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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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真是多謝您了。”

端木瞳拘謹地與市役所的公務員們致謝告別,她至今仍有種自己在夢游的錯覺。

從禪院甚爾,啊,不,現在應該叫端木甚爾的這位先生開始跟著她發瘋之後,一切就好像一出荒誕劇。

在經歷了這樣那樣的一通折騰後,她一時興起的念頭,居然真的在當天傍晚成為了現實——這其中多虧了某個韓國中介人的努力。對此端木瞳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中介人先生與盤星教過於深入的糾纏,良心瞬間就不痛了呢。

飄飄忽忽地跟著甚爾去了一家高級餐廳吃了一頓大餐權當慶祝,端木瞳雖然不在狀態,仍舊下意識地掏出錢包結賬,入贅之後的甚爾行為舉止變得更為隨意了,在端木瞳付錢的時候他還很自覺地抱起小惠,賢惠的舉止與高大野性身形的落差讓服務生忍不住頻頻偷瞥。

她就像一只剛孵出殼的小雞崽,亦步亦趨地跟在甚爾後面回家,木楞楞地坐在電腦椅上看著他熟練地哄小惠入睡,跟著他起身,跟著他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剛想要舉步踏進去,卻一頭撞在了結實富有彈性的胸肌上,向後晃了晃站直身體,她迷茫地擡頭看向擋在門前的男人,似乎是在疑惑他為什麽不讓她進去。

甚爾盯著她端詳了好一會兒,有些洩氣地嘀咕著些“真麻煩”,“要加錢”之類的話語,而後一把揪住她從二樓的窗口甩了出去!

在被甩出去的瞬間她腦中可能有閃過震驚、迷茫等種種情緒,但下一刻卻無師自通地發動了術式——

“術式-正轉。”速度、力量在瞬間暴漲了三倍,她反身向男人攻去。

這輩子她從來也沒有用過自己的術式-正轉,一直以來都是當衍生式在使用的。此刻術式展開以後,竟讓她有種意識與身體脫節的朦朧感。整個人輕飄飄地,雲裏霧裏地,世界在此刻的她眼裏是三百六十度展開的,仿佛什麽都知道,但伸出手去握取的卻是一把空氣,見與感、知與識是不統一的。

自踏上這片土地以後承受的種種汙穢詛咒的壓力、身體異變帶來的焦慮壓力、對於即將到來的死亡的恐懼壓力……在身體強化至某個“點”後全都消失了。她感覺自己現在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整個世界令她心情無比的舒暢。她理解了男人的意圖,並奇異地想要嘗試挑戰打倒天與暴君。

“甚爾,我依舊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是否是正確的,我曾想過就裝作不知道,但好像沒辦法做到……不給別人帶來麻煩,未經別人允許別擅自插手他人的事物……我好像總也做不到這一點。”

左勾拳,被格擋住的瞬間借力擡膝,男人也防也不防,反倒是攻擊的她被反震了出去。

“這就好像一個跟媽媽吵著要買玩具卻被拒絕的小孩在無能狂怒,只能用打滾撒潑來發洩自己的不滿,是很羞恥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忍耐著,一直一直……但就算我不肯放手,也是徒勞對嗎?”

看那雙死水一樣平靜的眼睛就知道了——那是一個被掏空了心的人,他並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啊……”她握緊拳,血從指縫裏一滴滴滴落。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救不了不想被拯救的人,所以她找不到能改變劇情的方法。她的痛苦沒人能知曉:她就像深夜站在清冷無燈街頭的旅人,想出發卻不知該往哪走。她想救他,但卻不是那個唯一正確的人,敲不開那扇心扉,時間也不足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死亡。以她的驕傲應該默默離開的,給他,也給自己留個體面。可在這個人即將墜入深淵之際,她依舊飛身撲了上去拉住他的手。

“我想我找到堅持的理由了。”

算上上輩子,這是第二次他揮開她伸出去的手了,所以不想放棄。

“術式-二次疊加。”

包裹在身體上的咒力瞬間被收束回體內,又在將收未收的臨界點再度放出,身體瞬間再度強化。

“甚爾,打一架吧。”

戰鬥、搏殺,把絕望與焦慮都化為咒力去廝殺。哪怕今天之後她就會失去此刻的勇氣,再度縮回鹹魚平凡的殼子裏,至少此刻,想要向這個男人展示一下端木瞳這個人至今為止的努力成果。想要讓他知道,曾經也有一個人,想過要把他拉回人世間。

之後他們在庭院裏打了一架。

甚爾沒有用上咒具,僅是赤手空拳就足以將開著六倍強化的她壓制。

她嘗試了各種辦法都沒法從對方手底下掙脫出來,當最後一絲咒力也消耗完畢之後,她放棄了抵抗,一種無力感與疲憊深深地裹挾了她。

“冷靜下來了?”頭頂傳來男人平淡的聲音。

“瞳桑你是個好人。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不過,已經夠了。”

她努力擡起頭,由下至上望向他,那對翡翠綠色的瞳孔裏有著了然與包容,是無盡的平靜與漠然。

——謝謝,但是不必了。

這個男人拒絕她的拯救。

“混蛋。”

她低聲咒罵道,被對方伸手抱起,將頭埋進他胸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落下來。

****** ****** ****** ****** 視角切換到甚爾這邊 ****** ****** ****** ******

甚爾以為他已經夠混不吝了,沒想到端木瞳這個平日冷靜自持的人瘋起來更沒有下限。

他顯然看得出瞳目前正處於一種“不正常”的狀態,類似於嗑藥、嗨瘋了的狀態。他不知道為什麽瞳會在聽到他要去出任務以後露出一副天要塌了的樣子。但從她這副樣子他直覺地知道她很可能已經知道他即將要接下的任務內容了。

甚爾觀察了她一個早上,終於從她那句自言自語的“要是以後甚爾不在了我們要怎麽辦”裏確認了這任務的確是個陷阱。但當她眼裏寫滿了“請不要去”卻依舊問他打不打算去時,他依舊回答了要去。面對她的沮喪,他差點忍不住告訴她這只是權宜之計:雖然去做任務的風險很大,可是在提前知道任務可能有陷阱的情況下他還能根據情況反擊甚至是釣出禪院真誠並徹底解決掉他,而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他就失去了主動權……他可以斟酌著說出部分真相,就足夠安撫住面前的女人。

但最終,他沒有說出他的打算——就好像,她明知他可能一去不回卻也沒有開口阻止。

他知道瞳有很多事沒有跟他說,但她真的不能算一個嘴嚴的人,她的眼神裏透露了太多東西,以致於就算不知道詳情,他也猜了個七七八八。他知道她也身不由己,但他向來善於應付女人,且留這樣一個“不合格”的間諜在身邊比起其他陰謀詭計要更為安全。他不清楚禪院真誠為什麽要選這樣一個女人來做這樣一個重要的棋子,但受益方是他,所以他也就悶聲發大財了。

但瞳要跟他登記結婚他是真沒料到。

雖然在遇到端木瞳之前他也曾一度有個找人結婚的打算,但那是為了找個女人照顧一下小鬼,是權宜之計。

他本來應該拒絕的,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但看著眼前說出請求之後明顯是孤註一擲的女人,他竟開不了口拒絕。

“你認真的嗎?”他不由得再次跟她確認,眼睛看得分明她的認真,他卻仍舊是要逼她開口自己承認,甚至為此用上了氣勢壓迫。

放棄吧……快放棄吧……別在這種時候伸出手來拉住我啊……你明明知道的,看你眼底都快要化成淚水滿溢出來的絕望,你分明清楚他的計劃的吧?這不是很清楚地知道我沒救了的嗎?

啊……眼前的女人已經被逼瘋了啊!

全身都在顫抖個不停,眼裏盈滿了絕望、恐懼、悲傷、混亂……而後化為了瘋狂。

如同要燒盡一切的瘋狂,是孤註一擲的希望。

有人,在明知不可為而要強為。

——為了救他?

——還是願意與他一同墮入地獄?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起來,怎麽會有這種人?這種瘋子!

“好吧,好吧。真是敗給你了,那就下午去登記公證吧。”

他答應了,陪她一起瘋一把。不管她清醒過來後會怎麽反應,他卑劣地抓住這個機會給自己去掉了禪院這個姓氏。禪院真誠和禪院家那群人若是知道了想必會炸鍋吧?真想看看他們那時的表情。

他倒要看看端木瞳這人還要怎麽折騰。

而瞳,瞳醬果然也沒讓他失望。

他以為形式上的登記結婚已經是這女人能做出的極限了,沒想到她居然還想跟著他進房間!這簡直是他二十六年人生裏見過最荒誕的一幕戲了。

看得出她實在是不清醒,於是他也只能罵罵咧咧地把她拎到庭院裏打了一架。

也是第一次,他看到了她的術式-二次疊加。

這應該是真誠給她設置的殺手鐧,六倍的強化足以讓她達到特一級咒術師水準,每一拳、每一腳都可以看出她的努力,還有那些話語,是真的很努力地在試圖動搖他、打敗他了。

——可惜她遇上的是同樣擅長體術近戰的他。

比預計多費了些心力,仗著她對強化後身體的不熟悉不適應他還是空手壓制住了她,等咒力消耗完後她幾乎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於是他只能將她抱起帶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很安靜,一聲不吭,但他能感覺到胸口濕了一大塊。

這種時候沈默就是最好的應對,對於一個真心想要拯救自己的人,無論誰也是討厭不起來的。

——說不上是一種什麽滋味。

應該是要感動的,因為有人這麽努力地想要把你從泥潭裏拉出來。但他的心中早已空無一物,根本無法被填滿。面對那只顫抖著努力伸到他面前的手,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以對。

這些年間也不乏因為他那張俊臉迷上他想要拯救他的女人,但能在看清他的本質後還不離不棄的也就兩個,一個已經不在了,另一個……過了今晚也該學會放棄了吧?

但果然,上天就沒給過他好運氣。

簡單地替端木瞳清理了一下身體,包紮傷口之後,他就發現她的身體發起了高熱。

也不能說是高熱,真正的原因應該是身體無法承受二次強化造成的崩潰。按照這個崩潰的速度,除非找來會反轉術式的咒術師治療,否則鐵定挨不過半年。

“這算什麽……端木瞳你是什麽品種的蠢材?”

發現這個結果時甚爾簡直匪夷所思——有誰會在切磋時把自爆的招數給使用出來?他不得不懷疑這其中是否有大陰謀,而後,他接到了一通未知來電。

“甚爾君,好久不見。”

“……你誰?”

對面傳來低低的笑聲,似乎並未受他挑釁的影響,反而彬彬有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並問他是否想要救端木瞳。

“……果然是你這家夥搞的鬼。”

甚爾用的是肯定語氣,心裏反倒有種巨石落地的篤定,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

“我有辦法救她,只需要你跟我定立一個束縛,如何,甚爾君?”

——如何?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說著“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毫不猶豫地掛掉這通電話。胡亂用了自殺術式的是瞳自己,跟他沒有半點關系,相信瞳清醒過來也不會為此怪他。

但這是金主,是將來負責養家的長期飯票。會帶娃、會賺錢……他不斷給自己心裏的天平上加碼,最後,她是飛蛾撲火般試圖拯救他的人。

“說說你的條件。”

半個小時以後,有人敲響了大門。

甚爾忍耐著心中的殺意放他進來,與他定下束縛,而後看著他伸出手在端木瞳額前發動術式,差點伸手阻攔。

“我記得,你的術式好像與治療效果完全相反吧?”

“甚爾君你居然還記得我的術式啊……呵呵,真是榮幸。不過這些年來我也是有進步的哦,這個是術式的極之番,可以將被我碰觸的對象的身體情報重置回某一個節點。”

呵,你也就現在能得瑟了,定立的束縛裏只說不能打死你,等治療完畢,看他不修理他一頓……

甚爾邊緊盯著他的舉動,邊在內心暗搓搓地盤算著待會兒要如何教訓這個屑。

結果這家夥早有預料,在治療完畢時留了一手。

“餵,你這根本不算治好吧?不怕違背束縛嗎?”被端木瞳像八爪魚一樣糾纏住的甚爾額角冒出青筋,手已經握住了天逆鉾。

“呵呵,不算違約哦,畢竟瞳醬已經恢覆到最佳狀態了啊。而且我只是把她的狀態重置回一個小時之前呢,至於她為什麽會這樣……就要問問你們一個小時前在幹嘛了。”

面對某人臉上的意有所指,甚爾臉黑了,但端木瞳還在孜孜不倦地試圖將他撲倒,一個分神,就讓那個該死的家夥跑掉了。

“嘁。”

——不過眼下,還是先解決瞳桑的問題吧!

對於那個倒回一個小時前狀態的說法甚爾是半點不信,他們一個小時前就是在打架,而瞳桑現在的狀態明顯更像是中了某種助興藥……以那家夥的惡劣性格,想必不抒發掉欲望是不會清醒過來的。

“嘖,果然是禪院家一貫的卑劣手段啊……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我嗎?……真是惡心。”

不過早就知道從那個家族出來的人都是什麽德性了不是嗎?包括他自己,都是大爛人,沒有最爛,只有更爛。

甚爾將人抱進浴室,放了一缸冷水將人放進去,可惜效果甚微。

最後,在糾纏了許久後,他終是妥協,選擇采用一種不怎麽體面但最不尷尬的方法來替對方抒發欲望。

在開始之前,哪怕知道對方此刻毫無理智,他依舊跟她講解了一下自己打算用的方法。饒是他平日再怎麽不尊重自己和他人,也知道這種事情應當征得當事人的允許,哪怕她聽不進去,他依舊希望她不要誤會自己是在輕賤她。

並且他還是有些忐忑,不知道等她清醒過來能否接受。畢竟她平時看上去就有潔癖,讓人懷疑跟聖處女一樣是否還有生理上的欲望。

作為一個頂級小白臉,甚爾對自己的技術是自信的。

僅用幾根手指,他就讓懷裏的人到達了頂點。在片刻的失神之後,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動靜的瞳。雖然對方閉著眼睛,但眼皮底下不規則運動的眼球讓他知道對方應該是已經恢覆了神智。

“……”他的手指還沒有抽回來,現在一動也不敢動。

僵持了片刻,他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往回抽手,而後,被瞳下意識地反手抓住。

於是兩人又成了兩座雕像,又過了片刻,終究是對於這方面事情的熟悉讓他更快地回過神來,從瞳的身體上讀出她極力試圖克制的某種欲望,他索性再次按壓手指。

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端木瞳終是忍耐不住睜開了眼睛瞪向他。

看到那雙眼睛中熊熊燃燒的怒火以及羞窘,他擺出職業小白臉的營業表情,不遺餘力地討好起自己的金主來。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於自己高超的技術能夠讓瞳桑體會到滅頂的快樂,無法思考,而後將今天的事情糊弄過去了。

“不過瞳桑你確實需要得到教訓。”面對對方震驚的表情他義正詞嚴地指責道,

“將自己並不熟練且危險的術式就那麽隨意地施展出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倒打一耙之後,面對瞳的不敢置信他也難得地有些心虛。不過並不想告訴對方剛才的情形有多危險以及有人來救治才恢覆過來。他繼續自己的動作,瞳的身體再度從僵硬柔軟下來,只是這次她全程都一語不發,只在到達頂點時咬住了手背不肯發出聲音。

對此他也難得地感到了抱歉。

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非他們兩人所願,雖然手段笨拙,但他並不討厭她拼命試圖拯救他的姿態。她向來不喜歡卷入咒術戰鬥之中,明知不能敵還飛蛾撲火般地使出了這種兩敗俱傷的招數。面對這樣無措而又絕望的挽留,顫抖著一邊害怕一邊想要靠近溫暖他……雖然搞砸了事情,反倒讓他覺得有點可愛。但對於她此刻的絕望沮喪,他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只能更加賣力地討好她,極力試圖讓她快樂起來。

想了一下,他終究還是對她說了一句——

“瞳桑,你的努力沒有白費。被人所愛,讓我感覺到了溫暖。我對未來,稍微有了點期待。”

他不知道她有沒有被安慰到,因為她沒有給予半點反應。

糟糕,他好像又搞砸了。

這下瞳不會再想著要救他了吧?可能還會疏遠他。可他並不擅長維系與他人的牽絆,只會像這樣笨拙地把人推遠。

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可能是體力流失甚巨,瞳很快救昏睡了過去。他靜靜地等到她睡熟,將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間。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床上,邊上的小鬼似是察覺到了骨碌碌滾了過來挨蹭在女人身上。

靜靜地看著他們直至天明,他起身離開了這棟住了將近兩年的一戶建。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寫的劇情是瞳跑去找甚爾激情開車,但一來沒能過審,二來想了下瞳有潔癖好像不太可能搞一夜【情】什麽的,於是就改成了打一架,然後因為強行使出術式二次疊加而□□崩潰,本來是需要反轉術式來治療的,考慮到後續劇情發展,讓某人親自跑過來治療了,順帶附送中□□版本的瞳醬,試圖討好甚爾並拖住他——從結果來講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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