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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隙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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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玉撫慰完將士,含笑對秋竹逸道:

“竹逸,此次戰事你立了大功,為我們南旭和東翎之間的聯盟立下了堅不可摧的基礎,這幾日好好休息,五日後記得進宮見朕。”

“是。”他恭敬應道。

“對了,你父親和大哥呢?”楚惜玉掃了一周,沒看到秋雲天和秋言之,有些奇怪,秋竹逸眼眸閃過不易察覺的暗芒,

“回陛下,父親和大哥在第三次對戰中負傷,不宜騎馬,便坐馬車行於軍後,還望陛下不要怪罪。”

“既是如此,朕也不追究了,將大軍引往行軍營,便回府吧。”楚惜玉雖說不追究,但終歸心底不悅,區區一個臣子竟敢擺這麽大的譜,自己並未收到軍醫匯報秋雲天受重傷的消息,況且竹逸也受了大大小小的傷,怎麽沒像他們那樣,絲毫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是!微臣告退。”秋竹逸看了眼秋月顏,翻身上馬,帶著大軍往西門而去,騎在馬上,秋竹逸目光淡定且坦然,皇帝自然不會知道秋雲天和秋言之受傷的消息,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受傷,此刻正五花大綁的躺在馬車上,完全沒有面聖的機會。

“馨兒,隨朕回宮吧。”楚惜玉溫聲道,楚雲馨聞言伸手拽住秋月顏的袖子,往後退了退,秋月顏頷首看她,發覺她抓著自己的手,指尖泛白。

“皇兄先回去吧,妹妹稍後自會回的。”她倔強的聲音藏著細微的慌亂,

“你要去何處?”楚惜玉疑惑的看著她,見她不說話,只是嘆口氣,語重心長道:

“馨兒,你身為長公主,應該明白朕為何不讓你隨意出宮,況且你獨自在外,母後也會擔心。”楚雲馨低垂著頭,似乎被他的話有所動搖,但......

“皇上,恕臣女貿然開口,公主早些時候已經答應了臣女,今日正午會在國公府裏用膳,公主向來言而有信,不想輕易失約,臣女知皇上是擔心公主的安危,國公府的侍衛雖比不上宮內的守衛森嚴,但臣女會寸步不離的守著公主,絕不會讓公主受到半點傷害,還望皇上成全。”秋月顏一字一句,言之鑿鑿的解釋道。她明白皇帝為何擔憂,馨兒上次在丹霞湖落水之事她聽馨兒說了,是有人陷害為之,先皇在世時,儲君之位是所有皇子都渴望得到的,但按照祖法禮制,大皇子楚惜玉理應是南旭儲君,但五皇子、六皇子一脈心有不甘,不斷設計陷害楚惜玉,從而和楚惜玉母系一族結下了大仇,五皇子、六皇子的母系宗親死了大半,但現在仍有一部分在南旭各處流竄,馨兒是楚惜玉重要的胞妹,難免會有人挾持她以此來威脅楚惜玉,所以如此擔心也不無道理。

“是如秋小姐所言那般嗎?馨兒?”楚惜玉定定的望著她,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

“是......我答應了月姐姐的。”楚雲馨小聲應道,她不敢與楚惜玉對視,哥哥慧眼如炬,而自己又自小不會撒謊,如果和哥哥對視,保不準會被察覺。

楚惜玉柔和一笑,一眼就看出她在說謊,馨兒應是不曉得每當她撒謊心虛時,右手總會不自覺的摸左手的手腕,馨兒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

“既然如此,那朕就先回宮了,蘇若,你跟著公主,務必保護公主的安全。”蘇若是楚惜玉的貼身侍衛,武藝高強且忠心耿耿,一直很得楚惜玉的信任和看重,讓他保護馨兒楚惜玉自然能放心許多。

“是,屬下遵旨。”一身黑色勁裝的蘇若冷峻著一張臉,徑直走到楚雲馨身後。

待文武大臣隨楚惜玉的聖駕離去後,秋月顏和楚雲馨坐上來時的馬車,一路上秋月顏說什麽楚雲馨都只是木然的點頭,發覺到她的異常,秋月顏問:

“馨兒,你怎麽了?”楚雲馨點頭,感覺到周遭突然安靜,擡頭一看,便和秋月顏探究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月姐姐你說什麽?我沒聽清。”她盡力掩飾自己的表情,但內心不斷滋生的慌亂侵擾著她的心緒,秋月顏搖搖頭,掀開馬車的竹簾看向外面,滿目桃花嫣然,香氣縹緲,陽光普照,百姓安然耕地,她一聲不吭的緩解了楚雲馨的尷尬,突然,楚雲馨有些頹然道:

“抱歉,月姐姐,我此刻心亂如麻,實在不知該如何平覆。”秋月顏回頭望了一眼,見她富有靈韻的雙眸中滿是困惑,像剛出生的雛鳥不懂為何日落後便會有繁星漫天,寒冬後為何有綠葉扶疏一般純凈天然。秋月顏輕然放下竹簾,阻斷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湧入車內醉人的桃花香,

“因為我三哥?”楚雲馨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

“方才我並未看出三哥有何異樣,為何你會如此失落?”秋月顏柳眉不解的輕揚,又細細的回想了一遍,實在回想不出哪裏有端倪。可她觀察秋竹逸自然沒有楚雲馨細致,他冷淡疏離的目光已經反覆在她的眼前重演,還有那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都讓楚雲馨感到陌生,她感覺到兩人之間無形的築起了一道堅實厚重的高墻,自己過不去而他也不願過來......

“也許月姐姐你不明白我此刻的感受,但我一定要去找他問個清楚。”她雖為女子,但也有勇於追求的堅定,若不清不楚的糾纏,倒不如直截了當的說清楚。

“嗯。”秋月顏沒有反對,她實在不明白情這個東西,也不甚理解這種泛著酸澀的感情有什麽好的,值得那麽多人前仆後繼,追逐到至死方休。此刻的她雖然不解,但終有一日,她會深切的明白,且深陷其中,再難脫身......

馬車在搖搖晃晃中緩慢停了下來,秋月顏搖了搖昏昏欲睡的腦袋,努力打起精神,走時她特意跟趕車的邢雲說了停在國公府的後門,應是到了。

果然,車外適時的響起了邢雲的聲音,

“公主,五小姐,國公府到了。”兩人相繼走了出去,湘兒已經按預先說的那樣候在了門口,見她們回來了趕忙打開後門,

“馨兒,委屈你走後門了。”秋月顏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讓堂堂一國公主走臣子府邸的後門,怎麽說都於理不合,貶低了公主尊貴的身份。楚雲馨聞言搖了搖頭,端莊優雅道:

“別這麽說,我一向不拘這些禮,沒有可什麽委屈的,月姐姐能替我求得機會來府上找逸郎,我已經很感激了。”見她如此知書達理,又平易近人,秋月顏心中對她的喜歡不免更添了幾分。

到了宣竹院前,秋月顏回頭才發覺楚雲馨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正轉身看著緊緊跟著自己的蘇若,她一停蘇若便停,她一走,蘇若便走,楚雲馨有些不耐煩的轉過身,

“你去後門口跟邢雲她們一起等著。”蘇若面不改色,依舊冷著一張臉,目不斜視道:

“屬下奉皇上之命保護公主,絕不離開半步。”

“本公主在這兒不會出什麽事,你立刻離開。”蘇若像是聽不到一般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楚雲馨本就急著去找秋竹逸,心裏焦躁不安,見他還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兒,一下子火了。

“蘇若!本公主令你出去跟著邢雲她們,你聽不懂嗎?我即便真的出了事也不用你管,你立刻滾出國公府!”一番帶著□□氣息的話讓她小小的身軀不斷起伏,蘇若怔在原地,秋月顏也同樣楞住了,馨兒一向性子溫和,今日居然發了這麽大的火。

“屬下這就去找邢雲她們。”他眼裏有什麽閃了閃,彎腰行了一禮,轉身大步離開。

秋月顏目光覆雜的走過去,拉過楚雲馨攥得發緊的拳頭,伸展開來,感覺到她緊繃的神經,語氣舒緩道:

“馨兒,該去見我三哥了。”聽了她的話,楚雲馨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兩人正要走進去,秋月顏便看到三哥的小廝文誠走了出來,

“小的文誠拜見公主,五小姐。”

“免禮。”楚雲馨說道,

“謝公主。”

“三少爺在嗎?”秋月顏問,

“在,少爺剛沐浴完,小的正準備將少爺換下的衣物送去寒霜院浣洗。”秋月顏一看,的確是方才城前哥哥穿的衣裳。

“那你去吧。”

“是,小的告退。”待文誠走後,秋月顏拉著楚雲馨的手,意味深長道:

“馨兒,你自己進去吧,我不打擾了,好好跟我三哥談,剩下的都得靠你自己了。”

“嗯,月姐姐,謝謝你。”她感激的笑了笑,

“謝什麽,有什麽事隨時喚我,你加油,我先回桃衣院了。”秋月顏說完俏皮的做了一個鼓勁的動作,楚雲馨笑著點了點頭。

秋月顏走了沒幾步回頭望了眼楚雲馨纖細的背影,對湘兒道:

“湘兒,你留在宣竹院外候著,公主出來後速回桃衣院通知我。”

“是!”交代完,秋月顏又不放心的望了眼宣竹院內影影綽綽的翠竹,而後轉身徑直離開。

楚雲馨一步一步向宣竹院內走去,青蔥的竹林圍繞著平滑的鵝卵石小徑,上一次來這裏,心情跟今日不同,卻又有幾分相似,一樣的緊張,不一樣的原因,思念之情被忐忑覆蓋,她生怕他會像陌生人那樣對待自己,在這種緊張又覆雜的心情中,不知不覺已走到了盡頭,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陡然炙熱。

秋竹逸著一身青衫,慵懶的躺在院內的躺椅上,長發潮濕,披散在四周,使清俊的臉略顯消瘦,蘊藏智謀的雙眼輕閉著,狹長的睫毛整齊又熨帖,薄唇微紅,給白皙的臉填上了幾絲血色,聽到一陣窸窣走近的腳步聲,嗅到幾縷清雅的淡香,秋竹逸以為是秋月顏,沒睜眼,只是輕笑道:

“月兒,你來了。”見沒有回答,以為她是怪自己沒有早日回來,於是含笑道:

“怎麽不說話,可是在怪哥哥沒有早日回來?哥哥也不想的,但戰事吃緊,一直脫不開身,所幸能在你十四歲生辰前回來,如此,哥哥還不算失信吧?”聽他溫柔耐心的解釋無法早日歸來的原因,語氣難掩笑意,生怕妹妹因他失了約定而生氣,楚雲馨一瞬間打心眼裏的羨慕月姐姐,而自己,卻只能與他隔著距離......

“逸郎......”輕柔的聲音傳來,秋竹逸眼睫一顫,倏地睜開眼,眸中的驚訝一閃而過,楚雲馨一身玫紅色裙衫,勾勒出玲瓏的身段,烏發柔順,梳著一個簡單的發髻,插著一支精致的金步搖,容顏艷麗,一改往日的素雅,可這樣的她,讓秋竹逸覺得很好看,迅速扼殺掉腦中的想法,秋竹逸倏地站起身行禮,長發披散在肩頭,清俊的臉被一層冷硬的氣息籠罩,語氣恭敬,卻難掩冷漠道:

“微臣參見公主。”他眼中的疏離讓楚雲馨一瞬間紅了眼眶,

“你起來吧。”

“謝公主。”秋竹逸站起身,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望著遠處的竹林,楚雲馨走近幾步,秋竹逸便退後幾步,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何對我這般疏遠?”她問出了折磨自己一路的問題,擔憂又期待著他的回答。

“微臣本就和公主不近,何來的疏遠。”秋竹逸冷淡的一字一句道,言辭幹脆利落,不夾雜任何一絲情感,楚雲馨不敢相信他居然會這麽說,

“你走之前還不是如此,為何回來就變了?”她不解樾城的那一仗究竟發生過什麽,為何那時溫暖赤誠的他會變得如此的冷漠疏離......

“那時是臣一時糊塗,讓公主誤解了,還望公主見諒。”他的目光滿含歉疚,但那歉疚皆是出自臣子的本分,與他秋竹逸無半點關系,那種歉疚無疑是在提醒楚雲馨,一切不過是她在自作多情。

“糊塗?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一個笑話?”她從沒想過,原來愛如此傷人,怪不得書中總說:“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

秋竹逸垂眸,避開了楚雲馨灼灼的目光,淡然開口道:

“公主在微臣眼裏,只是身份尊貴的公主,絲毫沒有其他的非分之想。”他置於身後的雙手緊緊的攥住,唯有天知道他此刻內心的煎熬。

“微臣不明白為何公主會如此執著,如果是因為在丹霞湖相救一事,還望公主不要記掛在心上,任誰落湖,微臣都不會袖手旁觀的。”他不瘟不火的解釋著,無一不在說明自己別無二心,他的確不是冷眼旁觀之人,可不論怎樣,終歸意義是不同的。

“你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嗎?你難道真的看不出,我喜......”楚雲馨聽他那麽一說不免有些激動,不顧矜持的想說出自己的心意,可還未說出口便被秋竹逸打斷道:

“公主!莫在說些令微臣難為的話了。”他望著楚雲馨受傷的神情,有些不忍的別開眼,

“若沒有別的什麽事,公主請回吧,皇上該擔心了。”他克制不住自己慌亂的心跳,慶幸鳥鳴風聲掩蓋了它的聲音,它如鼓的心跳告訴自己又一次違了心,他怕聽到她接下來的話會控制不住自己,他慌亂的轉過身,聽到了楚雲馨心碎的低語,

“如今連喜歡,你都不允許我說了嗎.....”秋竹逸呼吸驀然一窒,滿目的疼痛卻與他出口的話截然相反,

“恕臣......不能遠送。”他正欲走,楚雲馨一把拉住他的衣衫,秋竹逸因剛沐浴完的緣故,上身僅穿著一件外衫,經楚雲馨這麽一拉,束帶一松,緊實的胸膛展露無遺,秋竹逸一窘,欲問楚雲馨想幹什麽,結果入眼便是她含著一汪清泉的雙眸,想要出口的話哽在了喉口,她伸出玉手輕撫秋竹逸胸口一道醒目的疤痕,傷口很新很深,才結了不久的疤,她的手涼涼的,讓秋竹逸微微發癢的傷口舒服了不少,不平整的疤痕似乎帶著熱氣,將她的手燒灼的有些微的顫抖,

“這是怎麽受的傷?皇兄不是讓你當軍師嗎?軍師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是西昌國的少年將軍刺的,軍師也是須軍前出謀劃策的,我武藝不精,全然不是他的對手,這是我一早就預料到的。”秋竹逸知道她深居皇宮不谙世事,更不懂戰場上的刀光劍影,本不想回答,但怕她會自己胡亂猜測,便簡明扼要的說了一下,將大部分實情掩蓋了過去,畢竟說的多了,也只會徒增她的煩惱。

“疼嗎?”她擡起頭,大眼睛定定的望著他,眼角發紅,猶如艷麗的海棠花瓣,秋竹逸什麽都沒說,神色依舊如常,何止是疼,當時情況危急到性命垂危,但這些他都不會說,他怕嚇到她。

楚雲馨伸手抱住他,臉埋在他懷裏,貪戀的嗅著他獨有的竹香,她的聲音悶悶的,手臂緊緊的抱著他的腰,生怕下一秒他又會推開自己,

“你能平安回來,安然無恙的站在我面前,真是太好了。”秋竹逸不自覺的點點頭,發覺她看不見,不禁笑了一下,

“嗯。”靜了半晌,楚雲馨鼓起勇氣道:

“逸郎,娶我好不好?我只想嫁給你。”她是一國公主,是為國家爭取利益的工具,她雖有皇兄庇護,但若有危及南旭興旺的時刻,她就必須隨時為國犧牲,這是身為長公主的使命,可如今,她什麽都不想顧,她只想做他秋竹逸一人的妻。

秋竹逸目光幽深,隱含悲痛,心裏有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伸手想推開她,手離她的肩還有一寸時,突然定住,

“逸郎,不要離開我。”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瘦弱的手臂緊勒的生疼,猶如一只沒有安全感的鳥,沒有故巢亦沒有棲息的地方,用盡全力想要尋找自己的歸宿。

秋竹逸猶豫了幾秒,輕柔的將她摟在懷裏,楚雲馨一僵,還未反應過來秋竹逸就松開了手,兩人的臉頰都如朝霞映雪,秋竹逸有些別扭,扭過頭不敢看楚雲馨,緋紅的臉讓楚雲馨感到後知後覺的欣喜,

“逸郎......”

“竹逸,你在幹什麽?”一道清脆婉轉的聲音傳來,引來兩人的目光,一個身著粉紅裙衫,長相清秀的女子詫異的看著兩人,奇怪的看了眼同樣驚訝的楚雲馨,問秋竹逸道:

“她是誰?”

“她是純雅公主。”

“民女給公主請安。”女子彬彬有禮的樣子讓楚雲馨覺得有些刺眼,可她還是要帶上公主該有的微笑道:

“免禮。”

“謝公主。”她站起身後望著楚雲馨疑惑道:

“不知公主來找竹逸所為何事啊?”粉衣女子的語氣宛如宣竹院的女主人,質問企圖勾搭自己夫君的女子,楚雲馨面色發白,覺得有什麽東西奪走了她的空氣一般,像是被海浪沖上了岸讓窒息肆意碾壓的魚......

她的反應被粉衣女子看在眼裏,似乎明白了什麽,秋竹逸看到楚雲馨臉色蒼白,眼角通紅,心裏一疼,略有不悅的看著粉衣女子,

“杏兒,你進去,我與公主有話要說。”

“好吧。”喚作杏兒的女子不開心的嘟著嘴,邊走邊回頭朝這邊瞧。

楚雲馨擡起頭,註視著秋竹逸目光滿是幽怨,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晶瑩剔透,秋竹逸心疼的皺起眉,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公主你......”

“公主?你喚我公主,卻喚她為杏兒,杏兒和馨兒這麽相像,差距卻這般大,原來,這就是你疏遠我的原因,軟香玉在懷,自然是不記得我這個姿色平庸的公主了吧,原來......一直以來自作多情的都是我。”她哽咽的說完,淚越湧越多,轉身欲走,秋竹逸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

“臣送你吧......”楚雲馨聞言失望的甩開他的手,決然道:

“秋竹逸,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說完便跑了,只留秋竹逸立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出神,馨兒,你怎麽會姿色平庸,在我心裏,無人能及得上你半毫......

“馨兒,對不起。”這句話,終是沒有機會對她說了……

秋月顏在桃衣院心情愉悅的曬太陽,以為馨兒和哥哥相談甚歡,誰知湘兒回來後告知馨兒是哭著從宣竹院出來的,待她趕到後門時,馨兒早已沒了蹤影,疑雲滿面的去宣竹院問情況,看到秋竹逸身邊的女人後,頓時明白了,原來這個女人才是罪魁禍首,不悅的瞪著那個女人,眼裏的火氣嚇得那女子直往秋竹逸身後躲,秋月顏很滿意自己造成的震懾力,誰知哥哥卻說:

“月兒,你嚇到她了。”秋月顏不敢置信哥哥居然為了這個女人這麽說自己,靈動的雙眼圍著那女人打量,嘖嘖嘖,姿色算清秀,身材也平庸,氣質......沒看出來,馨兒無論哪一點都甩這個女人幾條街,哥哥什麽時候口味變重了?可惜,真是可惜,哥哥這麽年輕眼神卻宛如七十老翁。

杏兒看秋月顏一會兒遺憾,一會兒不屑的樣子,求救似的望了眼秋竹逸,撒嬌道:

“竹逸......”還不等秋竹逸說話,秋月顏就插話道:

“叫那麽親熱做甚,你和我三哥是夫妻嗎?不是的話就叫三公子,我這人最見不得別人套近乎。”她義正言辭的批評道,眼裏盡是責怪她的不懂事,說得杏兒啞口無言,只是楚楚可憐的看一旁沈靜的秋竹逸,秋月顏看她那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就渾身不舒服,真不知道哥哥從哪裏找來的。

“三哥,一起去用午膳吧,到時辰了。”見那女人纏三哥纏得厲害,秋月顏扔了個托詞想把三哥帶走,她有些問題想單獨跟他聊聊,比如為何會把馨兒惹哭,為何會有這麽個纏人精跟他回了府裏,沒想秋竹逸卻搖了搖頭,

“不了,現在實在沒什麽胃口,晚上再說吧。”杏兒本還有些失落,此刻聽他這麽一說,頓時來了精神,殷切的問秋竹逸道:

“竹......不對,三公子,杏兒雖其他不濟,卻很擅長煲湯,公子既然沒胃口,不如讓杏兒為公子做一道開胃的湯,不知公子是否願意......”她一臉情意綿綿,臉頰緋紅,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秋月顏的柳眉不覺一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秋竹逸不好拒絕她的好意,只好道:

“也好,去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公子等著,一會兒便好。”她歡喜雀躍的跑去做湯了,秋月顏見她離開,正了正神色,問:

“哥哥,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解釋一下那個女人的事?”秋竹逸沈思片刻,拉她坐在院內的石凳上,緩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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