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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婚 今日不敬我個交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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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二, 諸事順遂,宜嫁娶。

那銅鏡映射出新娘姣好的容顏,笑意就未從嘴角褪下去過。鳳冠上的珠翠隨著人的微顫碰撞交雜, 彈奏出獨屬於這一日的喜樂。章嬤嬤仔細的幫她將衣領裙角整理好, 瞧著沒什麽不妥之處,這才罷了手。

崔氏則端了一盞湯圓來, 那湯圓數量也討巧,不多不少剛好四個,裏面包了紅棗、花生、桂圓肉、糯蓮子四種餡料,因考慮到顏姝胃口小, 廚子包的也小巧,每個湯圓只有指甲蓋大小,剛好一口一個。

“這事原該你母親來做的,如今舅母自作主張把這活計攬了來, 你可莫怪, ”崔氏笑著餵了顆湯圓過去,顏姝每吃一顆眾人便笑著起哄問她是什麽餡的, 直鬧得新娘的臉色倒比那火紅的嫁衣還要紅艷。外面傳來迎親的鞭炮聲,眾人這才放過顏姝, 轉而去逗弄今天的另一位主角。

新婚有攔門的習俗,不過向祈的身份在那擺著,雖是玩笑作樂, 眾人也不敢太過放肆, 只隨意做了做樣子也便放他進去了。

他今日這身裝扮倒是鮮亮的緊,赤色的婚服給整個人都添上了幾分活潑的意趣,若隱若現的金線在陽光下顯出麒麟紋的模樣,搭配紫琉璃金冠愈發顯得貴氣逼人, 直看的人不敢逼視。

顏姝趁人不註意繞過了月亮門去偷看,原以為攔門要好一會兒,哪想到眾人這麽輕易就放他進來了。四目相對,顏姝以手掩面,下意識便要跑,可那婚服太過繁瑣,風冠又太沈,她一手提裙一手扶冠,還沒跑幾步便被追上來的向祈攔住了去路。

她直直的撞上了那人的胸膛,剛要有所動作額頭便又和下巴磕在一處,疼的顏姝眼淚直打轉,她還待再跑,便被向祈攔腰扯進了懷裏:“躲什麽躲?你什麽模樣我沒見過?”

他擡手觸碰她的額頭:“撞疼了?”

“哎呦,兩位祖宗怎麽在這撞上了,這不合規矩啊,”章嬤嬤慌慌忙忙的追了出來,手忙腳亂的對著向祈見了一禮:“殿下稍待,娘娘快隨我來。”

向祈瞧著他們一個兩個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免有些好笑,章嬤嬤竟還拿了蓋頭去擋她的臉,自己這新娘子的面也見了,蓋頭也不是第一次掀了,還這麽躲躲藏藏的做什麽。不過話雖這麽說,向祈還是自覺放慢了腳步,給她們留下打扮的時間。

顏姝額上出了層細汗,章嬤嬤幫她重新施了粉,又點了胭脂,待到一切收拾停當,由崔氏、章嬤嬤、並兩個全福娘子各執了蓋頭的一角,仔細的幫她蓋上。向祈入了閨閣,剛好一切妝點完畢,那新娘端坐梳妝鏡前,完全看不出剛才調皮的模樣。

章嬤嬤將大紅綢緞的兩端分別遞給兩位新人,向祈帶著她去慈安堂拜別齊老太太並齊家眾人,齊老太太笑握著顏姝的手,還沒囑咐幾句話眼淚便要先掉下來了。大喜的日子,老太太無意去惹顏姝傷心,只簡短的交代了幾句便將顏姝的手遞交給了向祈:“老身便把姝兒托付給殿下了。”

向祈笑應:“祖母放心,阿顏入了我家的門,晚輩必當悉心以待。”

“該上轎了,”人群中有人催促道:“新娘子上轎前腳不沾地,勞煩齊公子背人走一段。”

“來,”齊冉這次是專程趕回來為兩人賀喜的,聞言只是大大方方的蹲下來拍了拍肩膀:“哥哥背你上轎。”

顏姝笑著攀上了他的肩膀,齊冉趁著眾人起哄的機會低聲囑咐道:“你這性情是頂好的,只有一點哥哥不太放心,若是受了什麽委屈千萬不要壓在心裏,盡管告訴哥哥,太子雖然尊貴,可是任誰都不能欺負我妹妹。”

顏姝點了點頭,齊茉覺得這一幕太過刺眼,只看著人將顏姝送上了花轎便借口不適回了府。她本就不願來湊這個熱鬧的,但畢竟有那麽點血緣關聯,她若是不來,免不得被人指點禮數不周,可就算來了,齊茉心中仍舊堵得慌。

向祈為了給顏姝體面,出動了自己當年在西境的嫡系親軍來迎親,怕是百年之內都無人能有這份尊榮,再看齊老太太給顏姝備的大半條街的嫁妝,直看的那些賓客艷羨連連。三媒六聘,十裏紅妝,不外乎此。

同樣都是成親,可自己成親的時候吝嗇到爆竹聲都沒有一響,顏姝成婚的時候卻能有滿城盡歡。齊茉她不是嫉妒,是恨,倘若自己當初並未去搶顏姝的婚事,那現在被踩在公府那爛泥裏的,會不會是顏姝呢?

依著大典的流程,向祈先得帶著顏姝去太廟祭祖,由宣禮官告知天地神明;而後要去宮中拜見帝後,受人祝禱;最後這儀仗隊還要繞城三周這才算完。剛開始倒還算順利,雖然蓋頭遮面看不清周遭情景,可好在向祈貼心,萬事由他引著顏姝倒也省事不少,可爬了那麽多層階梯連叩帶拜的,顏姝逐漸有些吃不消了。

等到了宮中見過了帝後,向祈像是料到她會累一樣,直接將人抱放上馬,禮部那些個官員急的舌頭打結:“殿下,依著規矩,這儀仗隊還要繞城三周方能入府呢?”

“繞啊,”餘下的這句話是說給顏姝聽的:“帶你騎馬?”

顏姝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儀仗隊該怎麽走還怎麽走,只不過自己由向祈帶著先行入府而已,她這會兒是真的困了,當然是怎麽自在怎麽來,是以聽到向祈的提議輕快的點了點頭。禮部的那些大人倒是不依了,只是向祈肆意慣了,哪裏聽得進他們廢話,這邊一句於理不合還未出口,那邊連人帶馬早就跑出了數丈遠。

隨從的官員呆呆的問了一句:“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啊?”

“我知道怎麽辦啊?”禮部那位大人氣得直跺腳,從沒見過這麽蠻橫的,不像是成親,倒像是搶親一般,他氣急道:“繞,給本官繞滿三周。”

不遠處的閣樓上,陸離瞧著這人的做派不太讚成的搖了搖頭:“新郎官都開溜了,帶著個空轎子繞個什麽勁。”

向煦屈指輕叩輪椅,目送那兩道艷麗的人影消失在轉角,他問:“喜服好看嗎?”

陸離顯然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他又道:“你說如果阿姐穿上那套喜服是不是也很好看?”

接連兩個不著邊際的問題問的陸離有些不知所措。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難不成是自家殿下孤身多年瞧見向祈成親了也想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不,我會把鳳袍捧到阿姐面前,”向煦擡眼睨向他:“過幾日便是春獵了,去安排一下吧,本王不想再等了。”

太子府,向祈抱著顏姝下馬,不顧滿堂賓客詫異的目光將人抱回了寢殿。承國公主顯然也被他這大膽的舉動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忙道:“那夾生的餃子煮好了嗎?合巹酒備上了嗎?還不催促人再去看看。”

待回了寢殿,向祈先在宮中教習嬤嬤的指引下挑了那紅艷的蓋頭,兩人並排而坐,聽宮中那嬤嬤說了幾句祝語,又有個穿著喜慶的丫頭端了一碗餃子來,那教習嬤嬤將餃子遞給向祈:“勞煩太子殿下親自餵給娘娘吧。”

向祈不是太懂這些,不過她們這麽說應當沒錯,是以夾了個餃子便餵到了她的嘴邊,顏姝剛要啟唇便聽那教習嬤嬤道:“錯了錯了,殿下你得問生不生。”

“生不生?”向祈重新餵了餃子過去,顏姝只咬了一小口,轉而吐在了旁邊的紅漆木小托盤裏,微微擡眼輕描向祈眉目,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生。”

眾人這便笑了,那教習嬤嬤又囑人拿了喜餅、喜面和合巹酒來,看來這一時半會兒算是沒完沒了了。

向祈瞧了眼那愈加緋紅的脖頸臉頰,再看這邊興致正高的眾人,原是體諒她辛苦才提前將她帶回來的,可誰知道回來了也是片刻不得安閑。向祈瞥向起哄的眾人:“東西放下,人都散了吧,孤有些乏了。”

這雖不合規矩,不過太子發話了,眾人也不敢多說什麽,片刻的工夫殿內的眾人退了個幹凈,最後還貼心的給帶上了門。

只剩下他們二人,這便自在的多了,顏姝早就有些坐不住了,左右這殿內都是自己人,顏姝也不跟他客氣,自個擡手卸了那頗有分量的鳳冠,又活動了下酸疼的脖頸這才算完。

向祈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捏了塊喜餅隨意嚼了嚼:“都是些糊弄人的玩意,怎麽自在怎麽來吧。不過,太子妃,今日不敬我個交杯嗎?”

顏姝這回倒是未推拒,親自倒了兩杯酒水,二人交臂對飲。末了,向祈意猶未盡:“不再敬個皮杯?”

顏姝握著酒杯,懵懵的瞧著他,顯然不知他話中何意。向祈湊近了在她耳邊低笑蠱惑,只見他自己又斟滿了一杯,將酒水含在嘴裏卻並未咽下,帶著點惡劣的笑意一點點向顏姝逼近,直到兩人間再無半點間隙,清甜的酒水綻放在人的舌尖唇齒。

他太壞了,顏姝脖頸的紅意蔓延到了耳根,好像是被酒水嗆的。向祈適時收了他的神通,讓人送了些熱氣騰騰的飯菜來,囑咐顏姝先用,自己免不得要去前廳會會賓客,顏姝只來得及勸解:“你不許多喝。”

向祈在門框處止住了腳步,眸中晦暗難辨,好似帶著深沈的蠱惑,末了咽下翻湧的情緒道:“都聽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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