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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下獄 承恩公府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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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柔將齊茉的話仔細考慮了一番, 終是狠心拿下了主意,只要能達到目的,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又有何妨?

自己已然淪為京城眾人的笑柄了, 還有什麽可怕的?再者, 今日恰巧向祈來接顏姝回去,平日裏他是絕不允許自己靠近他的, 像現在這樣的機會決計不會有第二次,還有,今日賓客眾多,到時候自己只要想辦法把事情鬧大了, 向祈他就算為了顧全顏面也不得不委屈應承下來,皇後她本就欠著自己母親的恩情,應當不會多說什麽。

至於顏姝,她倒真想看看屆時她會是什麽表情?

打定了主意, 李雲柔這便讓人開始著手安排。向祈原就是來接顏姝回去的, 前院都是女眷,他不大方便過去也懶得去湊那個熱鬧, 自讓雍王府的人尋了處僻靜所在倒也自在。

王府的小廝擺了新的茶點果品,向祈算了算時辰, 估計宴席還要過些時候才能散,遂取了些茶點來打發時間,豈料吃下去沒多久, 便只覺全身燥熱的厲害, 他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這回是遭了人的算計了。

“來人,”向祈壓制住心神,冷凈吩咐道:“把裴銘給孤叫來。”

那擺茶點的小廝應當沒那麽大膽, 雍王府的這些向來恭順,想來不會使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不過萬事也無絕對,既如此,向祈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非要跟自己的腦袋過不去。

可巧,一陣香風拂過,惡心的向祈頭皮發麻,不是李雲柔又是誰?

那人一看便是精心打扮過的,向祈只覺她擦了十斤脂粉都不止,嗆得自己眼淚都要出來了,一開嗓便是溫言軟語,“殿下。”

同樣的腔調,顏姝說來便順耳的很,眼下向祈只覺聒噪。

李雲柔倚靠過來的瞬間,向祈不留情面的將人推開,看著地上那人,再瞧瞧自己剛用的茶點,眼中瞧不出喜怒:“你做的?”

他這個態度讓李雲柔心裏咯噔一聲,按理說這藥勁足夠強,更何況自己還特意多放了劑量進去,向祈他就算意志再堅定也耐不住這個藥勁吧?可他現在這般做派?剛才那茶他究竟是喝了沒喝?

她小心的擡眼打量向祈,只見他耳後頸邊都已染上了粉色,額上更是出了一層薄汗,偏那眼裏還強撐著幾分清明。既然都喝了那藥了,那還裝什麽裝,李雲柔膽子大了些許,她倒要看看他能撐多長時間?

“殿下,”這人又不依不饒的纏將上來,“殿下只把我當作顏姝便好。”

“滾!”指甲被狠狠的鑲嵌入肉,向祈拿起杯盞潑了她滿臉:“你也配學她?”

茶水入眼,刺得人眼睛微痛,李雲柔一時之間倒是不敢妄動了。向祈強自鎮定道:“知道嗎三年前,如果不是你跑去阿顏面前胡說八道,我當時就娶她過門了,哪裏輪的著陳致平去羞辱她?”

“阿顏的車駕遭野狗沖撞,重傷失智是誰設計的?”

“跑馬場那馬突然失控又是誰安排的?”

向祈撐著那扶手站穩:“能容忍你們兄妹活這麽久,倒真是孤過於仁慈了。”

“殿下,”李雲柔終於琢磨出一點不對勁來,她稀裏糊塗的聽了齊茉出的破主意,這時心裏早將齊茉罵了千萬遍了,她只想著若此事可成,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嫁入東宮,狠狠的踩顏姝的臉面,可她倒沒考慮,若是這事不成呢?

“殿下饒命,”李雲柔噗通跪地叩首告饒道:“臣女一時被豬油蒙了心了,求您看在我母親的面上,臣女再不敢了。”

“若不是惦念著你母親當年的恩情,你早死了千百回了!”

裴銘收了消息便匆忙帶人趕了過來,瞧這屋內的情況方覺不大妙,他看了眼向祈的面色,先是上前穩住了他低聲道:“要請個太醫嗎?”

“來的正好,”向祈沈聲道:“李雲柔居心不良,謀害儲君,承恩公教女無方,同罪論處,去給孤抄了承恩公府,相關人等一並拿下。”

李雲柔還待告饒,向祈懶得多做理會,遷就了她這麽久,有些人倒真把當日的恩情當作保命符了,他吩咐道:“送孤回府,告訴阿顏,宴席散了,讓皇姐送她回去。”

前院,承國公主得了消息便匆匆帶著顏姝往回趕,顏姝故意崴了一下腳,趁著承國公主回頭的瞬間略帶歉意道:“殿下先回去看看,臣女稍後便到。”

眼下倒是顧不上那麽多了,她得先去看看向祈是個什麽情況,遂和隨從吩咐了一聲,撥了人留下照應顏姝,見她走遠,顏姝方輕聲詢問身邊人:“怎麽回事?”

紅袖低聲道:“聽說承恩公家的那位給太子下了藥了。”

顏姝問:“向祈他如何?”

“姑娘放心,就是些不入流的藥,殿下無礙,已然回府了,還囑咐人先送姑娘回府。”

顏姝沈思了片刻,“今日之事還有旁人知曉嗎?”

“在自己家出了這種事,雍王府應當是不希望人知道的,是以前面那些賓客應當還不知道,但奴婢聽說太子讓裴將軍抄了承恩公府,鬧出這麽大動靜,這事總歸瞞不了幾天。”

自己要作死,她遮掩的住嗎!

顏姝道:“找幾個生人,就說承恩公府蔑視皇恩,謀害儲君,把消息給我散出去;還有,告訴舅舅,承恩公府這些年恣意妄為得罪的人不少,正是墻倒眾人推的時候,讓舅舅留意著些,既然要除了他,便不要給他們翻身的機會。”

紅袖嘴上道著知曉,可打量顏姝的眼神總歸是不一樣了。

承恩公府早就亂作一團,承恩公半碗飯都沒扒完便被人連拖帶拽的壓入了正院,哭喊的求饒的亂作一團,李雲濤和他對視一眼,委屈道:“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承恩公也正不明就裏呢,他指著那大隊的官兵咒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了,要撒野也不找對地方,黃湯喝多了吧,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大人息怒,”裴銘悠悠的率人從正門邁了進來:“省著點嗓子,有什麽話咱們到牢裏再說。”

這人是向祈的副將,承恩公也是識得的,他舔著臉賠笑道:“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嘛,裴將軍,咱們都是自己人,你這突然帶這麽些人來是什麽道理?”

裴銘將他的手彈開,順便嫌棄的抖了抖衣角:“別套近乎,咱們只領太子的命。”

“拿下!”

顏姝到太子府的時候,承國公主正和向祈說話,她雖擔憂的緊,卻也不好進去打擾,只安靜的站在門外等。承國公主瞧著自己弟弟難受的樣子就心疼,止不住破口罵道:“下作的玩意,什麽昏招都想的出來,這幸虧只是……這要是毒|藥呢?自己作死,這回誰也保不住她!”

藥勁發散不出去,向祈難受的很,也顧不得聽承國公主說什麽,餘光往門外瞥了一眼,勉力讓自己看上去正常些,招了招手道:“外面冷,進來。”

承國公主這才瞧見門外的顏姝,既然比自己更得用的人來了,那她倒也不用在這礙事,只帶了人出去順便囑咐顏姝:“那藥勁不弱,進去瞧瞧他吧。”

顏姝這才看清向祈現在的模樣,頭發黏黏膩膩的粘在他的臉上,脖子上早就紅成了一片,領口處被他扯松了些許,她知道他不好受,一時之間倒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站那麽遠做什麽?怕我吃了你?”向祈玩笑幾句,兀自倔強道:“我沒事,先讓人送你回去,明日我去看你。”

顏姝小跑出了門,向祈說不清是放松還是失落,這般狼狽的樣子,他是真不想讓顏姝瞧見,是以還在雍王府的時候便早早的囑咐人送顏姝回去;可是她居然就真的輕飄飄的走了,向祈感嘆一句:“白疼了。”

殿內只剩自己一人,向祈索性脫了那玄色的外袍,讓人將爐火撤了出去,可心頭的那股火就是降不下去,他煩躁的倚在芙蓉小榻上,闔了眼想著撐過這一陣便也罷了,可額頭上傳來的涼意偏偏撩撥的人心頭發癢,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蠻不講理的想要更多。

向祈擡手虛握住顏姝的手腕:“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你這真的是在撩火,聽話,先回去。”

顏姝眼神示意:“我特意打的涼水。”

“可我瞧見你便心猿意馬,”這下兩個人的臉都紅了,向祈本想擡手攔下她動作,豈料舉手間那手掌中的抓痕暴露無遺,皮肉都破了兀自往外浸著血,顏姝當即便紅了眼眶,握住他的手便要幫他上藥,她做事仔細,怕他疼邊上藥邊輕輕的吹氣安撫他,只是苦了向祈,聲調都要不穩了還要受這種極致的折磨。

向祈擡手將人拽進懷裏,和平日的溫柔小意不同,這次一上來便強勢霸道的緊,顏姝險些招架不住,約摸杯茶的工夫,向祈略松了些許放她喘氣,兩人額頭抵著額頭,聲音都有些失穩,他道:“我待會兒會更瘋,怕不怕?”

這個更瘋指的是什麽自然不言而喻,閨閣禮儀的束縛告訴自己不該如此,可他難受成這樣顏姝終歸不忍心撇下他不管,她嘗了口嘴角的腥鹹,血液好像格外能模糊人的理智。

“不怕,”她堅定的搖了搖頭。

向祈這便笑了,握在她腰間的手松了幾分力道,顏姝不解的擡頭瞧他,只見他大大咧咧往後一靠:“不怕我也先舍不得,乖,先回去。”

劉管事端了些金銀花茶來,瞧見他們二人險些把手裏的托盤摔了,顏姝忙從向祈腿上起身,劉管事倒了杯茶來:“據說能清火,殿下不妨用些試試?”

“還有事嗎?”向祈瞧瞧劉管事,再去看顏姝:“找幾個得用的送阿顏回去。”

劉管事點頭應了下來,順便將外頭的情況告訴他:“殿下不知,這承恩公家也是活該,這邊剛入了獄,那邊彈劾的折子便一封接一封的飛入內閣,據說連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賬都翻出來了,他們家平日裏得罪人不少,眼下這出了事,可不是人人都要來踩一腳。”

顏姝聽了這話沈默不語,向祈卻只道他們自作自受,自己想收拾他們不是一次兩次了,豈料因著當年的那點恩情數次縱容,竟就養出這麽群無所顧忌的東西。

“給母後遞句話,就說孤慶幸這次喝的不是人兌了毒|藥的茶。”

顏姝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皇後從中求情,也是在逼皇後做個決斷不要再插手他們家的事。顏姝望著窗外逐漸下沈的日光,承恩公府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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