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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偷龍轉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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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從山腰的一棵大樹上躍向地面,徑直走到秦寶熙剛剛醉倒的石臺之上,輕輕蹲下身子,伸手緩緩觸摸著似乎還留有餘溫的臺面,半響,他縮著身子側身躬躺在石臺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在秦寶熙來此之前,他就已在樹間閉寐,煩亂的思緒直指剛才沖進來倍顯親昵將公主擁入懷裏的男子,和他身後的未來駙馬爺爺武攸暨,這是一個無果結,剪不斷,理還亂……

沒想到,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多愁善感。

以前刁鉆狠毒的太平似乎自病後仿佛消失不見,留下一個素心如月如玉的女子,卻無法在爾虞我詐的深宮中生存的女子……

秦寶熙醒來之後,竟然發現自己已身在顛簸馬車之上,她起身柔了揉發昏發脹的太陽穴,躬身爬到車門前,掀開簾子,夏荷坐在門邊,一位面生的馬夫駕著馬車,外面的景色已轉入鬧市之中,熟悉的飛檐翹角,車水馬龍。

“小姐,你醒了。”夏荷轉身發現秦寶稍顯憔悴的面頰,急忙伸手撐起簾子。

“這是去哪兒?”

“我們在回武寧居的路上。剛剛進城。”

“武寧居?”秦寶熙微微皺眉,努力回想起清醒前的最後一刻是在豫州城外的半山腰上,和狄光嗣喝酒來著,怎麽就在回武寧居的路上來了,仗打得怎麽樣,雖然她早就知道結局,此刻迫切絲毫不減地問起夏荷“豫州城破了嗎?我們怎麽就回了武寧居?”

“這個時辰,豫州城應該是破了,鳳閣侍郎李光輔為三軍主帥,用了不到兩日就已攻下豫州城,我們離開的時候,越王李貞及其幼子李規攜全家全部服毒自盡了,武大人擔心三軍中有大臣認出公主來,所以特命人送我們先行離開。”

“無為呢?”

夏荷面露難色,趁著秦寶熙昏迷之際,混亂中她摸近城中,想要救下忠心老實的李規,李貞和李沖為人殘暴不仁,死有餘辜,但是李規卻是忠厚老實,在豫州城中是出了名的孝子,對百姓也十分愛護,只是找到他的時候,李規跪謝夏荷能在亂世中伸出援手救他,但是他不能做貪生怕死,拋棄家人的不孝子茍活於世,於是她也就無果而歸了。

因為忙著這檔子事情,沒有留意到無為的動向,等他混亂中回到營帳,武攸暨剛好派人來找她,說公主在馬車上,讓他們速回武寧居,以免他人發覺。

“走的太,匆忙,夏荷不知道無為大人下落。”

正說著,馬車已經停在武寧居後門前,他們是偷跑出來的,在武寧居秦寶熙以公主的身份一直深居簡出,剛開始幾日偶爾拋頭露面一下,最後幹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關在屋子裏做起女紅來,等確定消息已經傳回宮中後,公主便命人不要隨意去打擾她,近日要潛心繡一副百鳥朝鳳送給皇太後作為壽用,眾人一聽,哪敢再接近公主繡房半步,天天只在門外,聽見房內有聲響,便草草覆命去了。

秦寶熙回來之前,武攸暨早已派人打扮成公主的樣子戴上帷帽出門賞花去了,此刻正好坐著馬車回來,那些丫鬟一聽,急忙都擁到前廳去迎接公主,夏荷扶著秦寶熙悄悄趁機溜回繡房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上女裝,等假扮她的柳雙雙進屋之後,便可魚目混珠,各歸其位。

換上女裝後,走到繡布前,欣賞著已接近尾聲的百鳥朝鳳刺繡,內心暗嘆柳雙雙的絕世巧手,真沒想到古代的手工刺繡,竟能如此登峰造極。

越王叛亂平定之後,武寧居外武則天安插暗中監視保護在周邊的護衛都消失了,一則忙著給各位將軍慶功,二則亂賊已死,太平的威脅降低,武攸暨身在武寧居足以保護公主安全。

秦寶熙在武寧居閑暇無聊時,就趁著每日看望病中的雙雙為由,整日關在雙雙房間跟著雙雙學刺繡。

雙雙裝病以來一直躺在床榻上,也甚是無聊,見到公主前來激動不已,更是拉著公主的手說了很多感激的話。

秦寶熙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從不碰針線。起初學刺繡,經常紮破手指,雙雙每每看見總是急忙拉起秦寶熙出血的手指含入口中止血,並耐心地教她應該怎麽回針,怎麽繞針,怎麽平針……

數日下來秦寶熙竟然學的有模有樣了,繡一副簡單的花草圖案已經有栩栩如生的影子。

這日,秦寶熙依舊在雙雙房內學新的蟲鳥繡法,雙雙在寶熙繡架旁也置了繡架,正聚精會神繡著一副精美的“鳳凰於飛”。坐在房間看書的武攸暨擡眼看著眼前這一對可人兒,竟然幸福地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嘴角不自覺地掛著月牙的弧度。

“少爺,狄少爺來府中拜訪,此刻正在前廳內喝茶。”雙雙的貼身公主琴兒是此院中唯一可以隨意出入通傳的人。

武攸暨挑眉,有些意外“光嗣兄為何這個時候來?我且去看看。”

“我也去。”秦寶熙突然丟下針線起身雀躍地跟在武攸暨身後。

武攸暨回頭來想說什麽,不過公主的性子向來古怪,到嘴邊的話又吞回去的,他順勢對著雙雙溫言低語“繡一會兒就好好休息,我晚上可能要很晚回來,你早些安寢。”

“你盡管去,不用掛念我。”

秦寶熙猛地一把將武攸暨推向門外不耐煩道“要你儂我儂,挑私下無人的時候好不好,本公主這麽大個活人還站在你們中間呢。”

武攸暨無奈地搖著頭,和秦寶熙笑著大步流星朝前廳走去。

狄光嗣看見公主在武寧居,顯然有些出乎意料。

“寶熙,你怎麽會在這裏?”依舊不改自來熟的毛病,不過他們現在的確很熟悉了。

秦寶熙嘿嘿地笑了笑“我從豫州離開後沒有回宮,聽說雙雙病了,所以直接來武寧居探望雙雙。”

狄光嗣了然地點了點頭,瞟了一眼武攸暨滿面春風打趣著“看你心情大好,肯定是嫂夫人的病已經好轉了。”

“的確近日已有好轉跡象。不過,我看光嗣兄滿臉愁雲,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哎,煩心事,兩件!”

“來人!在院中備酒菜!今日我要陪光嗣兄不醉不歸。”武攸暨朝著狄光嗣勾肩搭背攏著往外走。

狄光嗣邊走邊回頭沖著秦寶熙擠出笑容問道“寶熙,今日再陪我喝兩杯,可好?”

武攸暨一楞,再?什麽時候二人曾一起喝過酒?

只聽見秦寶熙爽朗地笑應了一句“有何不可!”

三人在院中石桌前分別落座。

盞茶功夫後,酒席已備齊。

三人舉杯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先幹為凈。

狄光嗣執起面前的酒壺替寶熙又倒了一杯,又替自己斟了滿滿一杯,眉間的神情凝重。

“光嗣兄有什麽不如意之事,不妨說出來聽聽。”

狄光嗣仰頭悶了一杯道“皇上,這回是真被軟禁了。”

秦寶熙驚得手中的杯酒抖了出來,她急忙追問“皇兄為何會被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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