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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喜鵲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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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綺宮。

秦寶熙宣禦醫急忙幫朱闕醫治,秋雎焦急在床邊踱來踱去。

夏荷腹語傳音,責怪秋雎不該這麽魯莽,就二人單槍匹馬的闖進宮來救少主,差點讓她們全部暴露。

秋雎知道錯了,只是連日來,秦龍一直按兵不動,她們從來沒有離開過少主這麽久,擔心少主會在宮裏這個龍潭虎穴裏出現意外,所以就擅自主張闖宮救回少主,誰知不小心不守城的禁軍發現破綻了,所以這才被圍攻。

“禦醫,他怎麽樣了?”秦寶熙發現禦醫一直眉頭緊鎖的,一股不好的預感總籠罩著她久久不能散去。

“哎……”禦醫無奈搖頭嘆著氣。

“你嘆什麽氣?喜鵲到底怎麽樣了?”秋雎耐不住急切沖上前去追問。

“這位公子的情況不容樂觀,五臟六腑被巨大的掌力震傷了,幸好此人內力深厚,不然換做任何人受此震力,絕對當場一命嗚呼。”

秦寶熙驚了一身冷汗,一掌真能打死人?他無為是人還是魔?!

“你不要給我說這些廢話,只要告訴我喜鵲會死嗎?”秋雎的杏水眼霧氣朦朧,最後一句的底氣完全飄忽,自責悔恨如同洪水泛濫將她完全侵蝕。

秦寶熙此刻也陷入了自責中,默默地低著頭,萬一朱闕真的有個好歹,她該怎麽向白佛交代,他視為兄妹的兩位親人,她記得他是這樣跟她說的。

“暫時不會死,這位公子需要一位內力比他深厚幾倍之人幫忙運功療傷才行,老夫只能開一些緩解續命的方子,至於這位內力高深之人,除非去江湖上尋找,但是短時間內,如果找不到人運功療傷的話,老夫也回天乏術了。”

秋雎絕望地向後一個趔趄,幸虧夏荷不動聲色地扶住。安慰她先鎮定。

床上。

朱闕面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昏迷未醒。

秋雎坐在床邊守候著他,雙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臂,眼裏不停的黃河泛濫。

“喜鵲,對不起,是我太任性,是我太沖動才連累了你,求求你一定要堅持住,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你不會死的,喜鵲要是死了,秋雎就跟著你一起去死,所以,喜鵲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夏荷站在近處,無奈地搖了搖頭。悄悄地退出偏殿。

秦寶熙坐在宮殿的軟榻上,盤著腿,眼神發散地望著滿園雪白的門外,身子在空曠的大殿內,頓時顯得尤為單薄。

夏荷拿過一床軟緞錦被替公主披上,然後安靜地立在寶熙身邊。

空氣很安靜,一種冷凝的安靜,寂靜如死。

淚水終於慢慢地從她的眼裏洩了出來,無力而蒼白……

“夏荷,你知道他們倆是誰嗎?”

夏荷內心一沈,難道讓公主發現什麽端倪了嗎?

“他們倆是白佛的親人……”秦寶熙娓娓道來,神思陷入憂傷之中,輕輕地呢喃著“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白佛就不會和他的親人失散,不會被帶回宮中,也不會有今日之禍……我好自責,好傷心,好像覺得老天在捉弄我,給我開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玩笑,可是,我卻不知道該如何反擊,如何應對,好像只能坐以待斃……”

夏荷不語,只是靜靜地坐了下來,輕輕地將秦寶熙擁入懷裏,輕輕地拍著肩膀給著她需要的安慰。就這樣,睡了一夜。

天明後,秦寶熙已經做下決定。

一定要不擇手段地救活朱闕,一定要安全地護送他們出宮。

禦醫晚上送藥過來,神情略顯緊張,尤其在遞給秋雎湯藥的時候,手竟然微微顫抖起來,秦寶熙偶感不對勁,敏銳盯著禦醫閃爍不定的眼神,搶過湯藥問道“你的手為什麽抖?”

秋雎一聽,眼神頓時冷凝,戒備地盯著眼神開始慌亂的禦醫。

“回,回稟公主殿下,微臣,天氣冷,手抖而已。”

秦寶熙懷疑地盯著禦醫,緊張的情緒越來越明顯,這藥肯定有問題“既然這樣,那我先嘗嘗這藥怎麽樣?”說完故意送至嘴邊,禦醫頓時嚇的面如土色,急忙起身奪過公主手裏的湯藥扔在地上,那藥碗碎後如泡沫刺啦啦炸開。

秋雎驚怔地趕緊跳了起來。

禦醫驚嚇地跪在地上磕頭顫抖著“公主殿下饒命,微臣該死,微臣該死。”

“是誰讓你這麽做的?”秦寶熙冷冷地問,其實她已經預感了會是誰,能下令讓禦醫迫不得已在自己面前毒死朱闕的人只有一人。

“請公主饒命,恕微臣不能說。”禦醫一副赴死的決心,老態清風,認命地閉上眼睛。

“你下去吧。”秦寶熙冷冷地一聲,心跟著一起漸冷。

禦醫誠惶誠恐,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公主的確是饒他一命,他趕緊拾起行囊跪謝後匆匆離開了。

“你為什麽放那個老滑頭走?”

“要殺你們的人不是他,而是母後……”

秋雎臉色頓時一變,聽到武後這個人她內心就暗結雲湧,八耀裏面,所有的人跟武後都有著共同的血海深仇!

而現在她竟然跟血海深仇的武後最愛的女兒太平在一起,有時候,真的想殺了她解恨,可是眼前的這個太平,竟不似傳說中的那麽驕橫霸道,而且她和少主關系密切,這次還又救了他們,叫她怎麽狠心繼續恨她!

秦寶熙陷入沈思,她要盡快送他們出宮,不然武則天是不會讓他們活著出去的,現在朱闕身負重傷,能運功救他的並護送他們出宮的只有一人了。

夜空仿佛是幽藍神秘的。

白雪皚皚染亮了整個太液池。

今夜有月,明亮透徹,幽幽冷冷。

悄悄進入錦衣衛寢殿的玄武宮內。

裏面西廂的某間屋子裏漫出濃濃的酒氣。

濃的好像壓抑在胸口的痛苦難開!

守衛小聲地稟報公主殿下,無為從昨日回來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裏喝酒,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沒有一人敢上前勸服首領。在他們眼裏,無為的留給他們的就是望而生畏和無比的敬佩之情。

門吱呀地被推開了,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頹廢,秦寶熙微微皺起眉頭。

守衛小心地關上門靜靜地退了出去。

光線昏暗無比。

屋裏很簡陋,幾乎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簡單的床鋪,一張桌子,兩張板凳。地上到處淩亂地躺著十幾個酒壇。

無為抱著酒壇靠在墻角已然昏睡,也許是因為宿醉,功夫那麽高的人竟然醉到有人靠近身邊而不自知。

秦寶熙披著白色素雅的鬥篷,站在原地足足看著無為狼狽的面容一刻鐘。有什麽痛苦竟然會讓那麽一個冷漠無情,殺人不眨眼的人變得這麽的頹廢寧願選擇宿醉麻醉自己,這個是無為真實的一面嗎?

冷風自半掩的窗外吹來,刺骨地清冷。

無為身著藍色布衣,此刻顯得格外單薄,冷吹襲來來,昏睡裏下意識的一個冷顫。秦寶熙走近無為,輕輕地解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了無為的身上。

也許是突然而來的溫暖驚醒了他,他睜開沈重的眼皮,模模糊糊地看見一個日思夜想的人——太平公主。那個高高在上,但卻讓他默默愛進骨子的裏的女人,因為自己的卑微,所以只能默默地看著她,守著她,卻不敢靠近一步。

如今,他竟然出現幻覺,他竟然看見公主親自來看他了,並為他蓋上披肩,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的,但是他還是知足地笑了,笑如湛藍的大海正在擁抱海灘的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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