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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宸妃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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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如潭水,靜謐到幽涼。

絲絲冷意彌漫在中宮的每個犄角旮旯,燈火輝煌,有淚有殤。

如歌抱著琵琶邁出空曠無聲的大殿,快步拾階而下,在臨近宮門時,忽然站立,回頭張望了一眼燈火闌珊的正陽宮。如果,母後還在的話,是不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他?

如果是他,他定會手握實權,振興大唐……

那個位置遲早會是他的,但首先他要報仇,將害死母後的人用同樣的毒辣還施彼身。

轉身剛走兩步,門外迎來兩個秀氣的宮女,一女端著盤托,一女笑盈盈而來。“如歌姑娘,天寒了,露深夜重,我家娘娘念及姑娘身子弱,特命奴婢送來一件氅衣給姑娘禦寒用,並吩咐奴婢備好車輦送姑娘回尚儀局。”

如歌心下生疑,不動聲色點了點頭,接過宮女抖開的氅衣攏在身上。

中宮正陽殿距離尚儀局,安步當車也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此刻不知哪位娘娘安排車輦相送,直覺告訴他裏面定有文章,且走一步瞧瞧。

宮女客氣禮數周全地領著如歌出了正陽宮,宮門外停著一輛與夜色相容的車輦,宮女爬上車頭替如歌打開車簾恭候入內。同是宮內卑賤身份的等級,這樣的客氣未免太刻意。

坐進車內,如歌敏銳地覺察到車內隔層簾子後面有人。等車輪滾地的嚕嚕聲響起片刻後,如歌好整以暇地候著,簾子慢悠悠地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衣飾簡單卻不失貴氣的淡妝婦人,綰著高椎髻,髻發上斜斜簪著幾只素凈的釵飾,唯有那只翠藍欲滴的燒藍鑲玉丹鳳步搖將婦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不知宸妃娘娘千方百計地引來在下有何貴幹?”

宸妃忽然躬身跪地,眼含水霧,“還望公子救救皇上,本宮定當竭力滿足公子任何要求。”

如歌楞怔,狐疑地緊盯著宸妃的水霧彌漫的杏眼。

“公子方才在正陽宮和皇上的話,本宮已全然知曉。”雖然在中宮到處都有太後的耳目,宸妃也不是軟弱受辱的人,自是培養了幾個高手心腹帶在身邊,一是護皇上周全,再著留意太後的耳目。

剛才德妃剛離開,她後腳就踏進正陽宮,她自知今日如歌按例彈奏清心咒,原本也是有意和德妃一心撮合皇上和如歌,卻無意間聽見易容成如歌的男子,正在對皇上使用攝魂術。

攝魂術是西域神秘蠱惑人心之術的一種,被攝魂之人將被對方神智牽引,屆時藏在最心底的秘密也會自動交待出來,宸妃自幼尚武,對這些稀奇古怪的傳言之術頗感興趣,攝魂術一直耳聞從未目睹,今天竟然有幸得見,只不過對方攝魂的目標是自己小心保護著的夫君。若不是此人無害夫君之心,當時她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滅掉他。

“哦?宸妃娘娘知道了,那有又如何?”

“公子無需警惕,本宮聽聞方才公子的言中之意,想必定有法子能救得皇上。”

“……殺人誅心,皇上的心早就被太後殺死了,他現在已連自救的心都滅了,世間再無人能救得他。”

宸妃似聽見死刑判決般絕望,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眼眸裏的水霧越聚越濃,卻又透著一股把不甘,“皇上救不了自己,一定還有其他人可以救皇上,公子精通易容和攝魂絕世之術,定是藏龍臥虎的高人,一定有辦法能個救得了皇上於水深火熱之中,本宮定當銜草結環以報大恩。”

如歌心頭一驚,沒想到中宮的宸妃見識頗廣,連剛才的攝魂術都能知曉,易容容易,易聲難,況且此刻他並不想隱藏自己,他眼光不經意地落在宸妃鬢發間的丹鳳步搖上,露出欣賞的餘味,和顏悅色道“傳言娘娘鬢間的燒藍鑲玉丹鳳步搖,原本是一單鳳單凰步搖,合在一起就是鳳求凰,是高麗國敬獻給太宗皇帝的貢品,太宗因十分疼愛八皇子越王李貞,便在李貞大婚之際送給越王妃此鳳求凰步搖,只是不知,為何今日會變得形單影只,單落在娘娘鬢間?……”

宸妃驀然心驚,戒備地後坐了一步,張口結舌地打量著易容的如歌。鳳求凰中的單鳳是姑姑數年前自己剛進宮時,送給她的,進宮不比在府邸,可以隨意進出,姑姑擔心自己在皇宮中受委屈需要幫助之時,派人送單鳳步搖姑姑便會趕來。只是這樣的秘密連越王府都鮮有人知,眼前的這個神秘人怎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大明宮中什麽時候出現這麽一位深不可測之人。

“你是誰?……”

如歌淡笑不語。黝黑的雙眸忽然閃爍起邪魅的光芒。宸妃連忙閉上眼睛急聲說道“公子無需對我使用攝魂術,今晚之事,本宮發誓,絕不會洩只字片語,就算來日涉險進了天牢,也絕不會牽連如歌和公子半分,如違此誓,本宮定當受剜心之痛,不得好死。”

半響,車內無聲,駕車的心腹宮女壓低嗓音沖著簾內喊道“尚儀局已到。”

宸妃緩悄悄睜開眼睛,只見如歌已起身準備離開,在掀起門簾瞬間,回頭對著宸妃淡笑了笑,似不經意道“鳳求凰該是合並的時候了,娘娘謹慎為之。”說完頭也不回地跳下車輦,身影轉眼間消失在夜幕中。

尚儀局,西三所,東廂。

白佛迅速閃入黑暗側室中,緩緩撕下人皮面具,換上白佛標志性的白衣白袍。

轉入燈火微閃的東廂間,床榻上,如歌睡意漸淺,轉醒跡象。白佛走至桌邊倒了一杯茶水來到床榻邊緩緩坐下。

“我怎麽睡在這裏了。”這是白佛的床榻,如歌記得申時還在和白佛深研新創的曲子,怎麽就忽然睡著了。

“先喝口水,歌兒累了整日,困乏自是正常。”

如歌聽話地就著白佛地手喝著水,眼光慌亂四下游移,看著窗外圓月清涼如水,突然想起什麽來,急忙跳了起來“糟糕,我誤了德妃娘娘的時辰。”

白佛輕笑“無妨,德妃娘娘今日身體抱恙,已派人來通傳今夜不必伺候,我見歌兒睡意正濃,不忍打擾。”

如歌聽完,雙頰頓時羞紅如滴水櫻桃,她慢慢覺得白佛的心不在那麽遙遠,似有觸手可及距離,只是若即若離般飄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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