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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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總督是過度勞累加上心力交瘁,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辦公室中,剛剛送走了醫生的娜塔莎走了進來,看著一屋子急躁得焦頭爛額的男人,覺得有些無奈。

夏洛克又拿著他的小手帕擦眼角了,一邊嘀咕地說:「總督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既然這麽累就

應該說啊,還硬撐著陪大總統參加了那麽多宴會,真是的。」

「總督就是這樣的個性,沒辦法啊。」克裏夫也低聲答了話。

高修兩手交疊在蹺著二郎腿的腿上,顯然是這個屋子裏神情最輕松的一個,「過度勞累確實可以理解,最

近的場子是趕得有點多,不過心力交瘁,羅斯,這一點是不是只有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閉嘴,你不開口沒人把你當啞巴。」羅斯不悅地瞥了高修一眼。

高修挑起眉不再開口,可臉上的表情顯示他現在比剛才更愉快了。

「那我先去照顧總督了,如果他醒了的話,少將,我會第一時間來通知你的。」娜塔莎意有所指地說完,

朝羅斯和高修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高修仰起頭,掛著一臉欠扁的微笑看向羅斯,笑著說:「想好要怎麽祈求傑米爾原諒了嗎?雖然你已經主

動回來了,不過醒悟得實在是有些晚哦。」

提起這個問題,夏洛克和克裏夫都一臉期待地看向羅斯,顯然也都對他的答案很好奇。

高修還在繼續微笑,「光是主動獻上擁抱可不夠哦,傑米爾可不是那種會被你一個擁抱就弄昏頭的女人喔

。」

「高修,如果你實在沒事做的話,回你的維羅納去。」羅斯看起來似乎真的有些動怒了。

高修卻還是一點都不怕他的樣子,嘴角的笑容反而越來越深,「在你沒有追到傑米爾之前,我還是暫時留

在這裏好了,萬一你們再打起來,也好有個人把你們拉開嘛。」

「……」夏洛克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即立刻被羅斯冰冷的眼神籠罩。

「夏洛克,傑米爾親自設計的街心公園不是剛剛開始動工嗎?你還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去監工!還有你

,克裏夫,恩師任職大總統後的首次閱兵式不是就要開始了嗎?你還不去訓練士兵!」

在羅斯的吼聲下,夏洛克和克裏夫先後倉皇而逃,辦公室裏很快就只剩下一臉火大的羅斯,還有依舊悠閑

的高修。

羅斯這一套,吃吃夏洛克他們當然是綽綽有餘,可拿到高修面前,實在不值一提,高修幾乎把它們當成了

小兒科。

羅斯瞪著高修看了好一會兒,冷哼著別開了視線,他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高修心想這家夥不會還在想著

要趕他走吧。

遲疑了好半晌,羅斯語氣惡劣地開了口:「餵,你這花花公子最會哄人了,告訴我要怎麽和傑米爾說。」

高修聞言翻了個白眼,斜睨著他問:「這是你求人幫忙的態度嗎?」

「高修?納克羅達,你不要得寸進尺!」

「你連寸都沒有給我,我哪裏有機會進尺?」

「你到底說不說?」

「你求我我就說。」

羅斯微微瞇起了眼睛,神色間冒出了一股異常危險的氣息,但是高修畢竟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可能用暴

力逼迫高修。

「不說算了。」冷冷地扔下這句話,羅斯轉過頭,不再看高修。

沙發上的高修輕輕嘆了口氣,這一次,他終於斂起了臉上狡黠的笑意,而是認真地看著羅斯說:「羅斯,

對你來說,讓步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嗎?」

羅斯微微楞了一下,轉頭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你是不是覺得,你沒有揍我就已經是做出很大的讓步了?」高修放下了蹺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比較正經

的坐姿。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直直看著羅斯,嘴角沒有掛著笑,看起來雖然不至於很嚴肅,但至少很認真。

羅斯知道他是要和自己說正事了,轉過了頭嚴肅地看著他,「沒錯。」

他確實是這樣覺得的,剛才那句話如果不是高修說的,而是換了別的和他不相幹的人,也許那個人早就被

他揍飛了。

膽敢挑釁他羅斯?坎貝爾的耐心的人,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沒有幾個。

高修嘆息著搖了搖頭,他現在覺得一個男人最悲哀的不是沒有勇氣,而是沒有情商,正如他眼前的這一個



「羅斯,並不是你認為你已經讓步了,我就會感激你的,事實上,你的這種所謂的讓步,在我眼中根本不

值一提,那反而是一種傲慢和自私,只會讓人覺得更加生氣。」

高修說的很嚴重,羅斯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羅斯,很多時候,我們要做的並不僅僅是為對方著想,而是要明白對方接受的底限在哪裏。尤其是在我

們要向對方妥協或者讓步的時候,我們必須順著對方的心意去做,否則的話一切都是白費功夫。我想這個

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了解傑米爾,你應該知道他想要的是怎樣的道歉。」

羅斯輕輕皺起了眉,高修說的話他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有些不明白。

傑米爾想要的是怎樣的道歉,他真的知道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順著他?」許久後,羅斯一臉難看地做出了反應,額頭上掛滿了黑線。

高修點了點頭,臉上的正經神色突然就不見了,他換上了一副戲謔欠扁的鬼臉,低聲說:「其實,你平時

就讓他多欺負點也沒什麽嘛,只要到了床上你能狠狠欺負他不就好了?」

高修這話說的極為暧昧,臉上也滿是調侃的神色,羅斯無語地瞪他一眼,心裏想著這家夥果然是沒個正經



但是,順著傑米爾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總覺得自己到了那家夥面前,一聽到他的冷言冷語心裏的火就

會飆上來,根本無法自控。

「說起來,你之前應該是對他做了很過分的事,才會讓他火大地把你趕走吧,羅斯,你到底做了什麽?」

高修似乎來了勁,坐正了身體一臉八卦地看著羅斯,指望著從他那裏聽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羅斯微微一楞,很過分的事?會不會是指火車上那次?可是,當時是傑米爾自己誘惑他的,那根本就不能

怪他吧?

好吧,他承認那種行為確實帶著侮辱性,但是他根本就沒想到傑米爾真的會用嘴幫他做啊!他以為傑米爾

會憤怒地跳起來揍他的。

羅斯頭痛地扶住了自己的腦袋,他以前確實自認很了解傑米爾,可是似乎經過之前分別的五年後,他們不

再那麽了解彼此了。

「羅斯?」高修見羅斯一臉懊悔的樣子,忍不住期待地又叫了他一聲。

羅斯擡起頭,看著他的臉更加火大,低吼道:「你給我閉嘴!」

這個幸災樂禍的家夥,自己當初到底是中了什麽邪居然會和他成為好朋友的?

「少將,總督醒了。」就在這時,娜塔莎非常合時宜地出現在了門口。

羅斯的頭更痛了,已經醒了?這麽快?他還沒有想清楚啊!

「傑米爾醒了?太好了,我去看看他。」高修激動地立刻站了起來。

只可惜,他的步子還沒邁開,就被羅斯一腳從後面踹回了沙發上,羅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不善地說

:「你給我待在這裏就可以了。」

說完,他面無表情地離開了辦公室,走到傑米爾休息的房間門口,低聲對娜塔莎說:「你先等在這裏,有

什麽需要我會叫你。」

「好的。」娜塔莎微微一笑,溫柔的笑容裏充滿了鼓勵的意味。

羅斯撇了撇嘴,表情有些別扭地走進了房間。

傑米爾休息的房間還是當初羅斯剛把他抓來時讓他住的那一間,這麽多年過去了,房間裏的擺設沒有絲毫

變化,羅斯望著這眼熟的一切,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床上,傑米爾安靜地閉著眼睛,腦袋上還頂著冰袋,臉頰因為發燒的關系微微有些泛紅,看起來很虛弱,

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堅強執著的傑米爾了。

羅斯走到窗邊,輕輕坐下,等了一會,傑米爾就睜開了眼睛。

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完全睜開的剎那,羅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他一下子繃緊了身體,就連臉部神經也因為繃得太緊而呈現出了冷硬的感覺,房間裏安靜極了,只有風吹

動窗紗發出輕微的響聲。

傑米爾顯然並不想看到他,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後就轉開了,半晌,他輕輕開口:「羅斯,你來幹

什麽。」

他已經知道他不是在作夢了,剛才娜塔莎已經告訴他,羅斯少將回來了。

但是即便知道眼前的羅斯不是夢,但暈倒之前的是不是,他還有些糊塗,那個用緊窒的擁抱將他包圍的羅

斯,他無法和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

這樣一句淡漠的詢問讓羅斯握緊了拳,隔了許久才松開,他淡淡地說:「你之前問我,這不是游戲的話是

什麽,我想我現在知道答案了。」

傑米爾的目光轉了回來,他微揚起眉梢,看向羅斯的目光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驚訝。

「所以你回來了?」

「沒錯。」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沒有問羅斯那個答案是什麽,傑米爾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氣

氛依然很古怪。

羅斯嘆了口氣,握住了傑米爾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傑米爾,既然我們註定要彼此糾纏,那麽就不要再折

磨對方了。」

傑米爾微微笑了笑,「可以,但我要看你的誠意。」

羅斯顯然沒有想到傑米爾會這麽輕易地答應,他微微睜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傑米爾。

這家夥,不會是發燒把腦袋燒糊塗了吧?這樣幹脆的回答可不像他啊。

但是傑米爾很快就讓羅斯明白,自己並沒有燒糊塗。

他看向羅斯的目光中漸漸浮現了一絲挑釁,玩味地開口:「在接下來的半個月中,無論我對你做什麽你都

能忍受的話,我就認同你的誠意。」

羅斯的額頭暴起了一根青筋,嘴角抽動了幾下,在看出傑米爾並不是在開玩笑後,幾乎直覺地就想拒絕。

他可不認為傑米爾會輕易放過他,雖然他暫時還想不到什麽讓他害怕的事,但是那種即將被人魚肉的感覺

實在不好。

高修的話卻在這時浮現在了腦海中,羅斯想了半晌,最終決定答應傑米爾的要求。

房間門外,兩個趴在門上偷聽的人在聽到羅斯答應傑米爾的要求後,同時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而大大出乎羅斯意料的是,傑米爾並沒有用什麽邪惡的法子整他。

除了每天端茶送藥照顧生病的傑米爾外,羅斯還要做的,是代替傑米爾處理艾梅萊的公共政務。

要說傑米爾提出過什麽特殊的要求,那就是傑米爾讓羅斯做了很多參與到市民中的事。

比如到田地裏和大家一起收割糧食,親自參與教堂的翻新工作和街心公園的建設,還要把市府向市民發放

的補助金親自送到每一戶人家。

這樣過了一周多後,中心廣場上大家立刻熱鬧地議論開了。

「真沒想到,羅斯少將竟然還活著,而且回到艾梅萊來了!」

「是啊,多虧了他,傑米爾生病的時候艾梅萊的公共政務才沒有拉下呢。」

「餵餵,你們有沒有發現,羅斯少將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變得很親和了呢,上次居然還親自把補助金

送到我家呢。」

「真的真的,我也是,看到他的時候差點沒暈倒呢!」

「還有之前豐收祭的時候,他親自來和大家一起收割糧食呢,他拿著鐮刀割水稻的樣子真的好帥啊!」

「雖然以前的羅斯少將也很好,但現在感覺更好接近了呢,真是太好了。」

「他現在也不會縱容手下士兵欺負市民了,上次一位中尉的馬在廣場上撞了人,好像回去被他狠狠懲罰了

呢!」

「是啊,以前以為只有傑米爾才能做到這種程度呢,這次羅斯少將的轉變真的叫我大吃一驚喔。」

「我們艾梅萊能有兩位這麽好的總督,真是我們的運氣呢!」

熱切的議論聲不斷傳來,街角處的露天咖啡店中,穿著便服帶著帽子的傑米爾正一臉熱切地聽著。

在他對面,同樣喬裝打扮過了的羅斯卻渾身不自在,要知道,他做那些事可是做的心不甘情不願!

「被人讚美的感覺這麽讓你為難嗎?」擡起眼的傑米爾戲謔地看向羅斯,一邊悠閑地捧起了他的咖啡。

羅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從表情來看他確實很為難,「我已經快要從鐵血少將,被你改變成熱血少將了。



「這樣不好嗎?」

「談不上不好,但也談不上好。」他已經習慣了被人懼怕,已經習慣了別人提起羅斯?坎貝爾時露出一臉

恐懼的表情。

這樣被市民稱讚喜愛,實在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傑米爾喝了一口咖啡,已經痊愈的他看起來精神很不錯,最近在羅斯周到的照顧下,臉頰也帶上了一絲紅

潤,不像之前總是帶著病態的蒼白了。

但是他沒有再和羅斯談論過他們之間的事,現在的相處模式,就好像他們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一起在為

治理艾梅萊出力而已。

「你以前總是問我,為什麽要保護那些無法自己生存下去的弱者,在戰地那樣的地方,明明連自保都很難

。」

突然提起往事,羅斯有些驚訝,也端起了自己的那杯咖啡,「啊,可是你從來也沒給過我答案。」

「羅斯,那是因為我們都想活下去,那個時候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孤身一人可以從戰地活下來,所以我總

是盡我所能地幫助他們,這樣在未來的某一天,也許當我無法自己活下去時,他們也可以幫我。」

第一次,傑米爾說出了他心裏的答案,以前他不願意告訴羅斯,是因為他知道這樣的答案羅斯只會感到不

屑。

而事實證明,他並沒有猜錯。

聽了他的話,羅斯冷哼了一聲,諷刺地勾起了嘴角,「但是傑米爾,他們從來沒有幫到你,就連最後讓你

活下來的人也是我。」

「是的,羅斯,你真的很堅強,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依然堅信自己能夠一個人活下去,但是你並不知道,

正是因為有你,我才更想保護他們。」

傑米爾海藍色的眸子直直地望著羅斯,那裏面隱約晃動著的明亮的光影,讓羅斯有些狐疑地皺起了眉。

因為他,傑米爾才更想保護那些人?這是什麽意思?

傑米爾又喝了一口咖啡,嘴角的笑容似乎更深了,「那個時候我想過,如果我也和別人一樣,什麽都做不

到,什麽都保護不了,那麽也許你也不會那麽在意我,羅斯,你惡霸般的行徑讓我想要與你對抗,而最直

接的方式,就是保護你要欺負的人。」

羅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他就得意地揚起了嘴角,傑米爾的這番話,他可不可以理解成是變相的

表白?

「所以,其實你從那時候開始就對我……」

「那時候我很討厭你。」

「……」

似乎知道羅斯想說什麽,傑米爾輕松地堵住了他的嘴,羅斯不爽地撇了撇嘴,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咖啡



傑米爾招來服務生又為羅斯續了一杯咖啡,這才感慨地說:「但是不可否認,即使很討厭你,我還是很在

乎你。也許你沒有發現,我每次搶你面包的時候,其實你都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句話讓羅斯怔了一秒,端著咖啡杯的手也停頓了一下,現在仔細回想的話,他才意識到事實正如傑米爾

所說的。

因為當時食物真的非常緊缺,所以他並不會每次都等食物吃完才出去覓食,他會盡量為自己儲存一些食物



每一次傑米爾出現在他面前,並且和他爭奪食物的時候,他都是在找儲備食物。

而每一次他餓得前胸貼後背,再不找到吃的就要餓暈時,傑米爾從來不會阻擋他的去路,搶他的食物。

羅斯在回憶中把眼睛瞪成了銅鈴,他握緊了拳,一把抓住了傑米爾的衣襟,火大地吼道:「所以你都是故

意的?你在我沒有食物的時候會放過我?」

他身上驟然而起的暴怒並沒有嚇到傑米爾,傑米爾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以免杯子因為羅斯的沖動而

倒翻。

海藍色的眼眸中凝著一絲覆雜,傑米爾面無表情地看著羅斯,平靜地開口:「羅斯,沒有人能在那種地方

只靠自己生存,即使是你,如果我們一定要故意和你過不去,你也只能死在那裏。」

「為什麽!」羅斯的手抓得更緊了,他怒吼的樣子嚇到了周圍桌子上坐著的市民和咖啡店的服務生。

傑米爾被他抓得有些呼吸困難,他微微皺起了眉,但是看著羅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因為我也不是只

靠一個人活著,大家雖然很弱,但是只要他們找到吃的,他們都會先讓我填飽肚子,我知道餓到快要暈倒

是什麽感覺,所以那種時候,我不會去打擾你。」

羅斯覺得他快要氣炸了,一直引以為傲的事突然被人提醒其實根本就不是他的力量,那種徹頭徹尾的失敗

感讓他覺得非常憤怒。

傑米爾的臉色已經開始變紅,羅斯看著他,甚至生出了一種就這樣掐死他算了的錯覺。

「先生,您、您可不可以先放手,您的朋友已經快不能呼吸了。」服務生大著膽子湊過來,滿頭冷汗地勸

著羅斯。

羅斯一下子松開了手,傑米爾蹙著眉咳嗽了幾聲,對於他的暴力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羅斯緊緊握著拳,臉上的憤怒並沒有褪去,他不知道傑米爾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是為了打擊他的自尊嗎

?因為他之前踐踏了傑米爾的自尊,所以他要報覆自己嗎?

傑米爾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他朝附近緊張地看著他們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沒事。

在大家都把視線轉開之後,他才看著羅斯說:「羅斯,我只是想讓你明白,那個時候的艾梅萊戰地,其實

我們都在努力活著,而且,我們並不只是靠自己的力量。」

羅斯陷入了沈默,這些問題,他以前從來沒有想到過,他一直以為,在那片紛亂的戰火中,他是靠著自己

的拳頭和意志活下來的。

但是現在聽了傑米爾的話,他突然意識到,其實他應該慶幸,慶幸傑米爾從來就不像他那麽強霸,不會像

他那樣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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