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等明天他醒了問他本人了。”歐涼原搖頭，同樣的茫然：“下午還把我們趕走，不讓我們留下來照顧他，說我們妨礙他和老朋友們聯絡感情。”

“感覺老爺子住院後，像變了個人。”戚沫半開玩笑地說道。

“誰心裏還沒住著個年輕時被關起來的自己呢？”歐涼原直笑著點頭讚同道。

“我明天來的時候，把家裏那些藏酒都給他帶來。”歐尚卿輕哼了聲，若不是看著老爺子已經醉得七暈八素的，說不定這會兒他就已經拽著老爺子回家去喝個夠，以消心頭之火。

“尚卿。”歐涼原笑睇了他一眼，說得負氣話，剛還不知是誰一臉擔憂的跑進來直喊“爺爺”。

“不然呢？家裏的酒不香呢？還是嫌家裏人不夠資格陪他喝？”歐尚卿猶有一肚子火，擔心、焦灼、驚慌被雜揉成了一團，變成一團揮之不去的無名火在胸腔裏燒。

接到電話那會兒，他深怕自己油門稍稍踩得輕了點，就見不到老頭最後一面了。

結果？

結果呢？

結果就是老頭差點把他直接送走，白發人送黑發人。

戚沫抿著嘴偷笑，看這家夥的樣子，怕是真的在嚇壞了之後緩過來，又給氣壞了。

“……”歐涼原本身就不是個能言善辯的，被歐尚卿幾句話說得梗在了那裏。

“我在這裏，你們都回家休息。”歐涼原嘆了口氣，重新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轉頭對歐尚卿說道：“剛才好像有記者出現在醫院門口，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你註意一下，別引起太大的反響。”

“嗯。”歐尚卿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看著戚沫示意她回家。

“要不讓歐尚卿也留下來跟您一起照顧董事長吧？”戚沫想著喝醉酒的人總是事多些，要是晚上起來鬧呀什麽的，怕歐涼原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不要。”歐尚卿聞言，傲嬌不屑地拒絕了，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拽。

“……”戚沫無語的睨了他一眼，被拽著走了幾步，尷尬的回頭朝歐涼原笑了笑：“那我們先走了，辛苦叔叔了。”

歐涼原點頭笑著朝她擺了擺手，對這兒媳婦是越看越滿意了。

剛到門口，差點撞上進門的人，被硬生生的堵了回來。

“沫沫？”陳婷和陳向陽都來了，站在門口看著正要出門的兩個人。

準確的說，她的眼裏只看到了戚沫，問的也是戚沫，而戚沫身旁這個高大的身影對她來說就像是根柱子，毫無存在感。

“阿姨，陳醫生。”戚沫撐著歐尚卿的背險險的穩住了被突然停下而差點撞上的身子，看到陳向陽的時候，禁不住的閃了下神。

已經不再像第一次看到陳向陽時那麽震驚和驚慌失措了，可終究也做不到心如止水，每每看到陳向陽，總會有種無顏以對的心虛。

可能是因為他見過她最落魄的樣子吧！

也可能是因為他見證了她最輕賤自己的那段不堪的過去吧？

“唉喲，還一口一個陳醫生的，什麽時候才改口和尚卿一樣叫聲舅舅？”陳向陽拍了拍額頭，故作沮喪的神色向戚沫抱怨。

在她瞬間思緒萬千中，陳向陽卻像抹平了記憶，從不曾有過那麽一段回憶般，說話的語氣與表情都像極了當初陳婷抱怨她不跟著歐尚卿叫媽時如出一轍。

“什麽時候敬了那杯茶的時候。”歐尚卿適時的解救了她一把，拉著她又重新回了病房內。

“這都還沒結婚呢，就這麽護妻了？”陳向陽和陳婷也跟著進了門，陳婷隨手關上門時，陳向陽已邊說笑著，邊走到了老爺子床邊。

看到歐涼原時，喚了聲：“姐夫，你看你這兒子跟你真是一個樣，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歐涼原起身讓開，看了眼一旁的兩個人，帶著幾分教育意味的笑道：“這不是身為男人最基本的責任和原則嗎？愛護老婆是應該的，份內事。”

“沫沫你聽到到了吧？你公公在以身作則的給你老公因材施教，這可是從這小子還是個胚芽時就開始灌輸的，你都不必擔心未來這小子會不對你好。”

陳向陽也不急著給老爺子檢查身子，反倒是對著戚沫和歐尚卿兩個人開起了玩笑來。

戚沫但笑不語，一則是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二則是她還沒處理好該怎麽跟陳向陽正常相處的心理。

歐尚卿一臉懇切的樣子說道：“我怎麽舍得不對她好？我不對她好對誰好？舅舅你怎麽跟陳女士一樣見不得我好？我這都還沒追到手呢，你就給我挑撥離間了起來？”

“他敢不好一個試試？別說沫沫了，我第一個不放過他，我一定說服沫沫趕緊跟他離婚，踢出家門去！”陳婷一如既往的霸氣。

“……”戚沫的嘴角抽了抽。

陳女士是不是搞錯了？

這分明就本末倒置了不是？歐尚卿才是她兒子啊！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戚沫才是她女兒，而歐尚卿則是她的上門女婿呢！

歐尚卿也是一臉無語的翻著白眼，臉色瞬間就冷若冰霜，好不容易才浮現在眾人面前的那一絲笑容也全都垮掉了。

“哈哈哈哈……”陳向陽笑得前俯後仰，還拍了幾下病床，不顧形象，沒有包袱。

歐涼原還算好，只是以拳掩嘴的笑著不語。

病床被陳向陽捶得震了幾震，醉得不省人事的歐老爺子突然喊了聲：“再開一瓶！這酒是水兌的嗎？怎麽一點勁道都沒有？”

眾人皆是一楞，隨即反應迥異的笑的笑，皺眉的皺眉，嘆氣的嘆氣，搖頭的搖頭。

“老爺子這是放飛自我了？”陳向陽自然是笑得更歡的那個，他就像個天生就愛笑的人。

可戚沫分明記得第一次在英國見到他時，他是個嚴肅得讓她連坐在他對面回答問題時，都手腳發抖，頭皮發麻的人。

或許就是因為前後落差太大，她到現在也依然無法直面這個跟她談過“交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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