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番外-後續·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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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最後,這場戰鬥還是沒有決出勝負。

等夏油傑收拾完其他嘍嘍趕至現場,兩面宿儺就與不知什麽時候潛伏過來的裏梅一同撤退了。

羂索死後,那些古代術師身上的束縛就不存在了,被抓住的他們很是痛快地交待了他們跟羂索之間的交易。他們大多是需要羂索在千年之後幫助自己受肉覆生,而作為交換,他們會替羂索參與到指定的戰鬥之中。除了這場戰鬥,幾人都不是很清楚羂索的計劃,看來具體計劃還是要找到那個名叫裏梅的詛咒師和兩面宿儺才能弄清楚。

端木甚爾在戰鬥結束之後並沒有理會被飛行咒靈帶回來的端木惠,而是埋頭自顧自地向著剛被撤銷的帳的方向走去。端木惠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他轉頭看了眼被女同學拉住問長問短的夏油哥,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向父親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端木甚爾趕到自己之前與裏梅羂索戰鬥的地方時,就看到那個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那裏不知在做些什麽。待到他走近了,才發現端木瞳的手裏是一個容器,裏面裝的正是那團已經化為爛肉的大腦,而平時最愛幹凈的端木瞳卻像是沒有看到手上的血汙那般小心翼翼地將容器蓋子蓋上,容器密閉的瞬間,貼在容器上的封條也運作起來,確保封印其中的物體絕無逃脫的可能,做完這一切,她這才長吐出一口氣。甚爾故意加重了腳步,就見到端木瞳聞聲轉過頭,在看到他的瞬間,似是有些楞怔。

多少有些猜到她此時可能是因為剛才面對兩面宿儺而陷入應激反應之中,但心底依舊忍不住地生出憐愛之情,甚爾走上前去,將她擁入懷中,完全沒有去管她手上的血汙是否蹭到自己衣服上。

“嘛嘛,我已經把那個什麽宿儺趕走了,不怕了哦。”

他懷裏的人全身緊繃的肌肉劇烈顫抖了一下,而後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來,同時他也感覺到胸口處有一片漸漸被溫熱浸濕,他一手攬住她,一手在她的後腦勺規律地撫摸著。懷裏的人無聲地流著淚,時不時還因為抽噎而小幅度地顫抖一下身子,實在是很惹人憐愛了。尤其是當他想起她之所以會是這副嚇壞了的模樣是因為什麽原因之時,這種憐愛之情就更甚了,不過明知她今天飽受驚嚇,他依舊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瞳醬今天嚇壞了吧?”

懷中之人的抽噎聲停止了一瞬,而後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悶悶地說道:

“嗯,我差點就要死在那裏了。”

他配合地低頭在她發間吻了吻,而後又明知故問:

“嗯嗯,瞳醬今天做得很棒。你那幾槍我都看到了,尤其是最後那槍,時機和位置都把握得恰到好處,很有我的風範呢!這也是那個宿儺被騙過去的原因,真的很厲害。所以瞳醬,能告訴我你射出那一槍時,在想些什麽嗎?”

聞言,埋首在他胸前的人靜默了片刻,而後擡起頭來。那雙紅腫的深褐色眼睛定定地看向他,而後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龐,將血色塗抹在他的臉頰上。

“我那時想:一定要殺死這個一直一直在暗中窺伺著你還有小惠的家夥。只要他還活著一天,我就要擔驚受怕一天,只有他徹徹底底地死掉了,我才可以高枕無憂。”

素來潔癖的她似是沒有看到那些越來越擴大的血汙一般,執拗地摩挲著他的臉頰,雙眼緊緊盯住他碧綠色的眼眸。

“甚爾,你是我的,只屬於我的。我不許你隨隨便便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這是我對你的詛咒。”

“啊,好啊。我屬於你。”

再度將她擁入懷中,黑色的野獸彎起嘴角,不讓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得意狡黠。花費了數年,終於還是在這個女人心頭刻上了屬於自己的印記,讓她願意為了自己而將自己的生死置之腦後,怎麽能不得意呢?一直在流浪的野獸心甘情願地戴上束縛,可這又何嘗不是將它的主人也一同束縛住了呢?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又向某處瞥了一眼,嘴角惡劣地勾起一個示威的燦爛笑容。

“……”隱身看完了這一幕的端木惠精準接收到了父親的示威,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硬了,拳頭硬了!

雖他一開始看到母親也在戰場時也大吃一驚,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對方必定是出於對自己的擔心以及來收拾善後的目的。一方面他感動於母親為了自己冒著風險前來,一方面又對沒有勸住母親讓她跑來這麽危險的地方的父親很是生氣。看吧,母親那個樣子很明顯是被嚇到了。他那個渣爹顯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的,看他那一連串抱抱拍拍的動作,不就是小時候母親拿來哄自己的那一套麽?

還有,母親說的分明是那個壞蛋在打他和父親的主意——是他·和父親!不是只為了父親一個人,所以有什麽好炫耀的啊!這個大爛人!

不提現場的亂糟糟,五條悟知道此事後殺到總監部上層又是一通肅清,據當天在場的輔助人員私底下風傳:總監部會議廳的地毯都被血給浸透了。而後,那個恐怖的男人又殺到加茂家一通大殺特殺,使得加茂家一蹶不振。禪院家趁機提議將加茂家從禦三家中除名,被總監部駁回,不過之後沒多久,禪院家也因為家主繼承人禪院直哉與端木惠、禪院真希之間的矛盾激化而遭到端木甚爾的打上門,在被那個天與暴君惡狠狠地敲詐之後元氣大傷,很快也衰敗了。自此,禦三家這個名字退出了咒術界的歷史舞臺。

不過這都是後人從資料中拼湊出的歷史,而事實的真相是——

“傑,你沒事吧?”

一腳踢開大門,白色大貓就躥了進來,像一道風那樣撲到夏油傑的身上,上下其手地緊張察看著。在看到黑發戀人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之後這才長籲了一口氣,不過,在六眼觀察到他右手那與整體不協調的新生狀態時,還是按捺不住地咒力波動了。

“……是誰?”冰冷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殺意,直面這份殺意的夏油傑並沒有像真誠那樣露出恐懼的神情,而是泰然自若地承接了他的暴怒,他甚至還伸出左手摸了摸那人的後腦勺順毛,而後手指慢地移動到綁住眼部的繃帶上,慢條斯理地將繃帶解開。

五條悟也沒有阻攔他的動作,而是維持著冰冷的神情任由他將繃帶拿下。當那雙澄空眼瞳完全露出來後,夏油傑一手勾住他的後頸,在他冷冷的註視下親了上去。嘖嘖的水聲在室內響起,良久才平息下去,五條悟繃著臉,看著同樣氣息不穩的戀人,見他依舊沒有說出他想聽的話,忍不住出言譏諷:

“傑,你該不會以為這樣我就會善罷甘休了?”

“我當然不會這樣想!”夏油傑義正詞嚴地說道,同時又貼上去親了他一下。“我只是看到悟這麽在乎我,一時情不自禁而已。”

“看到這雙眼睛裏只關註著我,滿滿都是我,怎麽可能有人面對如此真摯的感情而不動容啊!”

雖然知道傑成年之後就很會蠱惑人,可是看著他鳶紫色眼睛裏蕩漾的深情以及臉上滿滿的感動,哪怕明知其中有七分是他演出來的,五條悟還是不爭氣地動搖了一下。

可,可惡。這個男人他為什麽這麽蠱啊!

小幅度地咽了口口水,五條悟努力繃住表情,可是當他看到那雙紫色鳳眼中閃過的笑意,就知道自己還是露出破綻被對方看穿了。他洩氣地收斂起散發的氣勢,想了想還是憤憤不平地揪起對方的衣領來了一個法式長吻。

所幸夏油傑也並沒有再折騰出什麽幺蛾子,待到五條悟的情緒平靜下來之後,他還是將今天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給他講了一遍,期間還有真誠的補充以及推論。

“所以,可以確定那個什麽索的目的就是想要奪取你的身體?”五條悟從他們的說明中抓住了重點。

“是的,羂索的術式是操縱屍體並獲得對方的能力與記憶。”想起那個掉san的腦花夏油傑至今還是會起一身雞皮疙瘩,“不過端木甚爾已經用天逆鉾把他的大腦徹底破壞了,應該是死透了。”

“那個腦花現在在哪裏?”沒有被夏油傑的話帶偏,他執拗地緊盯那個名叫羂索的詛咒師,即使知道對方死了也顯然不打算放過。

暗自嘆了口氣,夏油傑只能告訴他:“羂索的屍體我當時沒顧得上收拾,不過瞳小姐有把它收斂起來,說是要從屍體上采集DNA,通過與禦三家的基因比對來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

在應用現代科技這點上,端木瞳從來不會讓夏油傑失望。不論是咒力監測系統還是現在這個基因技術,都給他帶來了大驚喜。

“瞳醬啊?那我就暫且放它一碼了。”顯然五條悟與他想法一致,隨即他又重新將話題拉回之前那個問題上——

“那麽,傑,現在能告訴我到底是誰砍了你的右手嗎?”

嗯,沒錯,親也親了,羂索這個罪魁禍首也伏誅了,落到瞳醬手裏不會比落到他手裏好多少。可是,這也不代表傑的右手這件事情在他這裏翻篇了!(振聲)

別以為他不知道!以傑的實力怎麽可能受那麽重的傷,八成是為了保護那三個小鬼吧?

“傑,你所做的都是正確的。”換作是他在場,也會為了保護那些小鬼而挺身而出,所以他不會責備傑,“只是,我多少希望你能記得:你受傷我會心疼。還有——”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新生的右手,牽引著那只手貼到自己的臉頰上,“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夏油傑的眼睛受驚似地睜大,看著那雙蒼藍瞳孔中的認真,他的喉頭咯咯作響卻發不出聲,好半晌,才顫抖著輕聲應承:

“好。”

為了他而停留人間的神明,何等沈重的情感與期待,然而他甘之如飴地任由那道束縛綁到他的身上,再一次加強了神明對他的牽絆,強行將他留在這個骯臟的塵世中,不讓他滑落黑暗的深淵。

對此他無以為報,也只能竭盡全力為他掃平前路了。

“……我說,你們倆還想要討論接下來的計劃嗎?如果沒什麽事了,我可以去看望真希她們了嗎?”

拒絕吃狗糧的真誠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兩人的你儂我儂,雖然下場是被五條悟一發微型【蒼】轟去了一條手臂,不過總算是讓這倆膩歪的家夥坐下來商量正事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咒高教師宿舍中,端木夫婦也在討論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我們不用參與進去。”端木瞳一邊拆開她送往私人醫院加急做的基因比對報告,一邊對端木甚爾如此說道。

“會對我們產生威脅的主要是這個叫羂索的家夥,剩下的家夥們應該都是武力派,不足為懼。”

“哦?瞳醬你的判斷是基於什麽理由呢?在我看來,兩面宿儺的戰鬥力可不弱啊,那個叫裏梅的冰系術師也不簡單。”

甚爾倚靠在她的辦公桌上,一邊翻找著她的抽屜裏的零食一邊說道。

“俗話說,思路決定出路,格局決定布局,布局決定結局。這群人裏也就那個羂索是專心致志想要變革,其他人不是為了覆生就是為了覆活宿儺,像這種只為了一個結果而進行的行動很好預估,能造成的傷害也是可控的。”

端木瞳一邊看報告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這十年來她也不是沒有成長,靠著超前的眼光以及內卷,隨著五條悟與夏油傑他們鋪開的攤子越來越大,相當於夏油傑財務顧問和科技方面顧問的她也得到了豐富的歷練,在這方面完全可以被尊稱一聲大佬。

在她看來,咒回世界的主流是猩猩打拳,大部分人都把智力點在了戰鬥相關的方面,有大局觀的寥寥無幾。這並不是說他們腦子不夠聰明,觀察力不夠敏銳,而是對於布局,尤其是涉及整個立本咒術界這樣的大勢沒有清晰的認知。這也是為什麽九十九由基提出個原因療法就把DK夏油傑給唬住了的原因。而原著中唯一的改革派五條悟好不容易想出了培養新血替換腐朽的上層的方法卻僅止步於培養這一階段,他不願意按上層政治游戲的規則來,卻又沒有人教過他這方面的知識,只能自己盲人過河摸索,舉步維艱。

而羂索令人忌憚的不僅僅是是他長達千年的布局,還有他瘋狂科學家的本性。詭計多端,且有著一個堅定不移的研究目標,為了實現他的目標,他用各種身份去實踐了各種可能性,這是用時間和閱歷積累出來的資本和眼光——而這也正是五條悟和夏油傑所欠缺的,兩廂對比之下也就愈發體現出羂索的棘手。

因此,沒有了羂索的把控全局,剩下的那些人都是各自為政,成不了氣候。

“你看,不出我所料,機會已經遞到我們面前了。”

說著,看完了三份報告的她擡起頭來,得意地沖甚爾揚了揚手頭的報告。

“誒——羂索的基因跟加茂家的比對得上?可以確定他是加茂家的人?”

接到端木瞳的電話,五條悟吃驚地重覆道。他和夏油傑剛才還在說端木瞳可能會給他們一個驚喜,沒想到當晚她就給出了羂索與加茂家勾結的切實證據。

“這是個可以利用的絕佳機會。”

旁聽的真誠當即羅列出了一系列針對加茂家進行打擊的計劃,他鼓唆著五條悟籍此打上門去,然後趁機揭發羂索就是加茂憲倫的事實(是的,他們已經通過縫合線這個特征確認了羂索除虎杖香織外的另一個身份)。他們可以打個時間差,利用這件事迅速向加茂家發難。

端木瞳對羂索的那些認知真誠自然也清楚。所以在羂索生前他並沒有給夏油傑過多地提過政治相關的建議,因為他知道有什麽計劃都會被那千年老陰間人悄無聲息地攪黃了。但等到羂索死後,他就可以放開手腳折騰起來了。

事情果然如真誠所預料的那樣,五條悟他們鎮壓加茂家的速度太快,咒術界的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等到上層那些貪婪的爛橘子反應過來腆著臉想要一起分杯羹之時,五條家已經配合五條悟將整個加茂家翻了個遍,將看得上的資源攏入囊中。除此之外,從加茂家搜出的實驗資料又牽扯出一批與羂索勾結的上層……沒了羂索遮掩,真誠還真就一絲一縷地,將羂索那如蛛網般龐大的布置抽絲剝繭地找了出來,其中就包括了涵蓋整個東京的死滅洄游計劃以及還未來得及使用的古代術師的咒物。

負責當時行動的咒術師正巧是夏油傑的下屬,當夏油傑知曉了死滅洄游計劃的內容後,他思索了一下,吩咐負責人暫且不要上報這次的調查結果。結果當天晚上,五條悟就闖進了夏油傑在星之子之家的房間。

伴隨著大門撞擊在墻上的巨大響聲,白發藍眼的最強大步走向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椅上的黑發男人,臉色陰沈得可怕,以致於沒有人敢上前阻攔他,只敢跟隨在他身後悄悄地用擔憂的目光看向黑發男人。

夏油傑擺擺手示意那些人關上門退下去,而後擡頭看向走到他身前的白發戀人,語氣溫和地問道:

“怎麽了,悟。”

五條悟低頭審視著自家戀人的表情,紫色的眼眸微微瞇起,讓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而嘴角雖然掛著笑意,可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不過是戀人習慣性的用來粉飾太平的微笑,是讓他看了就火氣大的表情。而他也一如既往地吐出舌頭作出嘔吐的表情。

“笑得難看死了,不想笑就別笑。”

即使他說得如此不客氣,夏油傑也沒有動氣,只是笑容變得有些苦澀。反倒是五條悟自己先受不了了,他猛地俯下身對準那張除了在親吻做【愛】之外總是說些讓他生氣的正論和謊言的嘴唇就親了上去,碾壓、舔舐、啃咬……似是要將一身的郁氣都發洩到這個吻之中。

夏油傑也不反抗,堪稱乖巧地任他胡鬧,待到他的動作變得輕柔下來,才伸手撫上他的後腦勺,在發茬上來回摩挲著,安撫著炸毛大貓的情緒。而五條悟也沒動作,只是維持著箍住他雙臂的動作,將大半個身體掛在他身上任夏油傑給自己順毛,許久,他周身的戾氣才平息下去。

“傑,你是不是對那個死滅洄游計劃心動了?”

聽到他的問話,夏油傑一楞,隨即笑了起來。

“啊,悟你知道啦?是瞳小姐告訴你的吧?”他伸手摸了摸被咬腫的嘴唇,似是自言自語。

“說起來,瞳小姐的咒力監測系統似乎能探知到很多東西,有點大材小用了啊……”

“你別想轉移話題,傑。”五條悟難得地嚴肅了表情,“你就告訴我你怎麽想的?傑總是想得很多,明明說出來就可以解決的問題……還是說你不信我?”

說著,他眉頭皺起,潤澤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堪堪將到了嘴邊的質疑與抱怨咽了下去,良久才自我消化完畢。沒辦法,某人既多思又敏感,自己又是大大咧咧的,誰知道哪句話就會惹得他暗自神傷很久——這也是多次吵架換來的血淚教訓,久而久之如他竟是也學會了閉嘴,呵,還真是……

強自把腦內的臟話摁下去,五條悟深深吸氣。

傑總是這樣把話憋在心裏。

就像今天,傑也是什麽都沒告訴他,若不是瞳醬來通知他今天的行動地點那裏探測出了好幾百個特級咒物的咒力反應,不太對勁,讓他最好去看看。而他根據現場的殘穢看出這是古代術師的咒物,去找了行動負責人,然後在對方的支支吾吾中“暴力”威脅對方說出了死滅洄游計劃。這個計劃能夠制造出數千名後天術師,並且能夠一舉將立本的咒力濃度提高到全民產生進化的程度。在聽到這些並且知道傑似乎想要瞞著他做什麽時他的心跳都差點停了一拍,他捫心自問:他的傑能夠經受得起全民變成咒術師的誘惑嗎?

他的第一反應是傑才不會接受這樣一個粗暴的計劃,可緊接著想起傑對自己的隱瞞,他又猶豫起來,概因傑對於普通人的厭惡是肉眼可見且與日俱增的。他知道他在苦苦壓抑自己對於非術師的厭惡,這些年來他們改變了一些事,可是又看到了更多黑暗的事,有時他也恨不能一發【茈】把那些腌臜事和人都摧毀了,可……

這世界上的人是拯救不完的。這種事他早就知道,傑也知道,可他就是忍不住要去伸手。

從勸阻到安慰到漠視,唯我獨尊的神子也學會了忍耐和視而不見,說出去怕不是要笑掉那些詛咒師和咒靈的大牙。可他看著自己與那人之間的束縛,每每岌岌可危又看到他自我克服過來,就很挫敗,覺得自己無能,也為那人感到心疼。

他時常想對那人說:傑,如果放不下心結你就放手去做,我不會再拉住你了,你這樣我看著難受。

可是他不能說,以那人的驕傲,這話是對他的否定與侮辱。

所以他也只能陪著他糾結,頂多在他背後去套上層的麻袋揍一頓消消火。

深吸一口氣,他將千言萬語化為一句他無數次重覆過的話。

“傑,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

語氣幽幽,竟是顯得有些委屈。

夏油傑在聽到他說總是站在自己這邊時的感動還沒有過去,就看到五條悟流露出的委屈神色,頓時心都要碎掉了。

他連忙傾身捧住那張精致得宛如神造的俊臉,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盡力讓他能夠看清自己眼中的真誠,溫聲哄勸著獨自生悶氣的大貓。

“悟,怎麽會呢?我感動都來不及,你看——”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朝他瞥了一眼就轉開了,五條悟那張數十年都沒什麽變化的漂亮臉蛋失去表情時就像神像那樣充滿了距離感,讓夏油傑不由得有些心慌。

“悟。”

他忍不住低喃他的名字,他承認自己當時確實是有點心動的,才會鬼迷心竅地沒有在第一時間將這個計劃告知悟,之後就是一直在猶豫,可沒想到悟會這麽快就知曉了這件事。可這件事他也就是想想,把幾百個千年前的老怪物放出來會對整個立本造成什麽樣的沖擊他猜也能猜到,所以真的也就只是最開始想了想,之後都在思考該如何利用這些咒物把兩面宿儺釣出來。

是啊,他怎麽忘記了悟是一個多麽自我的人呢?自從跟他在一起之後,他束縛了自己,一直在為他忍耐著,為他從天上落入凡塵。他怎麽能像那些猴子一樣失去理智變得越來越貪婪呢?

夏油傑越想越覺得自己過分,越想越是恐慌。一想到悟有可能離他遠去,就有一陣巨大的恐慌充斥頭腦,讓他想不到其他任何事情——也就是在此時,他才意識到,十年多的相處,不知不覺中,他就把那個名字刻進了心裏,再沒有比這人更重要的了。而他卻因為想要通過拯救他人來獲得的自我滿足而即將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真是何其可悲。

悟應該對他失望了吧?這麽多年,這麽多事情的失望積累下來……為了自己的大義,我要舍棄……

多麽愚蠢啊,就連心都知道取舍,用疼痛來阻止他說出那個名字。

啊啊,何其愚蠢,何其可悲——

就在此時,他聽到一聲長嘆,回過神來,卻見到五條悟的臉上滿是無奈。

“雖然我是有想晾著傑一會兒讓你反省反省自己的錯誤啦,可是你怎麽又鉆了牛角尖呢?”

他有些挫敗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耳垂,忿忿地抱怨道:

“真是的,都是傑的錯。”

一種失而覆得的欣喜湧上心頭,夏油傑沒有去管耳朵上的輕微刺痛,他只是定定地看著這個不知何時變得成熟了許多的白發男人,良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天上的神子,看到了地上的佛子,神子墜入凡間。

神子說:請你渡我。

佛子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神子說:那我來拉住你。

佛子說:我不要你入地獄。

神子說:可我也不想要你入地獄。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可又誰也不願意放棄誰。最後,佛子終於退了一步。

佛子說:我會去學放下。

於是故事終於有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講到這裏算是完結了。

不用去追究兩面宿儺和裏梅的結局,因為就像端木瞳說的那樣,他們的格局決定了結局。

端木夫婦對兩面宿儺和裏梅的抓捕工作不是很積極,因為性價比不高又對他們沒什麽威脅。不過如果像最新話那樣宿儺對惠醬感興趣的話,爹咪和瞳醬會教宿儺做人的,而且被裹挾帶走的虎杖悠仁作為羂索為宿儺特制的容器,羂索暗地布置下的契闊並不能永久地克制住他,到時候與五條悟他們來個裏應外合說不定能夠一舉抓獲裏梅和剩下的殘黨。而且隨著咒力監測系統的鋪開,兩面宿儺和裏梅的行蹤會越來越難隱藏,並且沒有了羂索的死滅洄游,他們所期望的大義需要的儀式也並不能舉行。結局幾乎已經註定。對於本文的兩對CP來說,至此已經可以劃上句號了。

從去年11月份開始動筆,至三月中旬完結。這篇本來是我用來恢覆寫作感覺的練手作,我本人前幾年困頓於工作之中,身陷加班地獄,每周平均下班時間是晚上八點,淩晨1、2點也是常態。後來某天深夜我開車回家的時候,心臟抽痛得厲害,我勉強把車開到隔離帶停下休息,那時忽然就生出了一種茫然來:我這麽辛苦,忙碌到渾渾噩噩是為了什麽呢?像這樣不顧惜身體還能有多久好活?不知不覺之間自家小孩也疏忽了,男人也不是個靠譜的,我要是走了這掙下的家當難道要便宜他?於是我給自己換了個清閑的工作,清閑下來以後又覺得閑不下來,看著A·3上那些夏五/五夏文想要動筆了。其實我一開始磕的是甚五CP(咳,這個肉香),但等想要動筆去看了原著以後我震驚了,怎麽會有這麽官逼同死的CP啊!?啊我磕爆!

這文原本的重心在於端木瞳、甚爾還有夏五扳倒禪院真誠上,其中夏五是副CP,掀翻他們的苦夏也只是真誠與甚爾博弈之中的巧合。但你們也知道自從210話以後jjxx就開始不做人了,後續的發展真是要多陰間就多陰間,那天看到惠醬被塞下手指我真的受到大刺激了,然後一時激情劇情就脫韁了,被惡狠狠地砍掉了很大一截。其實我覺得現在這樣的結局也很不錯,但原本的大綱還是想要給大家看一下的,因為我覺得也很有趣。就比如——

端木瞳被真誠通過夢境慢慢侵染神智,像津美紀那樣陷入沈睡之中,甚爾為了救她跟夏五他們到處找尋真誠。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開始的設定是互相詛咒然後慢慢變成了咒靈,保留了生前的意識,真誠在據點被甚爾他們摸上門的時候周旋一番假意被祓除,故意把她們留下。後面他們又發現了他活動的痕跡,發現他與端木瞳綁定了,不僅無法被收服,還可以在被祓除之後慢慢吸收咒力重生。如果要消滅他就必須先解除他和端木瞳之間的契約或者端木瞳死去。

在此期間夏油傑聽了枷場姐妹的故事,向她們許諾會照顧她們,但是後面五條悟看出來她們手上戴的手環是一種咒具,會產生咒力。於是夏油傑出於安全起見就讓她們把咒具拿了下來,然後倆姐妹在他面前變成了咒靈。夏油傑收服了她們但保留了她們的自我意識,發誓一定要祓除真誠。

真誠還把真希真依姐妹養大了,其中真希成長為二代天與暴君,並且成功被洗腦。

還有真人他們找了偏僻小山村洗腦人類把他們當成神靈崇拜供奉之類的。在五條悟他們前去祓除之後,花禦和陀艮逃了出來,找到真誠,希望能夠為真人漏瑚報仇,於是真誠給它出了不少主意,給五夏造成了不少麻煩。

總之真誠做了不少陰間事,甚至五條悟有一次都差點被他和羂索聯手陰死,讓夏油傑後怕不已,徹底沒了消滅普通人的念頭,一心只想著和這兩個反派死磕。總之,夏五人應有的自刀自覺是不能少的。

但後來不是原著更新了嘛,我一看,好嘛,原著不比我的大綱更陰間嗎?fine,那我還是趕緊完結吧,心臟受不了了。

總之這篇就結束得有點倉促,最後幾章我看大家也都沒有留言,可能也是覺得劇情轉折得有點突兀了吧?但我個人覺得,邏輯還是能夠圓上的,沒有不合理的地方不是嗎?頂多就是刪減了真誠的戲份,只能提高瞳醬的實力來彌補了。畢竟最初的設定裏瞳醬就是個普通一般實力的術師,我的立意是普通人靠努力也能活得很好。但現在要快速推主線,戰力不夠了,只能把她或者真誠的實力提上來了(捂臉)。

新文預收開啟——

《當英靈悟降臨咒回世界》

夏五夏同人,CP上下位置暫未定。

當五條悟從禦門疆中出來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當禪院真希將伏黑惠與伏黑津美紀的骨灰交到他手中的時候,這個親手殺死摯友時都沒有詛咒世界的最強頭一次對世界產生了恨意。

親手養大的小孩、充滿期待的學生、尊敬的師長以及……被褻瀆的摯友的屍體,五條悟在一天之內屠盡了總監部上層以及加茂家滿門。至此,咒術界向普通人揭開了它神秘的面紗,而五條悟這個名字也伴隨著涉谷事件被全日本乃至全世界所知曉——以人類惡之名。

18歲的夏油傑身披五條袈裟,正準備在一眾猴子面前大展身手。結果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從天而降的白毛一屁股坐到他身上,壓得他不能動彈。

“所以你現在是什麽情況?”教主大人預備役咬牙切齒地問道。

“O月的設定,類似擬擬從者這類的存在?”熟悉的白毛歪頭無辜地回答道,蒼藍的眼眸裏充斥著混亂瘋狂。

“你在開什麽玩笑!?五條悟。”夏油傑嗤笑一聲,卻被他接下來的話震驚得失聲。

“真的哦,至少附身在我身上的這個英靈是這麽告訴我的。五條悟,在未來,因為摯友的離開而墮落成了咒靈,造成涉谷事件中2137人死亡,開啟了咒力作為能源的新時代,被後人稱為此世最惡詛咒。”

“……我該怎麽做?”

“唔……進入特異點,消除異常或是贏得聖杯?”

“所以我現在是要去參加一場聖杯戰爭?”

“是的,為了奪回我們的青春。”

“艹。”

“傑,好孩子不可以說臟話哦。”

“五條悟,我上輩子是殺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才會這輩子遇上你?”

“那的確是殺了不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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