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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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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佛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熟悉的聲音,他猛然跳了起來,疾步地朝聲源奔了過來。

眼見夏荷扶著臉色蒼白蹲在地上的秦寶熙,緊張地神情頃刻瀉下,他快步走到寶熙面前蹲下,捧著她的雙頰看向他“你怎麽了?哪裏痛?”

秦寶熙看著白佛,淚水潸然而下,委屈地應了一句“心痛。”

白佛怔住,心痛如洪水,你痛我更痛。

白佛捧著寶熙的雙手微微顫抖,強忍著將秦寶熙緊緊擁入懷中的沖動,淡淡地問“能起身嗎?我送你回去。”

恰這時,如歌終於追了過來,臉色微紅,嬌氣微喘,緊張地盯著二人,似一追來護著自己情郎的女子,眼裏有一絲敵意飛快閃過,接著楚楚可憐代替。

秦寶熙看的真切,夏荷慢慢扶起公主站了起來。

如歌上前朝太平行了福禮,轉頭對著白佛說道“我們出來已經很久了,再不回去,怕是蘇司樂會責罰。”說著偷眼瞧了一下太平的臉色。自從上次蘇司樂經上官婉兒那麽一嚇,白佛自由的範圍大大放寬了不少。

白佛似有糾結,遲疑間,秦寶熙咧嘴笑了笑“聽聞蘇司樂是出了名的嚴厲,你們還是盡早回去,以免節外生枝。”說完急忙轉頭對夏荷說“天氣炎熱,逗留久了身子竟有些不適,扶我回宮吧。”

“是。”

秦寶熙幾乎是抓著夏荷的手臂,匆匆離開。

疾步轉身離開的瞬間,淚無聲,如雨下,淅淅瀝瀝。流出來的只是淚,流不出來的還有血,此刻,她已肝腸寸斷,痛到無法呼吸……

望著公主消失在郁郁蔥蔥的盡頭,白佛,眼裏,心裏,全是痛,他躬身緩緩拾起點綴著荷花的油紙傘,輕輕合了起來,緊緊握在手中,淡淡對著如歌說了去“我們回去吧。”繼而轉身離去。

果然,月末之時。武則天怒氣沖沖地回到大明宮,在文武百官面前大發雷霆。

越王之子李沖率先舉起造反,已傳言有李唐諸王準備群起而攻之,迫使即將開始的拜洛受圖大典中途取消,延後舉行。

所以武則天一回到大明宮,整日閉在宣政殿處理朝政。

這日秦寶熙端著蜜水蓮子羹來宣政殿看望母後,剛走到宮門外就看見殿外跪著一片誠惶誠恐地大臣,一個個顫抖著不停地擦著額間的汗,殿內武則天摔本擲杯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肅靜。

秦寶熙立於殿外,想到此刻她也幫不上什麽忙,母後正在氣頭上,不宜面見,於是轉身悄悄離開。

“太後,這次看來是動了大怒。”夏荷提著食盒走在公主身後,試探地問了一句。

秦寶熙聳了聳肩,些許無奈惆悵“這沒什麽的,母後只是想自己那麽厚待那些王爺,結果還是在她最關鍵的時候造了返,自然怒從心中起,那些大臣們也是墻頭草,雖被母後的鐵血手腕震的俯首稱臣,不過內心站在李唐王爺那邊的人大有人在,此刻母後想必看見大臣們的態度,心寒吧。”

夏荷一聽,心下頗為吃驚,看似公主整日不出宮門,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對大局情勢卻了如指掌,分析的竟如此透徹,心下不禁對公主的政治才能高看一等,這一面的公主倒不似感情方面的她,弱不禁風。

在回綾綺宮的途中,看見宮女們正拿著粘網在捕捉樹上的蟬,忍不住走了過去。宮女們一見公主立馬跪地行李。

“起來吧,你們捕捉這些蟬做什麽?”

“回殿下,這些蟬夏日太聒噪,太後最近心煩,聽見這些蟬叫聲心下更煩,命奴婢們將這些蟬盡數捕去。”說完宮女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這麽多蟬,怎麽可能盡數捕去。

秦寶熙情知這事看似小,盡數捕完,卻是為難了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女們,於是喚了一名宮女到跟前說道“你吩咐人挖些整顆晚香玉來,一部分種在瓷壇中放至離太後近有蟬鳴的樹下,放得密些,有的曬成幹草,在離太後遠蟬密集的地方點燃來回熏,一炷香功夫,宮裏就再也聽不到蟬鳴聲了。”

宮女一聽,頓時喜出望外,急忙轉身而去,雀躍地招呼附近的宮女趕緊去尋晚香玉。

“公主讓人尋晚香玉來有何用?”

秦寶熙神秘地笑了笑,“晚香玉是蟬的克星,蟬一聞見晚香玉的香氣就會退避三舍,飛離而去。”這是她無意間在書上看見的,沒想到此刻竟然用上了。

“竟有這等好法子,夏荷竟是從未聽說過。”

秦寶熙越發笑的神秘。既然來到花園,忍不住四下走走,於是朝著蟬鳴少的清凈處走了過去。

卻沒想到,迎面遇見了久未見面的無為,秦寶熙楞在原地,似沒想到竟會在此偶遇。自此上次天牢一別,自己為了救他跪求母後還大病了一場,原本準備悄悄去看望他的傷恢覆的如何,卻因為白佛的出現,斷了她的一切興致,再加上許梓哲的警告,自此閉門不出,仔細算算,如今竟有大半年兩人未相見。

“參加公主殿下。”無為上前屈單膝行禮。

“起來吧,無需多禮。”

無為起身,恭敬立於面前,眼眸濃如黑曜石,閃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他防意如城,克制著內心此起彼伏的澎湃,想說什麽,話到嘴巴,卻又無法開口,他自知身份有別,竟連句問候的話都無從開口。

還是秦寶熙打破了沈默,道了一聲安好“近來,你一切可好?”

“托公主洪福,一切安好。”

“自然是托太平妹妹洪福,若不是太平妹妹天寒地凍地跪在太後殿外,磕的頭破血流苦苦哀求太後放了無為大人,無為大人哪有那麽容易死裏逃生,無為大人是該好好感謝太平妹妹。”不知何時義陽出現在無為身後,聽到二人談話,尖著嗓子就插了進來。

真是冤家路窄,秦寶熙無奈地掃了一眼義陽,原本心情尚好,想出來偷偷閑都不得清凈,於是手遞給夏荷轉身欲走。

“無為,你這幾日為何總躲著我,對我避而不見。”義陽成功地引來秦寶熙的停留,似乎很樂意看見秦寶熙被自己驚的一楞一楞的。

秦寶熙卻搖了搖頭,不打算繼續停留,剛經過無為身邊,好端端站著的義陽突然“哎呀”了一聲,出奇地腳崴了,正好跌進無為的懷裏,雙手順勢環著無為的脖頸,弱柳扶風般緊緊貼身無為,眼角得意且惡毒地掃了一眼驚楞住的太平公主。

無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由著義陽公主掛在自己身上,不推開也不接手。

秦寶熙面色僵硬,似有賭氣,快步離開。

秦寶熙離開之後,義陽依舊掛在無為的脖子之上,打算讓無為好好憐香惜玉一下。她自從得知太平為了救無為竟然和老妖婆對立著幹,還大病了一場,看來太平對無為有情有義,既然如此,她倒要好好好好誘惑一下這個無為,把他從太平身邊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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