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皇宮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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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氣息悠長的沈香在房內靜靜的焚燒,屋內的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秋雲天坐在書桌後,雙手疊握成拳,緘默不語,秋竹逸安靜的立在桌前的不遠處,低垂著眼眸,面色平靜。良久,秋竹逸問道:

“父親喚兒子來可是跟皇上壽辰有關?”秋雲天擡眸看他,秋竹逸的眼中似乎有一個黑洞,深邃見不到底,秋雲天心裏有些不悅,他這個兒子長相出眾,足智多謀且謙卑有禮,是個難得的人才,老大如磬石般愚鈍,朽木不可雕,老二風流成性,毫無定性,老七開蒙最晚,膽小懦弱不成大器,庶子都不用費心,只是棋子罷了,只有秋竹逸一人讓他滿意,雖說他體弱多病不會武功,但他確實有自己的本事,是他唯一的依靠,秋雲天想不通到底他經歷了什麽,為什麽心性如此深沈難以揣度,他很不喜歡自己把握不住的感覺。

“不錯,皇上的二十壽宴你也隨為父一同前去。”

“是。”他並不意外,因為皇帝早已派人送信告知過了,即便秋雲天沒說,他也必須得去。

“還有一件事,算了,不說了……”秋雲天支支吾吾的,秋竹逸看出他眼中的寓意,明擺著想說,但卻要自己問出來,他才能裝出勉為其難的樣子,

“父親請講。”

“既然你想知道,那為父就告訴你罷了,是這樣,那日發生在玉瀟苑的事你應該知道吧。”秋竹逸不解他為何突然說起這件事,

“是,孩兒知道。”

“那日幫了月顏的惜公子就是皇上,他似乎對月顏很賞識,為父想,你去壽宴跟皇上交談時,不妨多提提你妹妹,說不定皇上真的喜歡月顏,月顏進宮做妃子也是她的福分,若皇上無意,那為父再跟景王說,做景王妃也是有可能的,不管是哪樣,月顏的一輩子也算是有個好歸宿了。”秋竹逸眼中有寒芒劃過,原來打得是這種主意,月兒怎麽說也是他的女兒,他居然這樣算計自己的女兒還輕易決定她的人生,用她一生的幸福來換取他的前程似錦。

“月兒對皇上和景王似乎都無意,怕是難成。”

“無礙,只要景王和皇上其中一人有意就行,為父自有辦法順理成章,月顏嫁過去就會知道為父的良苦用心了。”他說的興奮不已,面色都開始發紅,可見內心有多麽欣喜了,見秋竹逸不說話,

“逸兒,你看這樣……”話未說完就僵在了原地,秋竹逸一反常態,眼神冰冷狠厲,秋雲天被他的眼神嚇到了,好像再說下去,他隨時會上來割破自己的喉嚨一般決然,他張著嘴,愚蠢的樣子可笑至極,秋竹逸冷著臉,冰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鉆出一樣,

“父親是把月兒當成了一件物件嗎?這個不要便扔給另一個人。”秋雲天被說中了心思有些尷尬,咳嗽兩聲,正色道:

“為父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父親是何意思,我會自己看著辦,希望父親不要隨便拿月兒為自己的仕途鋪路。孩兒告退。”說完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後不管秋雲天的反應,徑直轉身離開。

桃衣院如一個遲暮的老人一般,從容不迫的眺望著遠方,重新粉刷的院門緊緊的關著,所有的丫頭都聚在主屋裏,秋月顏聽她們嘰嘰喳喳得說著各地的奇聞異事,不時的插上幾句,氣氛和睦歡樂,忽然,輕叩院門的聲音驚擾了屋內的歡聲笑語,這會兒誰會來?秋月顏和熙的對蘭絮說,

“去瞧瞧是誰來了?”

“是。”蘭絮笑瞇瞇得走出,不一會兒,蘭絮回來說:

“小姐,是二少爺和七少爺。”秋月顏詫異,不是明天才來嗎,怎麽今日就來了。

“快請進來。”

“是。”

“都各自去忙吧,散了,湘兒去倒兩杯茶,算了,換成我教你的奶茶,再拿些我今日做的七彩玲瓏糕,給二位少爺嘗嘗。”

“是,奴婢這就去辦。”

秋月顏款步走向門口,準備迎接一下,人還未到,就聽見秋堯年洪亮的聲音,

“嘖嘖,這桃衣院果真是風水寶地,光這景色美不說,連養在這兒的丫頭都是美人,告訴本少爺,你叫什麽名字啊?”秋堯年滿面春風的挑逗著引路的蘭絮,不斷的用他那張俊美妖冶的臉對著蘭絮,蘭絮羞紅了臉,低著頭,腳下像生風一樣走的飛快,秋堯年緊追不舍,樂不可支的逗著她,秋默瑞像個小大人一樣嚴肅的咳嗽兩聲,

“二哥,你別嚇著五姐院裏的丫鬟了,小心五姐不高興,不讓你來了。”秋堯年一聽,頓在原地,眼睛一瞟,果真看到站在門口笑意盈盈的秋月顏,秋月顏看到蘭絮臉紅彤彤的,心下明白,卻忍不住問:

“蘭絮,怎麽了,臉這麽紅?”蘭絮有些羞澀的搖頭,

“沒什麽,奴婢估計吹了點風,風吹紅了。”秋月顏看著秋堯年,話卻是對蘭絮說道:

“哦?這風可真厲害,不是冬日卻能把臉吹紅,二哥你說奇怪不奇怪?”秋堯年不自然的咳嗽兩聲,擡頭看了看了天,

“今天天氣不錯。”秋月顏無奈的搖頭,

“二哥,七弟,進來坐吧,蘭絮,你先下去吧。”

“是。”蘭絮松了口氣,擡頭就見秋堯年對著自己拋媚眼,轉身就跑,秋堯年哈哈大笑,

“五妹院裏的丫鬟真有趣。”

“哪裏,二哥真是有魅力,不知道這祁州城有多少女子被二哥迷得神魂顛倒吧。”

“那當然,你二哥別的不行,長相和魅力還是有的。”

“二少爺,七少爺。請用茶。”湘兒端著茶放在他們邊上的幾案,秋默瑞喝了一口,眼睛瞬間發光,

“五姐,這是什麽?好好喝!”秋堯年聞言也端起喝了一口,疑惑的看向眼角帶笑的秋月顏,

“這是奶茶,怎麽樣,是不是很香很好喝?”秋堯年和秋默瑞動作一致的點頭,

“那你們再嘗嘗這七彩玲瓏糕。”兩人都抓起一塊眼前顏色鮮艷可口的酥糕,放入口中,滿目讚嘆,

“五姐,這是你做的嗎?”

“是啊,味道怎麽樣?”

“好吃!”秋月顏含笑道:

“你喜歡就好。”秋默瑞又連著吃了幾塊,非常喜歡這個玲瓏糕,

“以前從不知道,五妹居然手藝這麽好。”他有些欣賞的望著坐在那裏亭亭玉立的女子,秋堯年垂眸看著杯中顏色奇怪,味道濃郁香甜的茶水,和眼前精致的糕點,第一次重新認識了這個妹妹,秋月顏神秘的說:

“二哥不知道的還多著呢,日後你會一一知道的。”秋堯年聞言隱隱有些期待,這個妹妹還有多大的本事,他拭目以待。秋默瑞從懷中掏出一張紙,認真說道:

“五姐,我喜歡吃的都寫在這上面了。”秋月顏莞爾一笑,

“嗯,湘兒拿過來我瞧瞧。”

“是。”秋月顏接過那張紙,認真的看了看,

“好在都是五姐會做的,五姐記下了,瑞兒放心了嗎?”

“嗯!謝謝五姐。”冰雕玉琢的臉上滿是笑容,可愛極了。

“瑞兒你這樣有點丟臉了,寫了那麽多。”秋堯年嫌棄的說,秋默瑞不解道:

“難道二哥沒寫嗎?”秋堯年臉上一個大寫的囧,有兩坨不解的紅暈映在他的臉上,

“寫……寫了。”

“那你還說我!二哥才丟臉。”秋月顏好笑的看著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二哥也把寫好的交給湘兒吧,我到時再看,不如我帶你們在院裏轉轉吧。”

“好。”

秋默瑞開心的和湘兒她們在前面玩的不亦樂乎,秋月顏和秋堯年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邊,秋堯年忽然轉頭註視著笑吟吟的秋月顏,秋月顏註意到了,擡頭看他,才發現原來秋堯年比自己高一個頭,

“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著妹妹?”

“我只是在想,你到底這三年經歷了什麽,為什麽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了?”秋月顏轉頭平視前方,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經歷了成長。”她說,覆又擡頭,“沒有人會一成不變,不是嗎?”秋堯年琥珀般的褐瞳閃了閃,黑色的睫毛輕輕的撲動了兩下,

“你說的對。”他也是經歷過成長的人,懂她所謂成長的艱辛與曲折,

“其實二哥你是故意裝作風流不羈,成天沾花惹草的,對嗎?”秋堯年勾起唇,笑的豐神俊朗,笑的苦澀難藏,

“五妹為什麽這麽說呢?”

“因為一個人的眼神不會說謊,你雖然說話和行為都像紈絝子弟,可你的眼睛對我母親和我,還有瑞兒,都很真誠。”

“呵呵,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他低沈磁性的笑聲剛出來,便被風吹散了。

“可是,為什麽呢?二哥為什麽要裝作紈絝風流?”她漂亮的眼睛寫滿了關切,秋堯年邪魅的挑眉,揉揉她的發頂,

“多謝五妹的款待,我和瑞兒該回去了,下次請你到我們懸清院坐,好嗎?”他強硬的避開那個話題,秋月顏明白他這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心下一嘆,罷了,來日方長,總會明白的。

“好,我送送你們。”

“嗯。”秋堯年感激她沒有追問不舍,他實在不想提起自己變成這樣的原因。

皇帝壽宴當日

管家周海有條不紊的指揮下人準備去壽宴的各種事宜,周海精明能幹,府中的大小事宜都能處理的井井有條。秋雲天身著莊嚴華麗的官服,眉間的英氣隱隱可見,年歲雖已過三十可長相依舊俊逸英挺,他緩步走到國公府的門前,周海見到他趕忙走過去,

“老爺,馬車共三輛,老爺一輛,慧夫人和四小姐六小姐一輛,櫻夫人和五小姐一輛,諸位公子們騎馬,老爺看是否妥當?”

“很好,多了反而顯得鋪張,壽禮呢?準備好了嗎?”

“好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準備好了。”

“嗯,那就好,你去忙吧。”

“是。”周海施完禮又去忙了。

不一會兒,慧夫人他們來了,慧夫人盛裝華服,打扮的雍容華貴,顯得很年輕,秋雲沫也同樣花枝招展,盡顯女兒家的嬌媚,身著粉色的裙子,腰間用白色絲軟煙羅系成一個淡雅的蝴蝶結,墨色的秀發上輕輕挽起斜插著一支鳳頭簪。可即使這樣也遮蓋不住秋星晨的光芒,秋星晨抹胸白裙裹著腰身,肩披淡藍輕紗,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擺逶迤墜地,輕輕一動,裙擺被藍色的紗遮的若隱若現,面容清冷動人,低垂鬢發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少爺他們呢?”秋雲天沒看到自己一個兒子,慧夫人解釋道:

“他們一會兒就到。”果然,不一會兒,秋言之和秋堯年就來了,秋言之靛藍長衫,身材魁梧,長相平庸,華麗的衣衫也蓋不住粗俗,而秋堯年,身形修長,一襲白衣出塵,袖上繡著大氣的金色圖樣,面容俊美邪魅,一雙眼睛簡直像浸在水中的琥珀一樣透亮,桃花眼微微上揚,顯得嫵媚性感,褐色的瞳孔和邪魅的笑容奇妙的融合成一種極美的風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瑞兒怎麽沒跟你們一起來?”

“瑞兒前幾日染上了風寒,身體不適,大夫說要靜養,所以瑞兒就不去了。”慧夫人搶在了秋堯年前面解釋了,見她一副毫不心虛的樣子,秋堯年眼裏劃過陰冷與嘲諷。秋雲天看到秋雲沫,臉色有些不太好,秋雲沫自然看到了,自己放出來幾天了,父親都沒見過她,這樣可對自己不利啊,乖巧的走到秋雲天面前,懇切道:

“父親,以前都是女兒不懂事,讓父親失望了,女兒如今都明白了,斷不會讓父親生氣了。”秋雲天聞言臉色微微有所緩和,

“你能明白就好,為父甚是欣慰,以後不胡鬧便還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懂了嗎?”

“是,女兒明白。”秋雲天滿意的點頭,

“周海,櫻夫人他們還沒來嗎?”

“小的這就去催催。”周海趕忙去催,慧夫人狀似無意道:

“昨日告知妹妹辰時出發,早晨因一些事耽擱了一會兒,生怕誤了時辰,妹妹平日裏是個守時之人,想必也不會耽擱太久。”秋雲天果然不悅的蹙起眉,他一向不喜沒有時間觀念的人,聽慧夫人這麽一說便覺得櫻夫人是故意拖延時間,心裏自然覺得不悅。

“說不定櫻夫人因為一些急事耽誤了,等等便是。”秋堯年默默的說出,不顧慧夫人埋怨的眼神。周海很快便回來了,

“老爺,櫻夫人她們來了。”話音剛落,便見陳櫻母女遠遠走來,櫻夫人淡紫金絲牡丹雲煙裙夾身,姣好身段宛若少女,梳著淩雲髻的秀發插著紫流蘇水晶步搖,面色蒼白卻淡雅脫俗。突然秋竹逸走到了她們身邊,墨色的烏發束著青色的絲帶,映著漆黑的眼眸,仿若晶瑩的琉璃,含著一種如水的溫柔,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膚質如同千年的古玉,無瑕,蒼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種冰涼的觸感,容顏沈靜俊美,氣息如雪,讓人望而生畏,身著柳青長袍,袖口衣領處縫的極為細致,針針細密讓人看不真切,衣襟處繡著幾片飄逸的竹葉,顏色濃郁大氣,下擺折痕整齊平滑,腰間束一條墨綠長穗絳,上系一個精致的香囊,他所到之處,皆是竹香,只屬於秋竹逸的味道。

“二哥怎麽也這麽晚?”秋竹逸開玩笑道:

“還不是為了配合母親和月兒的時間,誰知竟這樣晚。”說完打量了下秋月顏,秋月顏穿的就是櫻夫人前幾天送的桃錦千水裙,本來艷麗的桃紅現在變成桃粉,襯得她的皮膚白皙透亮,小巧的鎖骨嫵媚精致,滿頭的青絲素雅的挽著,戴著一支鏤空蘭花珠釵,臉蛋嬌媚如月,微施粉澤,淡雅脫俗,一汪秋水在她的眼中蕩漾,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月兒今日真是美艷動人,到時必定驚艷四座。”秋月顏微微有些羞澀,

“二哥別打趣我了。”母子三人相視而笑,走至門口,所有人看到秋月顏眼裏都閃過驚艷,秋雲沫嫉妒的在心裏咒罵,面上卻不敢表現出半分,秋月顏看了眼秋堯年,他對秋月顏微微一笑,很快便神色如常,秋月顏發現秋默瑞沒來,而且慧夫人他們都穿的新衣,秋堯年穿的卻是以前的舊衣服,慧夫人區別對待也太過分了吧。

秋雲天見他們才來有些不悅,剛準備問,秋月顏便說:

“父親,女兒早晨有些不適,母親知道後便和大夫一起來了桃衣院,所以誤了時辰,請父親責罰女兒一人不要怪罪母親。”櫻夫人見自己女兒把錯全往自己身上攬,明明是自己早上不舒服才耽誤了,著急道:

“瑾兒……”秋竹逸一把拉住櫻夫人,輕輕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果然秋雲天一聽雖心裏不悅但還是裝作擔心的樣子,這可是自己的福星,千萬不敢有什麽閃失,

“那月顏現在可還有不適?”

“無礙,只是一時突然,沒事了。”

“那就好。”他說,“啟程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皇宮前行,秋雲天的馬車走在最前面,緊接著是慧夫人她們,最後才是櫻夫人,秋言之騎馬走在秋雲天的馬車旁,以表自己的孝心,秋竹逸本想騎馬去櫻夫人和秋月顏身邊的,但秋雲天非說有事跟他說,故只有秋堯年走在最後。櫻夫人身子弱,上車沒多久便睡著了,秋月顏掲起簾子,探頭對馬上的秋堯年道:

“二哥,七弟呢?為何沒來?”秋堯年聞言面色有些陰沈,

“瑞兒他受傷了。”

“什麽?怎麽回事?”

“昨晚我有事外出,陳慧卻抓住這個空檔來懸清樓,將瑞兒打了一頓,就因為前幾日瑞兒頂撞她。”

“傷勢如何?”

“大夫說傷及了脊梁骨,全身各處都有傷,半個月不能下床。”秋堯年抓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眼裏滿是恨意,秋月顏聞言大驚失色,

“她怎麽能這麽狠,七弟可是她的親生兒子啊!”

“她這個女人什麽不敢做,親身兒子對她而言也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七弟一出生便身子虛弱,發育的慢,她根本沒把瑞兒當回事,居然對瑞兒下這麽大的狠手,我現在恨不得殺了她。”秋堯年周圍圍繞著殺氣,秋月顏連忙勸道:

“二哥你別沖動,現在還不是時候,如今怎樣讓七弟脫離那個深淵才是正事。”

“嗯。”秋月顏放下簾子,轉頭就見櫻夫人面色煞白,神情凝重的看著馬車的帷簾,

“母親,你醒了?”

“我想收瑞兒為子,瑾兒,你說可以嗎?”秋月顏一想便明白,櫻夫人將剛才的話都聽到了,她覺得沒問題,而櫻夫人卻有些擔心,她怕這事沒有那麽容易。

“母親若想,那便是可以,瑾兒和哥哥都會幫母親完成心願。”

“嗯。”秋月顏的話奇異的讓她安下了心,她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搖搖晃晃一路,終於馬車停了下來,秋月顏揉揉自己酸疼的腰,覺得坐馬車真是不舒服,古代的女子還真是辛苦。先一步下車,伸手扶住櫻夫人,一行人到了皇宮門口,跟著引路的公公向內行去,秋月顏目光打量著四周,皇宮的墻漆著莊嚴的朱紅色,金黃的琉璃瓦與火紅的烈日相互輝映,重重疊疊的屋頂巍峨壯麗,禦林軍整齊威武的站在兩側,彰顯著皇家軍隊的威儀,這裏的一切都是世間最好的,所有的人都臣服於一人,一句話便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生死,難怪有無數人不顧一切的想要做皇帝,引得王朝顛覆,百姓流離失所,天下改為他姓。

走了不到一會兒就到了舉辦壽宴的大殿,已經來了很多大臣和他們的家眷,還有皇親國戚,秋月顏不再左顧右盼,低眉順眼的跟著秋雲天,

“齊國公到——”隨著公公尖細的聲音,殿內安靜下來,秋雲天一家整齊的跪了一地,

“臣秋雲天攜家眷給皇上請安,願皇上萬壽無疆,龍體安泰,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秋雲天朗聲說完便伏在地上,態度恭敬無比,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秋月顏跟著一起說完,擡眸偷偷掃了一眼龍椅上的皇帝,想看看是不是個白發胡須的老頭,結果一看怔在原地,這不是那天的惜公子嗎?楚惜玉一襲龍袍精細高貴,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王者氣勢,面如冠玉,五官完完全全的巧奪天工恰到好處,棱角分明,目光深邃,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一個嚴肅的公公走到秋雲天身邊,秋雲天自然的遞給他一張禮單,那公公攤開,一條一條的讀著,

“白瑜梁書畫十幅,上古金桐玉盞兩只,洮硯臺一盞……”秋月顏聽那太監讀的一串串的好像都不是值多少錢的東西,難不成秋雲天小氣到連皇上的壽宴都敢摳門的地步?她想看看皇上是什麽反應,應該很生氣吧,她擡眸一看,結果楚惜玉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眼裏有一絲絲的笑意。

他察覺到秋月顏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行雲流水的聲音緩緩傳來,

“愛卿真是有心了,今日的壽禮中就愛卿的最得朕心,白瑜梁的書畫可是世間難得,不知愛卿是如何得到這十幅的?”秋月顏有些意外,原來秋雲天送的全部都是皇上喜歡的,投其所好皇帝自然無謂高低,手段果真是高。

“臣知道皇上最欣賞的便是白瑜梁的書畫,所以命人四處搜羅,搜尋了南旭所有的州郡才覓得了這十幅,還望能合皇上心意。”

“愛卿此番心意朕甚是欣慰,朕一定會獎賞你,平身,入座吧。”

“謝皇上。”坐下後,秋月顏就吸引了不少視線,她視若無睹,靜靜的和櫻夫人說著話,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順著目光望去,是楚蕭然,他的五官刀刻般俊美,眼神邪魅,依舊紫色衣袍,明紫的綢緞繡著大氣的蟒蛇圖騰,那是尊貴的象征,今日的他和前幾次見的氣質都不一樣,整個人散發出的霸氣渾然天成,俊美的臉上此時噙著一抹不羈的微笑,那邊的男賓客除了景王外就是秋堯年最惹眼了,長得好就不說了,還總是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可就是他這副樣子,多少女子芳心暗許,讓秋堯年身邊的男子都忍不住嫉妒。

“皇上有旨,宴會開始前若在座的各位覺得無趣,可以去禦花園轉轉。”楚惜玉身邊的禦前太監孫獻傳達著楚惜玉的旨意,

“是。”很多人都走出了大殿,殿內一下子就安靜了很多。

“瑾兒,要不我們也去轉轉吧,離宴會開始還有好一會兒呢。”櫻夫人問一旁的秋月顏,

“好。”母女倆也一起走出了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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