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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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瞳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新居的床上,衣服什麽都有被換成睡衣,臉上也很輕松,分明是昨晚有人替她把妝給卸了。頭還是很痛,身上也傳來陣陣隱痛,肌肉和骨頭都有發酸的感覺,好像昨晚進行了極其劇烈的運動……這怎麽越來越像某些酒醉後H的情節了?對此有點細思恐極,她下意識地略過了是誰幫她換了衣服還卸了妝甚至有可能還清理過身體這類的問題,快步走進浴室快速地洗了把澡,熱水很好地舒緩了情緒以及身體上的不適。洗漱完畢,她坐在辦公桌前拿出紙筆,開始梳理自己昨晚的記憶。

首先是前半程,她和甚爾一直都在喝酒聊天,天南地北地閑聊,自己應該喝了不少。問題有可能是出在聊到她為什麽要來日本這個話題上。在解鎖了新記憶之後她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確是奇怪而又突兀的——端木瞳之前的二十二年人生與日本沒有半點關聯,之後來到日本的整個行程乍看之下只是機緣湊巧,但細細推敲之下卻有很多不合理的細節:她何時學會的日語?來到日本後適應環境的迅速程度、各種日常社交用語、禮儀的嫻熟程度幾可媲美真正的日本人……這些都是不正常的。不過她一早就做好了甚爾會發現這些問題的準備,也早就預備好了答案——嗯,她又不傻,昨晚甚爾那個小白臉居然會自掏腰包請客本來就很不正常了好麽!哪怕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喝到半程他開始問東問西的時候她也反應過來了,不過考慮到以後要一起生活,彼此都需要更坦白一些,這些問題她本來就打算回答他,現在這樣更為自然,她也就順勢回答了。不過她沒有想到前世的自己居然會給她挖了那麽大個坑:自己詛咒自己什麽的……

出生在禪院家的禪院真誠不可能不知道咒術師如果詛咒別人會發生什麽事。之所以說只有普通人會產生咒靈是因為咒術師通常會將自己的咒力收斂起來給自己提供力量,不像普通人那樣無意識地把咒力散逸出去,但如果術師要詛咒他人,那效果也是加倍恐怖的。尤其像禪院真誠那樣臨死前的怨念所產生的詛咒,催生出一個特級咒靈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過去身上背負著這樣一個強力的詛咒而不自知,端木瞳簡直毛骨悚然。她這輩子一開始只是個普通人,如果不是她下意識地采用自我束縛的方式強化身體,很難說她是否還能活到現在……不,這裏還是有一點違和的地方:禪院真誠都給自己下詛咒了,沒道理不詛咒殺死他的兇手禪院甚爾啊!這樣一想,很難不聯想到當初地下鐵裏她的咒力洩漏是否真的只是因為她一時情緒激動了。還有她現在所擁有的咒力,到底是她自己的還是禪院真誠的呢……這些問題都需要確認。

——至於找誰確認?問題不言而喻。

想到此,端木瞳有些苦惱地揉了揉額頭。她昨晚突破封印解鎖了新的記憶時應該是完全沈浸到自己的記憶中了,沒有關註外部情況,所以完全不清楚之後發生了什麽事。如果她沈浸回憶時在外的表現與夢境中是同步的,那麽她就只是說了禪院甚爾殺死禪院真誠的事情。當初禪院甚爾動手時只有她和甚爾兩人在場,如果禪院家至今不知道是甚爾殺死了她,那她可能會有被滅口的風險。不過她不打算再與禪院真誠這個身份有任何聯系了,也不打算再涉足咒術界,相信甚爾也清楚這點,否則他不會在之前有與她同住的打算。問題在於她與禪院真誠之間的關系必須給甚爾一個交待。

——可是要怎麽解釋呢?說她是真誠的轉世嗎?先不說對方會不會相信,相信之後豈不是更要殺了她以絕後患了?說她不認識真誠?先不提她昨晚說的話,之前她也有提及過真誠的名字,現在才說兩人並不認識傻子才信。那就說兩人是好朋友?但什麽樣的塑料友情會讓對方在死後詛咒自己呢?撇開這些不提,這個詛咒明顯對甚爾是惡意的啊,以對方的性格,很有可能會為了以防萬一幹掉她的吧?

——怎麽想都是無解題啊!

端木瞳抓狂地撓亂了自己的頭發,洩氣地趴在了書桌上。

恰在此時肚子傳來一聲咕嚕,端木瞳索性決定先去吃飯,也許,吃飯閑聊時能順其自然地把問題解決呢?

抱著自欺欺人的想法,她下了樓。

客廳中禪院甚爾正斜倚在沙發上看電視,惠惠坐在他腳邊的爬行墊上跟醜寶玩得不亦樂乎。見到她下樓,父子倆都擡頭看來。

被一大一小兩張極為形似的臉盯著,那兩雙濃綠如翠玉的眼瞳一眨不眨的註視令端木瞳壓力倍增,她不由得幹笑了一聲。

“額,大家……早上好呀。”

禪院甚爾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給她回覆,讓本就心裏有鬼的端木瞳不由得愈發忐忑起來,“那個……甚爾君,我昨晚該不會是做出了什麽很出格的事情吧?”

禪院甚爾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又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就在她以為他要說出什麽驚人之語時,他站起身,走到一旁一堆碎木片那裏說道:“沒什麽,瞳小姐也就是發酒瘋砸壞了一把椅子,又把院子的草坪給刨了而已。”

“噫——”騙人的吧?她的殺傷力什麽什麽有這麽巨大了?

看這椅子上殘留的痕跡,分明是被一拳給擊碎的,她什麽時候有那麽大的力氣了?

將信將疑地端木瞳,在她被領到客廳門口看向庭院時,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啊這……

看著遍布庭院的殘穢痕跡,她那句“別是你騙我吧”再也說不出口,半晌,她放棄掙紮般地閉上眼嘆了口氣,斟酌再三,在禪院甚爾肩膀上拍了拍,很是誠懇地說道:

“你辛苦了,我會給你加獎金的。”

微微楞了楞,男人的嘴角向上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肩膀緊繃的肌肉也松懈了下來。

“不愧是瞳小姐,真豪爽……用這錢請我吃頓大餐吧!”

“沒問題。”端木瞳豪爽地拍著胸口。

——此時此刻,她覺得禪院甚爾的財迷屬性真是太好不過了。

靠著錢包大出血把事情面子上抹過去了,兩人去了甚爾挑的店,原本端木瞳是想趁吃飯的時候解釋的——看在在高級料理的面子上,甚爾應該會好搞一些吧?

——答案顯然是沒有。

看著對面男人哪怕吃飯時也保持著的氣勢如淵,她下意識地也閉上了嘴,安靜如雞地吃完了這煎熬的一餐。因為心裏有事又不能說出口,這一頓她其實沒嘗出什麽味道,以致於在結賬時看到那長長的一串數字也格外心痛。

似乎是她心頭滴血的表情愉悅到了甚爾,他身上一直凝聚的低氣壓也散開了些許。

好機會!端木瞳眼睛一亮,覺得正是自己坦白的大好時機。她得趕緊說些什麽讓禪院甚爾明白她對他沒有任何惡意與計劃,她真的是無辜的小可憐……想說的話有一籮筐,可惜在面對那雙不含任何情緒的濃綠眼睛時,她頭腦空白,嘴皮一禿嚕,嚇得把心裏話倒了出來——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鬼知道禪院真誠那個神經病幹嘛要詛咒我,真的你信我!”

果然她剛說完,對面禪院甚爾的氣息就變得暴怒險惡起來。端木瞳內心非常害怕,但她不敢擡頭去看男人此刻的表情,只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盡量簡明快速地坦白她所能坦白的事實。

……

“你說你從八年前就開始做夢,夢到禪院真誠?那你又是怎麽得出自己就是對方轉世的結論的呢?”

覺察到對方身上壓抑的不快,端木瞳以為自己之前沒說清楚,只能絞盡腦汁地在隱瞞一部分實情的基礎上嘗試向他解釋清楚。

“唉?我剛才沒說嗎?我昨天有在夢境裏看到禪院真誠對我說他不想死,為什麽死的是他……所以我猜他應該是不甘心那麽年輕就死掉,就詛咒了我吧?”

待她說完,男人反而更加生氣了。

“我是說,你為什麽就會認為自己是他的轉世呢?就因為你每晚都夢到他的生平嗎?”

“?”這有什麽好懷疑的?隨即她反應過來,甚爾並不知道她是突然覺醒的記憶,而是通過她的敘述以為她是通過每晚的夢境得知的禪院真誠的生平,在這種情況下確實會產生這樣的誤解。

“不是,甚爾君……”她急切地想要解釋他理解錯了,卻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解釋。

……不,等下,就讓甚爾這樣誤解吧!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不知怎麽要過網審,是因為提到了日本嗎?可咒回背景裏的日本就是個大垃圾場啊,我沒說錯啊(無辜臉)

作為補償,本章就今天放出來了,唉。

另,部分讀者想要知道的甚爾為什麽殺真誠的劇情我爭取下章內說明。

17:00 改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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