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雲遲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緊接著聽得“呼咻”一聲,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開出一朵絢爛的花火。

焰火變換著形狀,溫暖而熱忱,在雲遲眼中燦爛盛放。

宋時樾眼裏卻只映著師尊。

熱鬧之下,宋時樾的聲音在耳邊:“師尊,願你一世無憂,歲歲勝今朝。”

煙花一簇接著一簇綻放,雲遲耳朵裏也只剩下徒兒的聲音,他望向身旁的人:“師尊也願你……”

宋時樾搖搖頭。

師尊生辰之日的願望不能給了他。

執起他的手,貼近心口:“方才的是給師尊的祝福,眼下的才是我自己的願望。”

“我只要年年如今日,能常伴師尊左右,便心滿意足。”

“好了,我的願望許完了,輪到師尊了。”

雲遲掌心之下跳動著,在星河璀璨之間靠近他,酒香交纏在一起:“是願望也是祝福,我要你平安快樂。”

宋時樾微微蹙眉:“師尊,願望應該是為自己……”

雲遲傾身,堵住了他,指尖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分開稍許,“你平安快樂就是我一生所願。”

還未待他再次貼近,宋時樾已經急切地壓向他,如疾風似暴雨的掠奪席卷全身,暖池水不及眼前人身體滾燙。

煙花已經停息了,清晰可聞的只剩二人急促的呼吸聲、唇齒間的交纏與耳鬢廝磨。

宋時樾這一次規規矩矩,一分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反而是雲遲暈暈乎乎之間還貪戀他唇齒間的酒香,貪婪地汲取酒水般抵著他。

到最後宋時樾竟是靠著池壁被他按著的。

渴了,雲遲又大口喝酒,宋時樾看著也忍不住灌了幾口。

漸漸地,雲遲不願意拿著酒壺喝,反倒愛從徒兒口中搶。

拿他解渴,可越解又越渴,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這可苦了宋時樾,師尊不清醒,他卻一直忍著什麽都不能做,最後只能紅著眼睛,好說歹說才將師尊哄著出水。

暖池隨即消失,眼前又恢覆了屋內擺設,旁邊便是柔軟的床。

雲遲一沾床就倒了下去,在柔軟的床鋪之上往裏滾滾滾——碰到墻壁,又往外滾滾滾滾——差點懸空,又往裏滾回去,如此往覆,玩得不亦樂乎。

宋時樾失笑,這張大床果然是能派上用場的。

床上臉紅紅鼻子也紅紅的人滾滾滾,碰到了宋時樾的腿,終於停了下來。

他不鬧了,只是垂著頭往下看,去扒拉他腳上的靴子。

“師尊,別鬧。”宋時樾俯身將他往裏邊抱,懷裏的人竟安安靜靜。

“這鞋子……”雲遲皺著眉頭,搖晃著腦袋,恍惚間覺得他踩著的靴子十分眼熟,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呃——是不是有點小?”

“嗯。”這鞋子穿著是束手束腳,宋時樾每年只會拿出來穿一次。

“是師尊的。”

“噢……是我的嗎?”雲遲閉了閉眼睛,喃喃道:“原來是你偷了我的靴子啊……”

是有這麽一回事。

雲遲從前十分節儉,也不喜華貴的鞋子,幹脆自己買些什麽都沒有的素凈鞋面。

他喜歡白色,再自己畫上少量花紋,看起來也倒雅致。

那時候宋時樾與師尊並不親近,想要卻不敢向師尊開口,那日他路過辭凰殿,恰巧師尊外出,門外晾著兩雙剛畫好的鞋,他偷偷拿了一雙。

當時他還日日提心吊膽,害怕被師尊發現,結果雲遲根本提都沒提過這件事。

他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有些沮喪。

他情願師尊罵他罰他,也不願師尊眼裏沒有他。

可偏偏就是這樣過了好幾年。

他珍藏著這雙鞋子,等到他可以穿上的時候,卻已經不在師尊身邊了。

可每當臘月初七,師尊生辰那日,也總要換上。

鞋子一年一年越來越緊,今年他終於穿著與師尊一樣的鞋子和師尊一同過生辰。

一路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雲遲竟沒有察覺他的鞋子不合腳。

一直到他去煮了姜湯回來,雲遲一直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沒動,安安分分地看著他走進來。

宋時樾剛坐到他身邊,便聽他說:“好久。”

“什麽?”

雲遲卻不說了,只盯著他手裏的姜湯看。

“師尊,喝點姜湯再睡。”

“不喝。”

他平日裏是斷不會這般說話的,如今喝醉了,倒是宋時樾的意外收獲。

宋時樾耐心哄著:“不喝明天起來會難受的。”

雲遲妥協得很快。

“那你餵我。”

“……”宋時樾眼眸低垂,姜湯沒有多餘的配料,他卻拿著調羹攪了兩下。

“好。”

一聽這話,雲遲支棱了起來往他身上靠,皺了皺眉,勉強道:“餵吧。”

宋時樾一手攬著他,一手端著湯喝了一口。

雲遲現在腦子雖然轉得慢,但也知道這湯明明是端來給他喝的,怎麽徒兒自己倒先喝了!

剛想詢問,宋時樾已經湊近,嘴對著嘴將含在口裏的姜湯餵給他。

雲遲睜大眼睛,他理解的“餵”,竟是這樣的嗎……

宋時樾的臉看起來卻是比他還要紅得厲害,他也沒想過師尊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但做徒兒的……師尊之命不可違,他只能慢慢地一口一口餵與師尊。

雲遲默默不語,隨著他喝下姜湯,喉嚨有點辣。

一直到一整碗都餵完了,宋時樾拭著他的嘴角,雲遲才嘟囔著:“好辣。”

“辣?”宋時樾感覺有些奇怪。

姜湯喝著是有點姜味,但也不算辣啊。

“嗯!很辣!”雲遲拉著他的手重重點頭,急於尋求他的認可。

宋時樾眼中有濃濃笑意,原來師尊不僅不吃辣椒,連生姜的辣都忍受不得。

他伺候著雲遲漱口,想幫他更衣時雲遲又不肯了,緊緊抓著衣領不肯放手。

身上濕嗒嗒他不嫌棄,可床被他滾得淩亂,這會兒卻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躺下了,就那麽縮在一旁看著徒兒。

宋時樾沒辦法,只好用靈力將他的衣袍和床鋪被褥都烘幹,清理幹凈。

雲遲這才又鉆進了被窩裏,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宋時樾在他身旁躺下,他便翻了個身十分熟練地往他懷裏鉆,像貓兒一樣自己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安然入睡。

宋時樾指腹輕撚雲遲耳垂,在他紅潤的唇上又嘬了一口。

閉著眼睛的人在他離開時挽留似地伸出舌尖輕舔。

宋時樾眼眸晦暗,擡手熄滅燭火,黑暗之中一聲嘆息。

雲遲醒來的時候屋內只剩他一人,他只知道自己睡了很久。

醒來時卻挺有精神,頭不疼腦袋也不脹,只是昨晚看完煙花後發生了什麽,他都記不清了。

腦海中只有零星的記憶碎片。

枕邊放著一張紙,他打開一看,是宋時樾留下的信,說要去當鋪一趟,晚些回來,還說準備了早膳,讓雲遲要記得吃。

正好雲遲也打算出去一趟,他按著徒兒說的,喝下了暖暖的粥,也留了張字條給他。

郊外桃林掩映之處,雲遲順著賣糖葫蘆小販的指引尋到了一戶農家。

籬笆裏面,男人正在劈柴,門邊坐著的小兒正捧著一本書打瞌睡,小姑娘則在一旁洗桃子。

“神仙哥哥!”小姑娘最先看到他,大聲喊了出來。

聞聲,男人劈柴的動作停了下來,小兒也嚇了一跳,書本“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男人如臨大敵,又驚恐地往雲遲後方看,似乎是見著只有他一個人前來,男人稍稍松了口氣,“你來做什麽?”

小兒徹底醒了,嚇得躲到父親後面。

雲遲對著小姑娘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看向男人。

“買桃子。”

男人瞬間變了一副嘴臉,笑瞇瞇問道:“要買多少呢?”

“有多少?”

男人微微訝異,聽著雲遲繼續說:“有多少就買多少。”

男人張了張嘴,小姑娘卻在一旁提醒雲遲:“神仙哥哥,冬天的桃子不好吃,你別買那麽多!”

“別聽她的,小孩子能懂什麽。”他說著踹了一下小姑娘身前的盆子,水濺了出來,打濕了她穿著破涼鞋凍得通紅的小腳,“死丫頭,你知道什麽?”

他的手掌就要落下,雲遲擋在小姑娘身前,目光冷冷看著男人。

“我買,條件是不許再打她,還有,送她去念書。”

男人面露為難,雲遲睨了他一眼,“看來你是不願意了。”

“哎哎哎——”男人連忙挽留他,唉聲嘆氣了起來:“不是我不願意。”

他說著指了指屋後方:“我的妻子過世不久,還沒來得及辦身後事,連個棺材都買不起,草草埋在了後山。”

“我一個人養倆孩子,還得送我兒子去念書,哪有多餘的銀子給她念書?”

男子說的句句懇切,雲遲卻不為所動。

他看向掉在地上的書,目光又落到小男孩身上。

他穿的衣裳十分精致,就連腳上穿的也是繡著精細花紋的小鞋子,反觀小姑娘,露出的腳趾被凍得通紅,在雲遲的目光輕輕一瞥時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雲遲收回視線,撿起地上的書,問小男孩:“會讀麽?”

小男孩搖了搖頭:“還……還不會。”

他又轉而問小姑娘:“這些字你認得幾個?”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一章親親是不是有點超標了(づωど)

謝謝小天使“哈哈”砸的地雷x1,喜提又一個小萌物,耶≡ω≡

謝謝小可愛“道爾”灌溉的營養液x1,湊了個整數哈哈哈o(≧v≦)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