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番外-後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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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關於天元結界的秘密伴隨著被轟成廢墟的辦公室一起被兩個青年深深埋入心底。

因為天元結界牽扯甚廣,並且【六眼】因為可能存在的束縛而被鉗制,所以五條悟和夏油傑只能強自按捺下沖進薨星宮的沖動,重新將註意力放回虎杖香織身上。

只是這名詛咒師著實能茍,在最初他們還能通過路邊監控探頭中偶然拍到的身影對她進行追蹤,只是都被她憑借著身手滑溜地躲過了,幾次之後狡詐的詛咒師就學會了避著探頭走。想用魚餌將對方釣出來吧?計劃一提出就被真誠給否決了,說是什麽活了五百歲以上的老怪物的耐心肯定比他們都好,看看被真誠幾句話都點燃的五條悟,夏油傑竟覺得他說得該死的正確。幾番討論下來,對方簡直滑不留手,對此也沒有什麽好辦法的二人組也只能罵罵咧咧地將她記進心裏的小本本,轉頭去搞咒術界上層的改革以及咒網系統的開發。

對腦花的目的心知肚明的真誠和端木瞳倒不像他們那樣急躁,端木瞳更是暗中盯緊了惠的每一次任務。果不其然,少年院的那個任務還是如期而至。只不過這一次,在一年前被五條悟和夏油傑狠狠收拾過的高層沒敢明目張膽地讓三個剛入學的小咒術師去面對特級咒胎,而是再次假借【窗】的情報錯誤出手。若不是端木惠身上帶著的咒力探測器檢測到特級咒靈的咒力波動並向他們報警,三個小鬼就要懵懂無知的一腳踏入咒胎的生得領域了。

“特級!這玩意是我們應該面對的嗎!?”釘崎野薔薇皺著眉惡狠狠地說道,而一旁的虎杖悠仁則是有些迷茫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特級是什麽?”

在輔助監督伊地知的一番科普之後,他也變得神情凝重起來。

“本來應該派遣與咒靈同等級的術師執行任務的,今天這種情況應該是五條老師吧,但是他出差了。”端木惠皺著眉向虎杖悠仁解釋道,這個時候,他身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您好,這裏是端木惠……媽媽?”他的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嗯,你是怎麽知道……哎?是的,特級咒胎,地點在少年院。……好的,明白了。”

掛斷電話之後,他的神色明顯地變得輕松了一些。

“是端木老師嗎?”虎杖悠仁問道,說起同學的母親是自己的老師這件事,一開始他也感覺有些尷尬。但很快的,端木老師就用她那仿佛海洋一樣的作業把他們全部的好奇心都澆滅了——還做什麽妖呢?是作業還不夠多嗎?(死魚眼)

“媽媽說,附近正好有靈異事務所的咒術師,他會接手這裏的事件,預計半個小時之內就能趕過來。在此之前我們可以選擇撤退也可以選擇守在這裏以防萬一。”

端木惠還是那副酷酷的樣子,但很明顯的,他身上那股緊繃的感覺沒有了。

“誒?端木桑原來跟事務所也有交集嗎?太好了,這下可幫大忙了。”伊地知也松了口氣,老實說,剛才端木惠跟他說這裏面的咒胎等級有特級的時候他也嚇了一大跳——派一年級的學生去對付特級,這可是送死的行為,明顯就是上層與五條先生他們之間的博弈,等五條先生出差回來還不知道要怎麽鬧騰。他也正在頭疼,幸好端木老師這邊及時聯系上了靈異事務所來處理,他自然也不想眼睜睜看著年輕的學生們去送死。

“嗯。”端木惠依舊只是簡短的應了一聲作為回答,而就在此時,一位中年婦人突破了周圍人的阻攔,走到伊地知的面前焦急地詢問有沒有看到過她的兒子阿正。雖然有些為難,伊地知還是告知對方目前接到舉報有人在建築物內散布毒氣,請她不要再靠近了。這種官方說辭對於受害人家屬顯然並不能起到什麽安撫效果,看到婦人傷心地痛哭,一旁的幾個小孩顯然有些躁動。虎杖悠仁折了折手指,試探性地提議先由他們入內去把受困群眾救出來,這個提議遭到了釘崎野薔薇的附和及端木惠的反對。

“還有半個小時就會有能應付的咒術師過來了,我們現在進入這個咒胎的領域很有可能會刺激到它,使得它提前出世,而很顯然我們並不具備處理這種情況的能力。”端木惠很冷靜地指出了他們所面對的困境,並不讚同虎杖悠仁莽撞的行為。

“可是離咒術師到來還有半個小時,萬一還有幸存者呢?現在進去還來得及把他們救出來啊。”虎杖悠仁金棕色的眼睛直直看向端木惠,表情很是認真。

“那你也沒能力救出來。”經常接受夏油哥的特級咒靈們“愛的教育”的端木惠很清楚特級咒靈與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冷冷地反駁道。“況且我本來就不是多麽想救這些人。”(註1)

“什麽意思?”虎杖悠仁憤怒了,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端木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後冷漠地開始敘述他剛才看到的資料。

“這裏是少年院,現場的各種情況都會事先公開給咒術師。那個岡崎正,無證駕駛撞死了放學途中的女童,而且,還是他第2次無證駕駛。”

虎杖悠仁一驚,端木惠一把反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冷冷地問道:“你好像是立志要盡可能多救人,引導他們得到正常的死亡。但如果你救下來的人將來殺了人,你要怎麽辦?”

“那你為什麽要救我啊!”被他那陰陽怪氣的語氣搞得也有些上火的虎杖悠仁大吼道。

“快停下!吵架也要搞清楚時間和地點啊!”釘崎野薔薇怒氣騰騰地插進兩人中間將他們倆頂開,伊地知潔高也幫著一起出聲勸阻。幾個人鬧哄哄地,就在虎杖悠仁打算獨自一人進入建築物內去救人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說:

“喲,這裏好熱鬧啊。”

眾人一起回過頭去,端木惠見到來人眼睛一亮,臉上更是少見地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夏油哥。”

他也顧不上跟虎杖爭辯了,甩手掙開就轉身快步走到來人面前去。

“日安。”

“日安,惠醬。”

來的人是個紮著半丸子頭的黑發青年,紫羅蘭色的細長眼睛有種古典韻味的俊美,他的耳垂長長很有肉感,是傳說中的那種福耳,上面還打了耳釘,整個人看上去就有一股悲天憫人的菩薩相。尤其當他看到端木惠的笑容也回以微笑的時候,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種被佛光普照的感覺。

好,好厲害的樣子——少男少女在心底想到,對來人的好奇心升到了頂點,而後一致盯住端木惠的後背,希望他能夠向他們介紹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從背後傳來的灼熱視線,端木惠皺了皺眉,還是側過身向自己的同學們介紹起了來人——

“這位是靈異事務所的社長夏油傑,立本唯四的特級咒術師之一,也是我最尊敬的前輩。”他一板一眼地介紹著,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可是翠綠色眼睛裏此刻寫滿了驕傲、憧憬、尊敬等情緒,令從沒見過他這一面的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不禁嘖嘖稱奇。

“夏油哥,這兩位是我的同學,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

被介紹的兩人紛紛向名為夏油傑的咒術師打招呼,對方也笑瞇瞇地跟他們回禮。

與此同時,伊地知潔高也上前打了招呼,並向夏油傑介紹起裏面的情況來,而夏油先生一邊聽一邊時不時地問上什麽,在伊地知匯報完之後就利落地召喚出了好幾個咒靈。

“夏油哥他的術式是【咒靈操術】哦。”端木惠就像個迷弟那樣盡職盡責地向他的同學們介紹著。

“【咒靈操術】是什麽?”虎杖悠仁不懂就問,乖乖地舉起手提問。

“【咒靈操術】能夠操縱被收服的咒靈,而且能夠操縱的數量是無上限。”端木惠回答他道。

“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啊……”虎杖悠仁呆呆地感嘆道,而後直覺地抓住了重點。“跟五條老師的【無下限】聽上去很對稱耶。”

“啊,所以夏油哥和那家夥才會並稱最強。”端木惠輕嘖一聲,對於某個品德惡劣的家夥什麽都要跟夏油哥湊一對這點分外不爽。

而此時,夏油傑已經準備好進入少年院了,他看了眼端木惠,忽然出聲問道:

“小惠,你和你的同學們,要不要跟我一起進去?”見端木惠露出“誒,這樣可以嗎”的表情,他笑瞇瞇地點點頭同他還有另外兩個學生解釋起來。

“嗯,畢竟特級咒靈還是蠻少見的,就當是替悟帶一堂實踐課吧。”

在一只特級咒胎面前庇護住三個小咒術師的自信他還是有的,而且根據瞳小姐的說法,眼前不僅僅是高層與悟的對峙,很有可能那個詛咒師也出了力,萬一趁他進入帳內的時機讓她偷襲這些學生就不好了,所以還是把人隨身帶著看住吧。

“喲西!這就出發——”虎杖悠仁為自己加油鼓勁,同時暗自下定決心不管怎麽說他還是要盡可能地去拯救那幾個受害人。

“玉犬。”端木惠擺出犬的手勢將玉犬-白召喚了出來,如果有詛咒靠近,玉犬會向他們作出示警。

警惕心不錯。夏油傑在內心暗暗評價道。

小惠這孩子是他這些年教導過的孩子裏他最看好的那一個:咒術天賦是最好的,頭腦也很聰明,個性沈穩謹慎,體術在他那野猴子爹的打磨下雖及不上當年的他和悟卻也還過得去,悟和瞳小姐所說的那個弱點在他看來並不能算得上問題。在他看來,小時候經歷過母親在眼前被咒靈詛咒昏迷那樣的事情都能夠振作起來,最後還靠著自己把母親給喚醒了的端木惠的心靈已經足夠強大了。要他來說,瞳小姐就是對於小惠太過愛重了,總擔心他受到傷害,今天他能這麽快趕到也是因為之前與瞳小姐的束縛,使得他最近一年都無法離開惠太遠,像這樣過度的保護是無法使幼鷹成長的。不行,得想個法子讓瞳小姐不要再這樣緊迫盯人……

腦中一邊思考著一些漫無邊際的事情,夏油傑一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觀察著眼前因為帳而變得更為活躍的詛咒,夏油傑不禁又想起了他們之前關於天元結界對咒力活化的那個猜測,【帳】是建立在天元結界的基礎上布置下的,所以必定帶有天元結界的特性。伊地知不會特意給帳設置讓咒靈顯形的作用,所以只可能是帳本身自帶的屬性,以前是他們沒有往這個方向去猜測……抑或者是相關方面的記載都被人為抹除了?

前方咒靈傳來的信息讓他暫停了對於天元結界的思考,專註於眼前的任務。雖然已經有了五只特級咒靈,咒靈操使還是不介意再擁有第六只的。三個一年級的新生跟隨著他,見識到了一番眼花繚亂的特級咒靈對轟,在將已經孵化出來的咒靈化作一顆咒靈玉之後,夏油傑甚至大方地讓他們在帳中繼續活動,去祓除剩下的那些二、三級的詛咒。等到幾個小孩兒歡呼一聲四散而去的時候,已經全部都變成了他的迷弟迷妹。

期間,虎杖悠仁還是發現了那個叫岡崎正的少年犯的屍體殘骸並試圖將其帶出去。這一次,端木惠沒有再提出反對意見,但也並沒有上去幫忙,只是沈默地看著粉發的少年提著那半截屍體向前走去。

“夏油哥,我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端木惠側頭看向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的夏油傑,對方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

“虎杖他說要盡可能多地救人,但我已經決定了,我要不平等地拯救他人。”雖然並沒有像原著那樣無父無母地度過童年,可是靠譜的母親與混蛋的父親之間的對比太過強烈,還是讓端木惠產生了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認知。

“像我老爹那樣混蛋的人也能找到媽媽那樣的善人無條件地愛著他,還有像禪院家那樣的垃圾場到現在也還沒毀滅,那時我就認識到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了。所以我也要只幫助我想幫助的人。可是媽媽說那樣是不對的。夏油哥,我不明白。”

端木惠說完,有些期待地看向夏油傑。這個亦師亦友的大哥哥,雖然這麽多年下來已經完全了解了他和五條悟同樣混蛋的內在,但這個人是當年在他最為無助時期安慰自己、開解了自己心結,還有之後的照顧與教導,可以說,對比起自家的無良老爹,這個人更有父親的樣子。(真的不能怪端木惠執迷不悟,實在是親爹太不靠譜。)所以,把心底的迷茫告訴對方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只可惜,他咨詢的對象是個非常討厭非術師的家夥,只是背著偶像包袱以及在端木瞳的緊盯下才一直有在他面前好好收斂著。因此,夏油傑非但沒有否定他的決心,還坦然告訴他以後碰到這種情況,直接在帳解除以後讓警察和輔助監督對接就行了。

“猴子的事情就讓猴子們自己去處理就好。”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夏油傑鳶紫色的眼睛微微彎起,哪怕對他濾鏡厚重的端木惠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笑容實在很像狡詐的狐貍。

“小惠你跟我不一樣,沒有定義想要拯救的對象,只救自己想救的對象,這很好。”

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悲天憫人的表情,仿佛想到了什麽令人悲傷的事情。

“我曾經認為,看不見咒靈的非術師群體是需要被保護的弱者那一方。可是後來,我漸漸發現,在人類這個群體中,咒術師才是弱勢的那一方。再後來,我發現這一切都不絕對,我無法對需要拯救的對象進行明確的定義。”

“那後來呢?夏油哥,你有找到答案嗎?”端木惠問道,表情中卻帶著篤定。

“啊,小惠對我可真是有信心啊。”夏油傑微微一楞,隨即笑瞇了眼。

“因為我相信夏油哥。”端木惠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眼中帶著全然的信賴。

“我相信會在那時認真地跟一個四歲小孩講解他母親的病情,並且安慰、開解他的那個人不會輕易迷失方向。”

“是嗎?是這樣的啊,哈哈哈哈。”夏油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淚花,雙手抱胸看向眼前的小少年。

“嗯,找到了呢。那時看到惠醬小小的一只卻依舊很努力的樣子,我就想啊,至少,我要幫助這個小咒術師。”他擡手摸了摸因為他的話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去的小少年的頭,看上去像海膽那樣亂翹的頭發卻一點也不紮人,反而很是柔軟,就像這個孩子一樣溫柔。

“現在看來當時確實有做對了選擇啊……”他的聲音壓低,變得更為溫柔。

“惠醬,我想要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年幼咒術師。”

人與人之間的善惡、強與弱、靈魂的高潔與醜陋……這些我早已無法區分了,但至少,年幼的咒術師們,是弱小且值得保護的。

——唯有這點,我可以肯定。

作者有話要說:

註1:此處惠和悠仁的對話引用了戴天那一話的原文。

惠醬為什麽變成了夏油的迷弟?那是因為在身邊一群不靠譜的大人的包圍下,去普通人大學進修過的,更加會在小孩子面前裝和善大哥哥了的某狐貍簡直就像是男菩薩下凡啊!甚爾你好好反省一下啊!

另外新文已經在構思中了,最近單位事多,可能得要三月份再開始開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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