現來這邊的盜墓賊們才知道陵墓的事情，於是就決定跟蹤混進他們隊伍下去。”

芙姝聽後，嘀咕了一句：“那未免太巧了。”

在那之前，金狗曾經跟她說過，店那邊的人也來了，說明他已經提前察覺到了於晴的存在。

腳下的水位深了起來，就要漫過腳裸了。浸入水裏的感覺讓芙姝感到有些不舒服，她想了想，彎腰將鞋襪脫了下來，一手提著鞋子，光著腳踩進了水裏。

蕭羧佩服道：“也不怕水裏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芙姝：“……”

她恨不得拿膠布封住蕭羧的嘴，讓他總是時不時的冒出幾句惹人厭的話來，遲早會忍不住揍他。

將褲腳卷起，露出修長白皙的小腿，在燈光下水色依舊清澈不見渾濁，可見略顯不平的水底，踩上去除了一片冰涼外並無什麽異樣。

這清澈見底的水流讓芙姝心中的猶疑消減了不少，朝洞裏又走了一段距離後，發現走到盡頭了。

路的盡頭是一道深坑。在他們手電光照過去之前，有一雙光從上空落下，在這片黑暗中開鑿出一片光亮。在那光亮之下首先暴露出來的是一顆慘白的頭骨。

芙姝皺眉看去，在那深坑中，一顆接著一顆頭骨堆放累積著，形成一個三角鼎力的形狀，循環往覆的朝上縮小，那最後一顆頭骨就在最頂上。

“我靠。”蕭羧看著眼前的三角頭骨們震驚道：“這地方怕不是個殉葬坑吧？怎麽會有這麽多人頭！”

芙姝比劃了一下深坑的距離，從道口跳了下去。坑底是幹燥隔絕了水流的，所以她將鞋子放在地面，圍著這約莫有兩米左右高的頭骨堆轉悠了一圈。

“這顯然是有人故意弄成這樣的。”

芙姝說著，墊腳打量了會最頂上那顆頭骨。其他頭骨擺放的方向都是面朝外向，只有它是仰著頭朝著天，迎著頂上那束光。

“什麽人會做這種事？”蕭羧一下拋出了兩個難題。

芙姝搖著頭，“不知道。”

她墊著腳伸手試圖將那顆頭骨拿下來，奈何總是差一點，讓她很是不服氣，轉頭想找蕭羧幫忙時，卻見對方已經先一步伸手將頭骨拿下來了。

“我在外面一點怨氣都沒有感受到，那看來這裏面的東西沒有什麽殺傷力。”蕭羧看了幾眼，便將頭骨遞給芙姝，“不然就是被人處理過。”

芙姝接過頭骨，說：“沒有怨氣，但有鬼氣，而且不懷好意。”

“為什麽這麽說？”蕭羧不解地看著她。

“氣息啊。”芙姝回答的很是理直氣壯，“這裏的氣息給我感覺非常不好，有沒有殺傷力這件事就得另行判斷了。總之，把這些頭骨擺在這裏的人總是沒安好心就對了。”

“這深山老林的，不知道誰這麽有興致。”蕭羧走開去觀察附近，試圖找到點什麽線索。

蕭羧說：“邱依依來過這座山，不知道有沒有發現這座山洞。”

“這只能找到她本人問一問了。”芙姝捧著手中的頭骨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奇怪之處來，只能作罷，將它重新放了回去，卻因為夠不著，轉而將它交給了蕭羧。

沒有怨氣的骨頭，對他們來說毫無用處，自然也沒有要帶走的心思。

芙姝仰頭看著頭頂上空那像是被砸開的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光束便是從這裏落下來的，頭骨擺放的位置剛巧對應了這束光，似乎並不是什麽巧合。

“你覺得這裏的東西是拿來幹嘛的？”芙姝問道。

蕭羧也跟著一起擡頭朝那處小洞口看去，若有所思道：“可能是什麽收藏癖吧，畢竟你也說，這深山老林的，不缺怪人。”

芙姝聽了這話，腦海中冷不防閃過今晨暴雨時，那黑衣老太孤身走入山林中的一幕。

難道是她？

沒有證據，只是猜測。芙姝搖了搖頭，看著洞口那束光說：“這東西擺放的像是什麽儀式似的，就算是收藏癖，按照這裏的頭骨數量來推算，死的人可不少，有一些頭骨還是小孩的，你數過嗎？更別說這裏全都是被砍頭死掉只剩個腦袋的，所以剩下的一部分，可能是這些東西的主人自己動手砍……次奧！”

她還沒說完，洞口的光忽然被遮蓋了，而隨之出現的是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睛，正從洞口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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