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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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唇邊滑過一抹淡淡的苦笑,“他和步天風一樣,以前是跟在你母親身邊的。”

啊?原來是這樣,難怪……

出了丞相府後,我便來到皇宮,皇帝聽了我的一番話後,原本苦皺的眉頭逐漸明朗,跟父親一樣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丫頭,可真是委屈你了。”

雖然我知道皇帝以前對我好肯定是有目的的,不過對於他總是維護我的事情,我還是很感激。

我客套的回答,“作為臣子的,為陛下分憂是分內之事,豈有委不委屈一說。”

皇帝入神的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良久,唇邊滑過一抹無聲的嘆息,“孤真不知道應不應該讓你做這件事。”

“陛下有何顧慮?”

皇帝苦笑著搖了搖頭,揮手,“罷了,一切都是天意,你挑個時間啟程吧,孤會派人護送你過去。”

“還是陛下選個良辰吉日吧,小女對這些不懂。”

皇帝點頭,“你有什麽心願盡管告訴朕,朕一定會盡量滿足你。”

“多謝陛下厚愛。”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小女現在還暫時沒有什麽心願,那個能先攢著,等小女從風國回來了再實現嗎?”

聞言,皇帝似乎很愉悅的哈哈大笑起來,“你這丫頭啊,就是精明的很,好好,先跟你攢著。”

見皇帝那麽大方,我越覺不好意思,委了委身,“多謝陛下。”

偌大的上書房,皇帝的身影莫名的顯得有些單薄,搖曳的燭光下,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窗外的一縷細風竄了進來,皇帝淡淡的朝我揮了揮手,“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這三天好好休息,然後就準備啟程吧。”

“好的陛下,小女退下了。”

……

第二天,惜憂公主要遠嫁風國和親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皇城,只是大家並不知道的是,那個惜憂公主,就是市井上傳聞長相醜陋作風不正的葉忘憂,相國之女。

傳聞,惜憂公主眉目如畫,媚眼如絲,艷若桃李,一貌傾城。

彼時,我正在院子裏和依言放著風箏,當從下人口中聽見這些話時,徹底被雷到了,握著線的手一松,風箏眼看就要飛走了,一個如鬼魅般的身影截住了風箏。還沒等我看清,來人已經坐在了我家院子裏的大樹杈上,手中拿著風箏,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葉小姐果然好雅興,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在家放風箏。”

我看著樹上那個近乎妖孽的面孔,勾了勾嘴角,調笑道,“怎麽,聽見我要嫁人了你吃醋了?不過可惜已經太晚了,我找的那個婆家可真是太好了,你啊,我已經瞧不上了。”

夜染淡淡勾唇,形成一個絕美的弧度,跟他的人一樣,近乎妖孽。他輕飄飄的從樹上跳下來,隨意的坐在樹下的石凳上,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風箏,拿在手中把玩。

我怕他弄壞了,趕緊從他手上搶了過來,交給依言後,坐在他對面,示意下人上茶,剛玩的太累沒來得及喝水,猛地喝了幾杯後,我問道,“夜公子來找小女不知道有何指教?”

夜染微笑著註視著我,“在下受殿下之命護送姑娘去風國和親。”

我站起身來,一只手搭著他的肩膀,“有公子陪著,這一路小女倒是一點也不寂寞。”

夜染勾了勾嘴角,“以前真是小瞧了你,沒想到你膽子真的挺大的。”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嘻嘻,你說是吧。”

夜染笑著搖了搖頭,凝眸註視著我,“一般膽子越大的人,往往也死的越快。”

我眨了眨眼睛,無所謂的聳肩,“這可不一定,那些溫室裏的花朵才容易死,像咱們這種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經常在刀口上過日子,命大著呢。”

他輕笑出了聲,“你倒還是挺會自我安慰的。”

我繼續勾著他的肩膀,坐在他旁邊,認真道,“這哪是自我安慰,你想啊,經常和死亡打交道的人,對死亡首先就克服了恐懼心理,再遇見危險的時候,自然比一般人要鎮定許多。再然後,經常和死亡打交道的人,各方面條件也都被訓練出來了,反應能力武功計謀也都比一般人強,有了這些,你說說,到底是那些膽大的人比較容易死還是膽小的比較容易死。”

眼前那張臉笑意更甚,乍一看清潤如風,再一看妖魅異常。

“難怪冥兒自從跟你在一起後,話比以前多了許多。”

我欣慰不已的摸了摸一旁默不做聲的小破孩額頭,“你哥要送我去和親,你去嗎?”

他看了眼夜染,又看了看我,沒說話。

我擡頭看向夜染,“你讓他去嗎?”

“冥兒。”夜染輕輕叫了他一聲,“我以前對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小破孩猶豫片刻,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

夜染目光投向我,那眼神很是深意,不知怎的,我心裏不由得一寒,憑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他朝我淡淡一笑,指節分明的手指朝我一指,看向小破孩,“那我現在叫你殺了她,你會嗎?”

什麽?!我趕緊放下搭在這變態身上的手,後退一大步,“你你你!!!”

夜染卻並不理會我,繼續看向小破孩,狹長的桃花眼帶著絲絲的笑意,“冥兒,你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告訴我,如果我要你殺了她,你會嗎?”

小破孩深深看了我一眼,往後退了退,真個身子都帶著輕微的顫抖。

“呵呵,那麽說就是不會呢?”夜染雖然笑著,可是那笑容,卻冷如寒冰。

我不樂意了,攔在小破孩面前,只手叉著腰,指著夜染,“你什麽意思,你弟再怎麽著都是個小孩子,你怎麽總叫他殺人,還叫他殺我,切,說什麽奉太子子命保護我,原來是來殺我的。”

“冥兒,你現在是不是把我以前教你的東西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沒,沒有。”小破孩躲在我身後,小聲的回答。

“那你說說,你還記得些什麽。”夜染臉上全然沒了剛才笑意。

我轉身拉過小破孩的手,“走,我們去別處玩,別理這個瘋子。”

小破孩卻遲遲不肯動。

“怎麽不說話了?”夜染語氣凜冽,一字一句,“冥兒,你記住,身為夜家的孩子,是沒有資格交朋友的。”

“大哥,我沒忘。”小破孩幽幽的開口。

“好,你既然知道,那現在殺了她。”夜染沒什麽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怒了,向前一步,氣勢洶洶來到夜染面前,“要想殺我你自己怎麽不動手,叫個小孩子上算什麽意思,還有什麽朋友不朋友的,就你這樣的,鬼才願意跟你做朋友,所以你還是先別急著自作多情了。”說完我還不解氣,掌心一揮就要和他動起手來。

他輕松的後退一步,躲過我的攻擊。

我再要動手,衣角被人扯了扯,我轉身,低頭看向小破孩,正要開口,他卻說話了。

“我哥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們別打了。”

我收回掌勢,動作輕柔的摸了摸小破孩的頭,轉而朝夜染冷哼,甩袖,“今天就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說完轉身,牽著小破孩的手,“走,我們不理他,去那邊玩。”

我拿過依言手中的風箏,繼續放了起來,現在這個天氣正是放風箏的好時候,要是去了風國,可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於是我就這了在家中逍遙了兩天,小破孩自從那天他哥對他說那些話後,整天板著個臉,又恢覆了以前的樣子,就像人家差他幾百兩銀子似的。

動身去和親的那天,我先是起了個大早去皇宮舉行了個大大的儀式,累的夠嗆後才上了馬車出了宮,一路上那可是萬人空巷熱鬧非凡,老百姓們擠破了腦袋也要看看那個傳說中惜憂公主到底長得什麽樣。

其實我一直不理解倒是誰說我眉眼如畫媚眼如絲一貌傾城的,不怕牛皮吹大了舌頭打結麽?這種昧著良心的話也說的出口,嘖嘖,比我還不要臉呢。

夜染雖然是奉太子之命護我上路,不過只是暗中跟著,跟步天風一樣,我走後家中就只有幾個下人,當然不能把小破孩留在家中,我怕他被他哥教壞,所以讓步天風一路帶著。

長途漫漫,要到達風國,少則半個月,多則一個月,再加上路上並不是很好走,才沒走幾天,我就被顛簸的瘦了一圈,疲乏不已。

當然我自己肯定不知道瘦沒瘦,都是依言這丫頭說的。

一路上除了顛簸點,倒是一路風順的,沒有遇見什麽傳說中的土匪攔路賊,進入風國邊境的時候,風國皇帝倒是派了一大批人馬來迎接,又走了五天,終於到了風國的國都榮城。

風國的風俗習慣和齊國倒是沒有多大的變化,不過女人穿的衣服款式要比咱們大齊保守許多。

“傳惜憂公主進殿。”一個尖利的聲音響徹宮殿。

我一身盛裝打扮,大紅色拖地長裙,頭上戴滿了朱釵,妝容精致,在嬤嬤的攙扶下,緩緩從殿外走到了金碧輝煌的主殿。

“小女惜憂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我雙膝跪在地上行禮。

“平身。”

我擡頭,當看見正前方那個明黃色的身影時,略略一驚,這張臉,怎麽長得好像一個人……

皇帝看見我的容貌時,明顯的有些驚住了,眼裏撇過一抹艷色。

“久聞惜憂公主國色天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皇帝顯然很開心的哈哈大笑。

我立在一邊,矜持的笑不露齒,並不說話。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四周,只見大臣們均偷偷的打量著我,有些較為年輕,臉還紅了紅。

“公主奔波了大半個月也累了,太常,帶公主去月華宮去休息。”

“是,陛下。”一個公公模樣的恭敬的回答。

出了正殿,在一大群太監和公公的帶領下,走過長長的臺階,七拐八拐的來到外觀別致的院子,“月華宮”三個燙金的大字在紅磚中格外的顯眼。

一個嬤嬤帶我參觀完後,進入一個裝扮精致的臥房,“公主是先歇息著還是先用膳?”

都想怎麽破?一路顛簸不僅累還各種疲憊困餓,但既然是以公主的身份和親,自然不能表現出以前的陋習。得笑不露齒,說話溫柔細語,步履姍姍,有如弱柳扶風。

不過,真特麽的累啊。

我走到床邊,裝模作樣的緩緩坐下,淡淡揮手,“先用膳吧。”

嬤嬤點頭,“公主稍等一會,奴婢這就下去準備。”

我看了眼房間裏的一眾的宮女和嬤嬤,“我喜歡清靜,你們先下去吧,有事我會再叫你們。”

“是,公主。”

待她們都走完後,我趕緊把頭上的那些花花綠綠給扯了下來,又拉了拉緊緊的衣領,拿著手扇著風,“這身衣服可真重,走了一路熱死我了。”

依言在門口看了一眼,趕緊關上房門,拿著扇子站在一旁替我扇著風,“小姐,現在好些了沒?”

我打著手勢,“風再大點風再大點。”

“小姐,現在有什麽打算?”依語憂慮的問道。

我看了眼窗外的人影,眼裏滑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剛才我在殿上看見風國的皇帝,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麽?”

依言好奇的睜大眼睛,問道,“小姐,發現什麽啊。”

我嘴角微揚,“我發現風國的皇帝,長得很像一個人。”

依言眨了眨眼睛,更加好奇了,“像誰啊。”

我笑著看向依語,“你們猜。”

依言著急的跺了跺腳,拉著我的手撒嬌,“哎呀小姐,您就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們啦。”

“我渴了,快去倒杯水我喝。”

聞言,依言把手中的扇子交給依語,立馬小跑到桌邊倒了杯水遞到我面前,“小姐,水來了。”

就在我要接過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什麽,拿出銀針在水裏插了一下才遞給我,“小姐,可以喝了。”

我拿過來一飲而盡,頓了頓,這才緩緩吐出三個字,“洛無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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