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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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一路兜轉著路欲要回去,神色有些郁結。

“霜師兄。”

步驚雲喚他時,他若是沒能聽見,並不應聲答應,忽而想到什麽,反而皺眉,更是匆忙的加快了步子。

一轉眼,便轉過廊檐,不見了。

步驚雲望著那人消失的地方,心裏頓時生出一團火,燒的他難受至極,手中緊握的龍淵劍發出嗡嗡輕極的聲響。

剛踏進天雲閣的大門,秦霜便覺得心下舒坦了許多。

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雖然這裏並沒有什麽值得自己期待的人。

倒是窗臺前那盆木蘭,著實叫他惦念著。還不及踏進門去,便被那雪白的色彩吸引,圍著過去看,碩大的花骨朵兒飄著清香。

秦霜看了便歡喜,琢磨著出時,這花苞還沒長出來呢!

“霜少爺,熱水準備好了,請先去沐浴。”孔慈離開後,這叫青藍的侍女便進了她的院子,是個和孔慈很不一樣的姑娘,不喜不笑,只悶頭做自己的事。

“霜少爺的換洗衣物,奴婢已經放好在風屏架子上。”姑娘低著頭訴說,“晚飯也已經準備好了,等霜少爺清洗了身子,便可以吃了。”

“哦。”秦霜望了她一眼,溫柔的笑道,“你先下去吧!”

擺擺手,便進了屋子裏去。

屋子裏的陳設一層不變,就和三年前,他第一次醒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所以,會中的人都說霜少爺是個戀舊的人,戀舊的人必然長情。

而之於他來說,只是懶得去改變,覺得麻煩。

他很享受一切的習慣,很難適應無端慌促的改變。就像床前放置熏香的習慣,你若是把東西放到另一處,他就會覺得渾身有些不對勁。

明明是記得,師父聽了這閑言碎語後,卻反而是冷笑一聲,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懂嗎?霜兒,本座要你待我長情。”

他當下皺眉,並不甚了解,半天才記得自己應該點頭。

於是在師父臉色難看之前,匆匆點了頭,懵懵的應答,“霜兒知道!”

他自然心知,師父很是看重命理的人,而自己的掌紋命理卻是天生骨子裏的涼薄無情。

這是任誰也不能言說的,就是他自己也很郁悶。

雖然那人曾說會讓自己變得有情,但是他自己到底信不信,秦霜卻不知道。雖然,這麽多年,自己已經足夠努力的去為他拼命,凸現自己的忠貞。雖然,自己並沒有一絲一毫涼薄他的心思。殊不知,自己已經夠努力了。

師父到底如何看他,他是半點也看不透。

天雲閣的浴室在後苑。

裏面著實的華麗而大,青磚光滑如鏡,水光溢彩,透徹玉潤。四面紗簾圍住,並無遮擋,風一起,便頓顯裏間偌大的水池。

檀香繚繞,雕梁玉鑲。

天雲閣陳設向來簡單的極,以實用為主。

所以,當初,他第一次進了這間華麗奢侈的浴室,驚了不小。

這秦霜最喜歡的就是靠在這裏,舒緩著身子。

而現在閉目的他也是習慣了這種享受。

渾身懶洋洋的松軟,無力的趴在青磚花瓷上,如玉如綢的雪白肌膚上瑩瑩的水光,發絲濕噠噠的掛在肩處,有幾縷搭在側臉上。

他實在是累了,不知不覺就面向裏側,睡過了去。

模糊中,左邊肩膀處,突然貼過來一只手,冰涼的手掌激得他身子一抖,眉頭皺了皺。

感覺到他輕微的抖動,那雙手便霎時受驚一般的縮回去。

輕巧的指尖順著他的頸項移動至頸椎,輕柔的揉捏,漸漸回轉了暖意。

“霜師兄。”那人隔著濕濕的衣衫貼過來,淺聲的呢喃。

秦霜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就覺得後背被一團硬實的東西貼上,火一般的灼燒著他。

他覺得不舒服,輕微的掙紮了一下,然後腰被摟緊,耳邊是熾熱的喘息,宛若什麽濕熱的東西舔過他的耳縫。

秦霜動了動,忽地清醒了大半,受驚般的回轉過身去。

動作大的激起一池的水波,拍打著湧上去。

而回過頭去,那人卻只是站直著身子,望著自己,距離剛剛好。

戒備的神色換成一臉疑惑,“雲師弟?”秦霜抽過一邊長長的浴巾,圍在腰間,就要上去。

他很想問,你怎麽進來的,卻沒有問。

回頭步驚雲反笑道,“我不能進來?”他自然沒話說。

他剛要上去,卻叫人拉了回去,“雲兒前幾天去江南,跟著一位大師學了一手,霜師兄你長途勞頓,我給你捏捏,如何?”

若是別人說這樣話,自然是笑盈盈的,但他步驚雲說這話,卻是冷冷的不容置疑的樣子。不等他反應,那人依然拉著他的身子,入水,按著他的肩膀,細柔的摩擦。

秦霜尷尬的一笑,“勞煩雲師弟了。”也不敢有太大的過度反應,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心裏有鬼,要鎮靜,不能讓雲兒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更不能讓他覺察出自己看過那本小冊子。

都還是小孩子呢,人家才那麽小。

想著就趕忙背過身去,閉著眼睛想,也難得他雲師弟來獻殷勤。

那人平時對人好言好語一番,你就該回家燒高香了。

心道,這難道是因為小聶風出現的原因?雖然步驚雲這人冷淡,但是眾所周知,他對這位大師兄還是不錯的。

這邊是怕自己因為聶風冷落了他,想著,就嘆了口氣!

那雙修長的年輕手指強勁結實,下手恰到好處,想著他不僅劍練得好,掌法好,指法也好,弄的秦霜舒服的哼唧,閉著眼睛就笑了。

“霜師兄,怎麽樣?”步驚雲吹出來的氣息比平時多了份熱度。

秦霜點頭,含糊的道:“舒服。”,實話實說,完全沒有順序遛馬的意思。

手指從後背處下滑至尾椎,一路打著圈兒,左一個圈兒,右一個圈兒。

偶爾狠狠的掐住他背上瘦不拉幾的肉,捏啊捏,還真有些疼。

他也不敢叫疼,咬著牙,細涼氣。

手掌在尾椎骨停頓,秦霜的汗毛頓時豎起,疲軟的身子霎時僵硬。

裏間光線昏暗,濕熱的池水混著汗水,略顯粗重的喘息,暧昧的水線劃過光滑的肌膚。

一時沈默的只剩下兩人的呼吸,秦霜慢慢的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那雙手指繼續往下滑時,他忽地回頭,不動聲色的推開那雙手。

也不敢擡頭去看,就是覺得身子泡的久了,有些燥熱。從對方的範圍內遠離,就笑道,“我覺得有些餓了。”瞥了一眼步驚雲濕透衣衫遮擋的胸膛,抽過長袍,轉身套上。

步驚雲站在水裏,難得一笑,甩甩衣袖,一掌撐著青磚,翻身上來。

秦霜邊穿著衣物,邊想這人什麽時候來的,什麽時候進入水池,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這戒備心也太弱了,想是真的累了。

不過,再一想,這雲師弟不過還算個半大的孩子,只是比平常人早熟罷了!自己這麽想,也太齷齪了,是自己想多了,想多了。繼而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步驚雲被自己玷汙了。所以,要請步驚雲去吃飯。

飯堂內的飯已經擺好了,都是他平常吃的素菜。

“這段時間,我不在會中,雲師弟辛苦了。”秦霜開始和著以往一樣。

對方的答案也依然如故,“沒事,大師兄在不在,都一樣。”

是啊,自己在會內確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作用。

說了幾句,也麽什麽好說的,兩人就沒再說話了。

聶風讓收拾,住進了“神風堂”,正經做起了三小主子。

這一大早,就跑進來,撲到秦霜懷裏,“秦霜哥哥,你昨晚怎的不去看我?”

秦霜無法子,一手繞過他,吃飯。

“在那裏住的還習慣嗎?”

“嗯。”

“那就好。”

“要是能和秦霜哥哥一起住就好了。”

秦霜嘆氣,笑道:“你倒是想的好,一會兒,我帶你去找師父。”

正說著,聶風卻坐到他的腿上,雖然不重,但秦霜那細腿久了還是有些麻。

這邊鬧著,步驚雲就進來了,見了聶風正摟著秦霜的脖子,坐在他腿上,一時沈了臉。

“雲師弟,怎麽了?”

秦霜放下聶風,讓他站好。

聶風也乖,就是要一直拉著他的手。

“師父讓我來請大師兄,帶他去後山。”冷然的說完這句,便轉身邁出去。

去了後山時,師父並沒有來。

就是步驚雲一個人悶悶的正在練劍,一道道勁風刮過,刷刷的飄零了一地的竹葉。

兩人很識趣,乖乖的站遠了些,主要是聶風硬拉著步驚雲往旁邊躲,一副很害怕那個雲師兄的模樣。秦霜想著這樣不行,可是念著聶風實在是不願意的可憐表情,也只得作罷,和著他遠遠站著。

師父來的時候,步驚雲收住劍勢,劍入鞘,立直了身子。

秦霜趕緊松開聶風的手,擡頭望了一眼。

師父好像很勞累的樣子,倦怠之意明顯。

“你就是聶風?”

雄霸細瞇著眼,仔細打量著秦霜身邊的小人,表情嚴肅,不可親近。

“是。”聶風趕緊下跪,頭點地,很是自然的磕頭,“聶風拜見師父!”

動作看似熟練卻又顯得有些生澀,雄霸細長的眸子慢慢彎起,朗聲大笑,“好,看來本座又得了一位得力愛徒。”

秦霜方自暗暗吐了口氣,卻瞥見師父正饒有趣味的看著他。

“這全都是霜兒的功勞啊!”伸手攬過秦霜,秦霜的肩正好倚靠著雄霸的前胸,緊了緊。

秦霜也不敢不居功,很是乖巧的掂量道:“為師父分擔解憂,是霜兒的職責。”

雄霸這邊點頭,側頭很是滿意的看著他低頭的模樣。

那邊聶風面上笑著,心裏卻有些憤憤然。掃了一眼步驚雲,那人哪裏有表情?

一個月後,雄霸正式收聶風為三弟子,與步驚雲同住“風雲閣”,神風堂在左,飛雲堂在右。

“風雲閣”右邊便是“天下第一樓。”

最右邊是“天雲閣。”

和著秦霜,步驚雲一樣,這一個月內,聶風要學會雄霸交代的基本功。

然後待到他滿意了,才會真正傳授“風神腿。”

聶風當初跟著父親,並沒有學到什麽功夫。

雖然他爹是名噪一時的北飲狂刀聶人王,親身有寶刀雪飲,絕學“傲寒六訣”,但是,這些對於聶風來說,卻沒有多大用處,他爹說他們聶家都身有狂血癥,當初他祖父就是狂血發作,殺了他們全家,他爹也是僥幸才逃脫。

所以,有了那件事,他爹自小心裏就有陰影。

爹當初帶著娘和他歸隱,一則想全家過安穩平靜的日子,不理江湖世事,二則,也是擔心自己那天狂血發作,連累無辜。

而至於他,聶人王從來就沒有教過他什麽“傲寒六訣”,只教他“冰心訣”,一遍遍的念,能讓自己在任何情況下,保持心的平靜,不叫外物幹擾,也可止住血的魔性。

可是,話雖這麽說,但是這些年,聶風也在爹那裏偷學了許多招式。

他本就天資聰穎,加則近來又有鬼虎傳授的一些功夫,那些都是無名那裏來的,自然又不是簡單的。

所以,他說起來,雖是不算是帶藝入會,但卻不是普通的初學者。

秦霜教他時,聶風所展露的聰慧敏捷,也讓他唏噓不已。

暗暗擰眉,想著師父三個子弟中,資質就屬自己最平平無奇,武學這塊,還有些笨鵝的潛質。

也得虧還有其它地方補充一下,不然,這個大弟子,大師兄當得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聶風進步可以用神速來形容,師父一邊看著,望著表情,就知道滿意的不得了。

秦霜有些莫名失落,覺得吧,自己應該更加努力些。

想當初,步驚雲來會時,他就是這麽想的。

可是,三年後,他還是比不上步驚雲一點點的。

也許,他並不是練武的料,他還是喜歡搗鼓自己的人皮面具,秘制藥物,花花草草的感興趣些。好在,這些很多時候,用處比武功更大。

師父並不如何來看他們練武。

秦霜基本功也沒有太通透,所以,步驚雲主動要教聶風。

步驚雲那可當不單是練武的料,而是當屬奇才中的奇才,他的境界已然超過所有人的期望。入會不到半年,“排雲掌”所以奧妙都掌握通透,當然,說的是師父教他的那些。

“天霜拳”與“排雲掌”大相逕庭,內家真氣也有很大分別,但是同屬雄霸“三絕”,歸根究底,遇到的疑難,走火入魔的情況也大抵相似,所以,他們倆也曾相互告知過經驗。

如今,步驚雲體內有三道真氣,排雲掌最強,另一道也算深厚,隱隱透著一股柔和,屬於正宗的內家真氣,自然是霍步天教的,可也是最弱的一道。

第三道卻是連師父也不知道來路,帶著一種悲痛的感覺,儼如在步驚雲體內置著千石火藥,一觸即發,力量難測。

正是那招“悲痛莫名”,他早已把“悲痛莫名”的劍法、劍訣、劍意與自己內心的悲痛融會貫通,化為已用。

雖然,他看上去,很不喜歡聶風,但是教他武功還是很盡心盡職的。

唯一說的上的,就是過分嚴苛。

那種對待自己的嚴苛用在聶風身上,自然有些讓小家夥吃不住苦,心裏暗暗埋怨著。

一個月後,師父當真會眾千萬子弟的面,親自宣告收聶風為親傳第三弟子,授予“風神腿”,成為”神風堂“的主子。

自此,雄霸算是手得風雲,江湖謠言四起。

“風雲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這一句轟動整個江湖武林,頓時武林各路人士,俱都人心惶惶。

“風月門”現已收歸天下會囊中之物,連著門主也是天下會的人,門中上下長老都歸順的歸順,不歸順的全都趕出去,替換上天下會的人。

一時的平靜之後,潛伏著巨大的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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