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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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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鏡砂笑了笑,“煙兒,你說我想怎麽樣。”

我緩緩朝他走了過去,“不如這樣,所謂父債子償,那麽我母親所欠鏡砂哥哥的,不如讓我來償還。鏡砂哥哥你看,煙兒的模樣,應該不比母親差吧。”

鏡砂垂眸打量著我,臉上笑意更甚,“你這丫頭,心眼可比你母親多多了。”

我哀婉的道,“鏡砂哥哥這樣說,也太令煙兒傷心了。”

鏡砂向前一步,站在我面前,饒有興致的註視著我,“呵呵,你覺得你有把握打贏我嗎?”

我目光陡然冷下來,“不試試怎麽會知道。”說著,一掌就朝他劈了過去。

夜染這時要過來幫忙,我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去救父親和依言依語。

鏡砂的武功比我想的要強很多,我一個人對付著實有些吃力,不過好在沒有一會,步天風出現在我身邊。

兩人對付一,劍光火石,可謂招招驚險。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還是難分勝負,我從小便錦衣玉食嬌生慣養,雖說會武藝,但因為有步天風在旁,大多的時候都沒怎麽動,所以這次如此激烈的戰鬥,我很快便覺體力不支,氣喘籲籲。

沒了我,步天風顯然不是他的對手。而阡葉那邊帶來的人極多,夜染和他的手下以少對多自然有些吃力。

“煙兒,住手吧。”

說話的是母親,本來我讓樂聖他們守住母親,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現身。

鏡砂看見母親,吩咐他的那些手下住了手。

母親一身白色的衣衫,白色的頭發垂在兩頰,白發絲毫不顯蒼老,倒是愈發顯得高貴而不可侵犯。

鏡砂見到母親後,神色立馬變了,“零兒,你頭發,怎麽白了。”

母親倒是神情淡淡,不起波瀾,“鏡砂,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你放了那些不相幹的人。”

鏡砂苦笑一聲,“你總是這般冷漠。”忽的,他大手一揮,“把人帶上來。”

接著,阡葉走了進來,她的身後,是被人帶著的父親。

我眼眸沈了沈,手心翻轉,就要朝阡葉出手,母親這時卻朝我看來,用眼神制止了我。

“鏡砂,你這是何意。”母親的聲音很是好聽,如清風細雨。

父親一身青布衫,雖說儒雅,但畢竟身居高官多年,身上由內而外散發著威嚴。

鏡砂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緩緩道,“當然是當著你的面,殺了他。”

父親自進來後,視線就一直停在母親身上沒有離開過,眼神覆雜,像是包羅了大千萬象。

母親卻陡然笑了,那笑容,任是世上最美的景色也不過爾爾。

“也好。”說著,淡淡轉身。

我不明白母親此舉何意,難道她就這麽不顧及父親的生死嗎?

阡葉身後的人把刀正架在父親脖子上,只等著一聲令下,手無縛雞之力的父親人頭便要落地。

盡管這些年來他於我關系甚為平淡,但畢竟是親生父親,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在我眼前離去。

我正想動手救出父親,夜染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我的身旁,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微微怔了怔,看向鏡砂,他唇邊的笑容漸漸定格,母親雖然離去,但是他卻並未對父親下手。思慮片刻,算是明白母親的用心。

鏡砂正是恨母親對他薄情,把父親來就是想報覆母親,可是母親若是對父親也薄情,並不關心他的生死,那麽鏡砂就算是殺了父親也毫無意義。而且,他若是見母親對誰都薄情的話,或許心中的那份恨會少一點。

只是,鏡砂他會就這麽輕易的相信母親不是在做戲而已?

不管怎樣,父親一刻在他手上,我的這份心就怎麽都不能安。

母親還未走出屋子,鏡砂就飛身攔在了母親面前,“老朋友見面,不打聲就這麽走了?”

“你若是有興趣的話,隨我來飛仙亭一坐。”母親淡淡道,接著我便走出了屋子。

鏡砂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跟在母親身後。

“煙兒,你們就留在這裏。”母親走了幾步後,又轉身朝我叮囑。

可是我留在這裏怎麽能心安,正要開口說些什麽,母親又對鏡砂說道,“你先放了煙兒的兩個丫頭吧。”

鏡砂出乎一直意料的是,竟然很爽快的答應了。

很久沒有見到依言和依語,我心裏雖然擔心母親那邊,卻也因為見到依言和依語很激動。她們消瘦了許多,面孔再也沒有以前那般嬌俏可人,想必是受了不少的苦。

“小姐。”依言和依語哽咽著朝我撲來。

之前她們就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我早就向藥王尋得了醫治的方法。所以見到她們兩人後,立馬帶她們來到房中,給她們吃了事先配好的藥,然後我就按照之前藥王所教的方法,替她們接起了筋。

這過程有些覆雜,而且極其耗我的內力,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終於差不多弄好了,不過她們還需靜心休養數日才能痊愈。

許久沒見,我們自然有千般話想說,兩個丫頭見我和夜染在一起,神色有些詭異,後來還是話多的依言忍不住問了洛無塵的事情。

洛無塵……我都不想去想起這個人了。

依語見我表情不對,連忙朝依言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就閉了嘴,沒說什麽了。

我治療她們兩個的時候,夜染一直都等在門外,見她們沒什麽大礙了,我就出了門,和夜染商量起來接下來的行動。

阡葉她們就在門外與我們僵持,她們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壯大到了一個很恐怖的數字,夜染告訴我,據他手下的人回報,阡葉的人竟然包圍了整個聖女山。

呵,好大的手筆,以阡葉對齊國的恨意,她今後絕對會對齊國再次發難,父親畢竟還在齊國為相,祖母她們也還在齊國,今天若是不能除,以後留著也是一大禍害。

而且,就算我肯放過她,想必她也不肯放過我。

可是母親還和鏡砂在一起,不知道那邊情形怎麽樣,我也不敢現在輕易就動手。

“對不起,是我的私心,把你扯進了這件事。”我朝夜染抱歉的笑笑,也不知道今天這一戰,最後會是個什麽情景,說不好,就一起……

夜染輕輕攬住我,“我們已經是夫妻了,說這些幹什麽。”

或許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吧,以前的一些執念,我忽然都看開了。

以前我總覺得我的夫君,這輩子只能寵我愛我一個,可是現在,我才發現,一切都是我要求的太多了。小時候沒有父母的寵愛,只有祖母在身旁,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拋棄一般,一直希望自己以後,能有一個人只寵我愛我一個,那份愛,再也不要被別人奪走。

說到底,還是我自己從小太缺愛了,沒有安全感。

“夜染,我覺得跟在你身邊的那兩個下屬挺好的。”

夜染笑著把我摟的更緊了緊,“又吃味了?”

我撇嘴,“才不會。”頓了頓,繼續道,“我說真的,以後我要是不在你身邊了,你就娶個三兩個小妾,可不許娶多了,還有,我正妻的位置,你也不許給別人,不然……”

他臉色很不好,低頭挑過我的下巴,狠狠的吻住唇。

我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瞧了眼把視線投到別處的步天風,臉紅道,“旁邊還有人呢。”

他似乎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等這件事完了,看我怎麽好好收拾你。”

我白了他一眼,“切,你什麽時候能收拾我了。”

他笑的妖孽,“夫人忘了昨天晚上我們在床上的時候?”

我去,他真是越來越沒羞沒臊了,竟然還當面調/戲我來了,當然了,我也是個臉皮厚的。

“那,那是我讓著你。”

他手指輕輕纏繞著我的發絲,“那以後就讓夫人在上面如何?”

“這種事情嘛,以後還是按實際情況而定。”

“剛才的那些話,以後再也許說了。”他神情認真,眉眼間滿是嚴肅。

我微嘆一口氣,“以前是我太霸道太驕縱了,我自己都做不到一心一意從一而終,又憑什麽那麽要求你呢。”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以前的那些所作所為,簡直不忍直視,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忍受的。

他微笑著捏捏我的鼻尖,“你才知道你以前霸道驕縱,不過……我喜歡。其實,你霸道驕縱的樣子,挺可愛的。”

“受虐狂。”

跟他打情罵俏了一會,我覺得心情好了許多,沒之前那麽沈重了。

感情的事情,應該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淡卻吧……這世上,又有誰真的缺誰不可呢。

正暗暗感慨著,不遠處突然驚現一道如白晝的火光,方向,正是飛仙亭那邊。

難不成,是母親那邊出了事?我一驚,就要往那邊趕過去。

阡葉她們這時估計也很好奇,帶著她的人往那邊跑了去。

我們兩撥人幾乎是同時趕到,這時亭子裏火光漫天,我依稀的瞧見火光中,有兩個相擁的人影,那穿著,分明是……母親和鏡砂。

我正要往裏沖救出母親,胳膊卻被拉住了,是父親。

他眼中似有淚光閃過,朝我搖了搖頭。

母親這是和鏡砂,同歸於盡麽?為什麽?

阡葉她們的人想撲滅火進去救人,可火光實在太大,根本容不得人靠近。

我顫抖的拉住父親的手,“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父親像是丟了魂魄一般,只是呆呆的望著不遠處的火光,良久無聲,火光映照著他的臉,紅的發亮。

我入神的望著火光處,眼睛微微收緊,沈默片刻,朝一旁的夜染道,“等不及了,我們現在動手。”

夜染點頭,把手放在口中,吹了一聲哨,這時,一股強大的勢力撲了過來,再接著,眼前出現了一大堆黑衣人。

那都是無影門的人,這次他為了助我,近乎傾巢出動。

對於他的這番恩情,我想這輩子,怕是還不了吧。一想到自己剛開始和他在一起,多半是為了利用他,便覺得愧疚不已。自己還是私心太重了,哎……

阡葉不是好對付的,她有備而來,武功也比我之前所見的長進很多,想必是鏡砂所教吧,好在我後來跟樂聖學了心法,跟她戰了大半個時辰後,終於被我擒獲。

一夜激戰,因為飛仙亭火光的原因,我已經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只知道自己幾乎是殺紅了眼,耳邊傳來綿延不絕的殺喊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覺得手發了麻,胸口極悶,就這麽吐出一大口鮮血,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就漸漸失去了知覺。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腦海裏不斷地湧出畫面,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雪白,而且,冰冷刺骨。

“忘憂,你終於醒了。”耳邊傳來夜染驚喜的聲音。

我心裏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盛極必衰,那天,我拼盡了全力,所以,便出現了步天風所說的癥狀,以後,怕是都要在這冰窖中度過了。

可是,夜染他,怎麽會在這裏,如果他在這裏的話,也就是說,他應該知道了……

“對不起,我……”

他緊緊的抱住我,親吻我的額頭,“什麽都別說,我都知道了。”

“那你還進來,這裏那麽冷。”我表面上責怪著他,心裏卻暖暖的,往他懷裏靠了靠。

他一只手環住我的腰,一只手輕撫我的臉頰,“有娘子在,為夫怎麽會覺得冷。”

我本想開口問他那天發生的事情,可是轉念一想,算了,不用問也大致知道結果,不然我現在也不會安然無恙的躺在冰窖裏。

回憶起那天發生的大火,我想,那就是母親所要的結局吧,一把火,燒得幹幹凈凈,接連以前的種種恩怨。

我雙手環住夜染的腰肢,貼近他結實的胸膛,“有你在身邊,真好。”

“身體有沒有覺得哪裏不適?”

我點頭,“有。”

他神色立馬變得緊張起來,上下打量著我,“快告訴我哪裏,我去找南易。”

我拉過他的手,貼近自己的胸口,“這裏。”

他眸色變了變,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聲音黯啞,“忘憂……”

我解開腰帶,把他的手往衣領裏面貼過去,“你手好涼,我幫你捂捂。”

他翻了個身,壓過我,手指漸漸下滑,眉眼間卻一片憂郁,“你身子虛,受得了嗎?”

“無妨。”說著,我主動湊上他的唇。

他很快便按捺不住,動作雖然急躁,卻也很是溫柔,一直緩進緩出,手心像是有火焰在燃燒一般,每到一處都引得肌膚輕微的戰栗。

我輕撫他的臉頰,笑道,“不要緊的,沒那麽脆弱。”

他一直在隱忍著,見我主動,動作不由得加大了許多,空氣中漸漸傳出暧昧的響聲。

“忘憂,你可真美。”

……

五十年後,我終於能從冰窖中出來了,不過夜染,他卻不在我身邊了。

這些年,他日夜陪伴著我,也正是因為有他,我在這冰窖中才不會那麽無聊。

五十年不用想,這變化有多大。夜染是在我出關的前一年死的,自那以後,我便整日把自己關在房中,閉門不出。

世間最傷痛的事莫過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眼前離開,卻無能為力。

五十年,不用想也知道變化有多大,一切都與我無關了,我也不想再理那些俗世,用五十年喜歡一個人,已經夠累了……

好在還有步天風他們陪在我身邊,心裏略得到一點安慰。

聖女山四季一直入春,某日的午後,我正半躺在塌上曬著太陽,一道陰影壓了過來。

我半瞇著眼睛睜開,眼前是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模樣清俊,氣質出塵。我微微蹙眉,揉了揉眉心,這眉眼,怎麽覺得有些熟悉呢,好像似曾相識一番。

正要開口問,他卻突然撲進我的懷裏,還往我胸前蹭了蹭。

尼瑪,哪裏來的小破孩,吃豆腐還吃到老娘頭上來了,這麽小就耍流氓,長大以後還怎麽得了。我怒了,站起身就要提起他丟出門外。

他卻死死的抱著我的脖子不肯松手。

畢竟是個小孩子,我怕力氣太大會傷到他,扶額,誰叫自己那麽善良呢,無奈只好又坐了下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膝蓋上,和顏悅色笑瞇瞇的道,“來,告訴姐姐,你是誰,是怎麽來到這裏來的。”

他年紀雖小,可是卻給人一種很沈穩的感覺,特別是那雙眼睛,像是有一千種琉璃在閃動。

我看著看著,竟然不自覺的被吸引了過去。遙遠的記憶被喚醒,很長時間如止水的心境,卻突然如狂風驟雨一般,沒來由的起了波瀾。

他上前一步,緊緊的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輕說道,“這輩子,再也不讓你逃了,忘憂。”

什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有想看番外的麽……

其實本來想寫長篇來著,最後無愛就刪了很多情節,男女主感情寫的也很生硬,所以寫的自己都很不滿意,人物一點都不豐滿,不過好歹總算沒坑,完結了。

最後弱弱捂臉自薦,也是個古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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