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兩位打打鬧鬧的高中生，再將今天格外興奮的小惠哄睡，端木瞳特意泡了壺茶端到甚爾的房間。

“抱歉讓你久等了，甚爾。”

半倚在床頭看電視的黑發男人懶洋洋地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不羈的笑輕哼一聲，

“現在願意跟我解釋了？”

將托盤擱到床頭櫃上，她走過去，挪到男人身旁坐下，伸出手搭在他肩頭輕輕地按捏起來。感受到手底下肌肉的虬結，端木瞳摸索到某塊緊繃的肌肉時加大力氣，一通形似推拿的服務讓生了大半天悶氣的大型黑貓舒服地微瞇起眼，不過他依舊沒有出聲，靜靜地等著對方出招。

“很抱歉今天事先沒有跟你通氣就自作主張與五條悟結盟了。但是，我是有理由的。”

端木瞳首先利落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接著開始向甚爾說明她的理由。

她從不認為自作主張與五條悟結盟是錯誤，她錯的地方在於沒有事先跟甚爾打聲招呼。當然了，雖然他們兩個是命運共同體，但甚爾之前與五條悟結盟也沒知會她，所以她現在做出決定要加入他們也無需經過甚爾允許，對吧？

“然後呢？”

面對滿臉寫著“我錯了，但是我下次還敢”的端木瞳，甚爾也僅是惱火了片刻，就心累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我也不是對他們說了全部。這次醒來以後，我的腦海裏又多了一些記憶。”端木瞳抿抿唇，終是露出了些許忐忑糾結的神色看向甚爾。

“具體的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明。總之，跟五條悟之前說的主從關系有點相似，但，是反過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從心底泛起的寒意。

從詛咒中掙紮著醒來的時候，也許是突破真誠的詛咒讓她撕裂奪取他部分的力量。她總算是知道他們這算是什麽玩意了。

不知道在座諸位有沒有聽過宇宙大爆炸這個觀點？我們的宇宙在誕生之初曾存在一個溫度與密度都無限高的狀態，我們稱之為奇點。奇點自大爆炸之後，基本粒子的碰撞使奇點不斷膨脹，當膨脹達到一定程度，溫度、密度及基本粒子的能量、運動速度的下降使之產生更為覆雜的演化、創造出更多形態的粒子……其中，有一派學者提出了一個假設：奇點的存在與我們現存物質界是完全不同的狀態，可以稱之為虛態，虛態需要被觀察者觀測到，產生幹涉，這整個膨脹爆炸的過程才會開始發生，所以這個世界如果有創世神，那神必然就是那個觀察者。

而實際上，她，或者說，她/真誠的靈魂就是來自高維世界的某種存在。而他們存在的目的，可能就類似於觀察者用來判定觀察對象狀態的那個參照物或是觀測器具。因此，她/他的靈魂是高維世界向低維世界進行的投影。就好像四維物體在三維上的投影是平面圖像那樣，她/他的存在就是同一個靈魂在不同角度的投影。時間、空間上的變換就會造成第二世出生時第一世還活著的狀態，兩者不是同一人，碰面不會湮滅。而他們所知道的劇情，其實就是高維觀察低維世界時自動獲取的世界線收束。而之所以兩人的術式會相同，就像是五條悟說的那樣，禪院真誠利用超遠距離術式，不，應該說是全球範圍的術式搜尋他的下一世並進行同化改造造成的吧？

似乎是沒有正常死亡變成咒靈的影響，禪院真誠可能在經歷由生到死的變化之時覺醒了部分高維的特質，所以他的生得術式也發生了質的變化，比起自己的要強力很多。

“我跟真誠，有點類似於共生體這樣的概念。目前為止，真誠要比我強大得多，也就是說，只要他有這個意願，我就不可抵抗地要被他同化吸收。”

說到此處，端木瞳說得有些口幹舌燥，拿起一旁的茶壺倒了杯水潤潤喉。

“作為咒靈，他最核心的欲望是不想死，所以當有人威脅到他的生存時，我想他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吸收來補充力量。而之所以他現在不動我，”

似是想到什麽，她面色難看地鼓起臉頰，忿忿道。

“他就是打著讓我自己練級，養肥了再宰的打算呢。”

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會那麽鹹魚，以致於再遇時連他都看不下去，只能再給自己輸送了一把咒力讓自己被迫變強吧？

想到前年相遇時真誠該有多麽無語，只能捏著鼻子給自己輸送咒力助自己提升到目前的等級，端木瞳心裏勉強平衡了點。

“所以你就想著反正都要死，索性聯合了六眼，等他上門時搶先攻擊，也許有可能還能活下來？不，你只需要我們把他削弱到比你弱，這樣你就能反過來吸收了他。”

甚爾本身腦子就很好，聽她一番說明，自然也理解了她今天白天果斷求結盟的用意。

“反正他那麽能藏，你們一時也找不到他，我現在有點想法了，等我再摸索試驗一下，把多出來的這部分知識整理完畢，興許能夠反向追蹤到他。你和六眼合力總不會再有什麽家夥能夠逃脫了吧？”

她可沒有甚爾猜想的那麽雄心壯志，還想要反向吸收真誠？作為一條鹹魚，只要能夠生存下來她就很滿足了——畢竟，跟真誠的目標一樣，她想要的，也僅是活下去呀。想到此，她看向甚爾，用半是撒嬌半是肯定的語調問道：

“到時候甚爾你可得加把勁，不要讓五條悟搶了人頭呀。”

“啊，沒問題。”甚爾露出狩獵者遇上獵物時的表情，不過他依舊習慣性地向她比了一個手勢，“不過瞳，我的收費是這個數，你會支付的吧？”

聞言，端木瞳露出了核善的微笑，“說到錢，甚爾，我們來談談惠醬和禪院家的問題吧？”

敢賣她家小天使！？她看甚爾是不想活了！她辛辛苦苦把惠醬拉扯大，是給他拿去賣的嗎？她允許了嗎！？

“瞳，這件事是我遇到你之前……”甚爾冷汗涔涔地試圖解釋，可一看到女人那充滿黑氣的表情他就知道這事翻不過篇。他的大腦飛速轉動著，試圖找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這事也的確需要解決。既然如今有瞳照顧惠，禪院家就根本不需要了。這樣一想，把禪院家給滅掉似乎是最便捷的選項。趁著他們還沒有獲悉【十種影法術】出現的消息，他潛入本家，只要動作夠快，應該能夠把那些垃圾都處理掉……不過那裏還有好些好東西，不，禪院真誠上次已經薅過一次羊毛，應該沒什麽值錢的剩下了。這樣一想，他們到時候還拿得出十億嗎？要不，讓他們湊不出十億，這樣也是一種方法。

甚爾陷入沈思，而後試探著向瞳說了他的想法。

聞言，端木瞳也陷入了思索之中。屑還是甚爾屑啊！搜刮走禪院家所有流動資金，讓他們拿不出十億這種騷操作也只有甚爾想得到了吧？不過，比起殺光禪院家的人，這樣的操作她倒不是不能做到，然後再讓甚爾配合著威脅一番，估計禪院家也會作出妥協，裝作拿不出十億而取消這個交易吧？如果他們還不肯罷休，那她也只能放甚爾大開殺戒了。

“我的底線只有一個：惠醬必須是端木家的。”

面對她護崽母獸那樣兇狠的認真表情，甚爾反倒很是高興，他一把抱住她，不顧她的掙紮，把她當小孩那樣舉起飛了一圈。

“嗯，必須是叫端木惠。還有，瞳，你能醒來，我很高興。”

他再度重覆了一遍她蘇醒時說過的話，瞳楞了下，隨即也軟下了表情，低頭親吻他。

“嗯，能夠醒來，我也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走主線，可能會比較枯燥，但我筆力有限，一些腦力派的對話實在是無法描繪出其三分的味道，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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