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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毒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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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掉靴子,將秦寶熙攏在懷中,自己由秦寶熙後背向前攏著她冰冷的身子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替她驅寒,並雙手十指交合覆蓋在她掌中,額頭抵著秦寶熙脖頸間,溫語低喃,“平兒,我幫你驅毒,你只管聽話地讓我的真氣進入你的體內即可,乖乖的,一定會好起來。”

秦寶熙微擰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

白佛握著秦寶熙的雙手,二人緊緊相貼,白佛從掌心讓體內的真氣緩緩流入秦寶熙的體內,將毒氣的汙水通過汗液慢慢排除,不過眨眼功夫,二人就如同剛沐浴般渾身濕透,秦寶熙起初唇色變得烏紫,漸漸汗珠密布,唇色變淺,逐漸恢覆正常顏色,雖略帶蒼白,神色卻是比之前顯得活力了不少。

驅毒完畢後,白佛一直保持著緊緊攏著秦寶熙的姿勢不願意,也不舍得放手,只是昨夜一個轉身的時間,差點就讓他們彼此天人相隔,可是現在,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她昏迷的時候度給她一點點溫暖,幫她驅毒而已。良久,直到漆黑的深夜變得漸漸明亮,白佛不得不放開秦寶熙的雙手,輕輕扶她躺下。

不舍,千般萬般不舍的眷戀就那樣凝結在白佛的眼底眉心上,他輕輕親吻著秦寶熙的額頭,終於站起身子,轉身掃了殿內一眼,一株鮮艷萊香芋跳進白佛的眼眶中,他敏銳地瞇起眼睛,目光落在桌案上未喝盡的殘藥,端在鼻端深深嗅了一道,半響後,走至殿門外,輕扣雕花門,夏荷輕輕拉開門閃了進來。

“少主,公主怎麽樣?”夏荷壓低嗓音輕問。

“她中毒了。”

“中毒?怎麽會?”

白佛目光掃向窗戶下的萊香芋和藥盞道“那株萊香芋是誰送來的?”

夏荷大惑不解,“萊香芋很早之前就已在綾綺宮內,太後念及公主有段時間心神不寧,不能安寢,特意命花房培植了諸多安神靜心的植株送到綾綺宮中給公主安神用的。”

白佛似有所思“那一定是有人在藥裏面動了手腳,裏面有一味寇蘭,一旦與萊香芋的氣味相遇便會生出一味毒藥,堪比斷腸草,查查宮裏還有誰有能力有膽子至太平於死地之人。”

夏荷想了想,目光狠狠道“只有一人!”

白佛恍然大悟,只垂首默默頷首。

“少主,此人恨太後入骨,更是恨公主入骨,是否允許屬下除掉她?”

“且先留她一條性命,她畢竟也是我的……你務必多留心,若她再對太平動手,格殺勿論!”

“是。”

白佛轉身,目光幽幽落在沈睡中的公主身上,希望不要有下次,兩個都是他的妹妹,縱使義陽心腸狠毒,他還是希望,義陽能活著,不要再動殺念。

“上次宴席上,北玄已傳信於我,八大軍符一到手一半,只是最重要的幾大軍符還在武後手裏,禦北大軍在武攸暨手中,京城周邊的控制也在武承嗣之手,大內禁軍軍符在無為手裏,只是這三人都難以拉攏,只要這三大軍符一直結合在一起,武則天的權利也算是不可動搖。為今之計,唯有想辦法讓三人起內杠,先撿軟柿子捏起,想辦法吩咐下去讓武承嗣犯錯,先失去武則天的信任,其他的徐徐圖之。”

“是。”

武則天急急從洛陽宮中趕了回來,腳剛粘地就急忙和孟南生趕來綾綺宮,可進入宮內之後才發現,事實同那些十萬火急通傳的病重情況截然不同。

殿中,秦寶熙氣色大好,只是還未下床,半依靠在床頭前,一邊看著《詩經》一邊張口吃著夏荷餵過去的湯羹,手裏還時不時地從置放在床榻上的幾案上排滿的各類水果中挑揀自己自己愛吃的果子,極其愜意。

見武則天和孟南生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驚楞地一顆葡萄頓時卡在吼間,整個滑落在喉間,嗆地慌忙搶過夏荷手裏的湯羹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才急急騰出口來喊了聲“母後?你怎麽回來了?”

夏荷匆匆行禮後,撤掉了床榻上的幾案,退了下去。

武則天快步上前,握住秦寶熙的手,左右審視了半響,才怒氣沖沖道“是哪個狗奴才!十萬火急地告訴哀家說你病重命不久矣,哀家在回來的路上心中祈禱,只要哀家的太平平安無事,哀家願意拿任何東西來換你的平安。”

秦寶熙聽的動容,鼻頭發酸,撲進武則天地懷中撒嬌道“母後,是女兒害母後擔心了。”眼角掃到孟南生異樣擔憂摻著著激動的目光,那一刻秦寶熙忽然有些心軟,對他的恨意淡了不少,她只淡淡回之一笑。

這幾日裏。

宮外,武承嗣因被人上書彈劾,在府中穿著龍袍唱戲,以上犯上,圖謀不軌,居心叵測,被狠狠參了一本,皇帝自然是將上書的折子原原本本派人送到紫宸殿中。

而武則天懿旨是,繳回武承嗣手中京郊重兵兵符,撤掉爵位,降級五品,無詔不得覲見。

宮內,因為酷吏來俊臣等人緊咬著瑯琊王造反之事追根究底不放,最後竟然查出當日去中宮之時,有人曾在暗中看見如歌曾抱著琵琶去往德妃處彈奏“清心咒”,而出來時,僅離尚儀局數步之遙,卻有神秘馬車相送,十分可疑,於是派人去尚儀局拿了如歌。

而皇帝作證說當晚德妃身體抱恙,並未召來如歌彈奏“清心咒”之事,來俊臣卻以“不能放過任何危害皇上和太後的蛛絲馬跡”為由強行帶走如歌。

起初如歌閉口不言,那日她總有疑慮為何自己會突然昏睡在白佛的床間,醒來之後卻已深夜,恰好又遇上德妃身體抱恙不能前去伺候,如此一切太巧,她也只以巧合為又不做深究,如今來俊臣前來提人,她卻隱隱約約想起跟白佛有關,更是緘口不言。

白佛按照找到上官婉兒讓其想辦法將回魂散送入天牢如歌手裏。

幾日後,天牢內傳出消息,如歌畏罪自盡,遺體已被扔在宮外亂葬崗中……

宮中,暫時恢覆了寧靜。

大病久愈,秦寶熙難得一回神清氣爽,想下地走走。

夏荷扶著她一路慢悠悠閑步至太液池邊。

清涼的水汽卷著花香撲面而來。

秦寶熙最後一絲病氣也被一掃而盡。

她站在池水邊發怔,回想起一個模模糊糊的夜晚,她似乎夢見白佛從身後擁著她,並在她耳邊說,平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刻,她以為一切都是真的,可是醒來後,夏荷只告訴她,公主方才似做了一個好夢,連病情也跟著好轉了起來。

原來一切,只是夢而已。

悠悠一陣清脆低婉的樂聲從太液池回廊的某個轉角處蕩漾開來。

秦寶熙細聽之下,卻聽不出到底是什麽樂器,回頭準備尋問夏荷,只見夏荷鳳目圓睜,直楞楞地盯著前方聲源處,一動不動。秦寶熙驚詫,輕輕用手在夏荷面前晃了晃“夏荷?你怎麽了?……夏荷?”

夏荷回過神來,歉意地沖公主笑了笑,柔聲道“公主,這玉簧琴聲很是悅耳動聽,停得夏荷都出神了。”

“玉簧琴?”是什麽東西,在二十一世紀時從來沒聽說過古代還有一種叫做玉簧琴的古樂器,沖著這份好奇,二人循聲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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