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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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識（修）
馬車車輪滾滾，停在一處府邸前。正紅的門楣前，管家輕飄飄一揮手，兩個家丁急忙把梯子給端正擺好，迎接小殿下下馬車。
帝少澤出簾時笑嘻嘻，跟管家說道：“本殿下從考試院撿了個很聰明的書生。以後他就是府內的謀士了。”
管家頓時一驚，這才瞧見殿下身後那位穿著樸素的雙兒，打扮得土裏土氣，背著一只破爛包袱，一看就知道不是都城人士。
更別提他腳邊還跟著一只滿身泥灰的小肥豬。
原來是鄉下養豬的……
管家心裏千萬個嫌棄，覺得這雙兒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又不能跟殿下直說。
“請問該如何稱呼您？”
那雙兒擦擦汗：“我姓林，名懷恩。”
“林先生。”
管家表現得很恭敬，把林懷恩給迎進門來，給他安排了一處上好廂房。廂房桌上放了些時新衣服和布袋，因為管家實在受不了林懷恩的腌臜打扮了。
林懷恩心思也細，有些察覺到管家的異樣眼神，解釋道：“來趕考時，盤纏有些拮據，所以不方便收拾好自己。”
對於他這些蒼白的辯解，管家是一個字都不信。
一個雙兒有什麽資格趕考，跟男人搶什麽江山事業，還不如直說是上都城來尋個好婆家的，隨處撿一個富貴公子，都比鄉下那些粗野漢子好些。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管家聲色冷下：“既是小殿下請來的客人，先生只管住著吧。”
一旁伺候的丫鬟想來接林懷恩的包裹。
林懷恩哪兒受得了這奢靡陣仗，頓時尷尬了起來：“別。我自己來就行。我幹慣了活兒的。”
聽到這句話，管家輕輕嗤了一聲，起步離開廂房，悶在肚子裏偷偷尋思道——
那鄉下雙兒莫不是來勾引殿下的吧？打算將小殿下給養成，待他及冠後納入府邸，憑著這些年的情誼，好歹能混個侍妾或者側妃……
嘿！真沒見過胃口這麽大的雙兒！
但後來這一年多，林懷恩的表現卻狠狠打了管家的臉——
真沒想到！林懷恩居然還真是來認真當謀士的！！！
每日晨起，林懷恩會在書齋裏認真學習，午後又認真教學小殿下的政道，如何處理覆雜的政事，如何獲知那些民生民泰。
一點一滴，事無巨細。
管家本就擅長猜人心思，猜到是因為雙兒永生無法入仕，便把實現不了的夢寄托在年幼的小殿下身上。
管家每回瞧見林懷恩展望小殿下的眼神，都仿佛是在遠遠展望那片政通人和的廣闊天下。而小殿下對林懷恩格外喜愛，每天便學得很賣力很認真，企圖能讓林懷恩為他感到欣慰與愉快。
對此管家忍不住深深一嘆——
林懷恩的夢想在小殿下身上註定是實現不了的。
夜晚，管家特意尋到林懷恩處，在私底下推心道，“你不必費這些心力。小殿下雖然是嫡子……但母家被陛下所打壓，沒辦法登上太子之位，能在宮裏活著都不容易。以他的身份在政道上是走不遠的……”
“小殿下只有你一個真心朋友，我瞧得出他是真喜歡你。但他年紀尚輕，很多事他也不明白。我也只能私底下跟你說。”
林懷恩一楞，但很快又不在意：“我很喜歡小殿下，他很善良很單純。這些年來他是唯一願意傾聽我的理想的人。我視他為知己。無論他入仕與不入，我都願意認真輔佐他。”
謀士的職責是盡心輔佐主公，為主公鞠躬盡瘁。無論這位小主公成與敗，林懷恩都是心甘情願的。
“先生能這麽想便好。”
管家又是一嘆。
*
皇宮內。
帝少澤在書案前認真書寫，突然瞧見窗外父皇跟太傅在湖邊漫步談事，於是拿起功課迎了上去。
帝少澤怯生生問道：“父皇，兒臣……兒臣能入朝為官嗎？”
太傅沈默不語。
帝安元眸色冷下，一開口諷刺味極濃：“你想為官？”
感受到氣氛的異樣，帝少澤瑟縮了幾分，但一想到林懷恩那張清雅的小臉，又鼓起勇氣：“父皇……兒臣想跟皇兄們一樣在朝堂上……每日站一站……”
“哦？朕都不知，你已有這志向了……”帝安元拿過他的功課仔細察看，“這篇文章真是極好。看來你已長大了。”
平心而論，帝少澤的文風超過了他這個年紀，送在百官手裏定會被奉為圭臬。
帝安元冷眼瞧著他的幼子，像是瞧著一只逐漸長大的猛虎，隨時能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但好在這只猛虎沒有任何獵食意識。
聽到他這個父皇這麽誇，這只‘幼虎’臉上甚至還有些欣喜，像個蠢蛋一樣絞起雙手。
空有頭腦、全無心機罷了。
帝安元放下心來，把他的功課丟在清澈的湖上，任由字跡被湖水侵蝕：“你皇兄們都是太傅手下經年雕琢的人才。你從沒在太傅手下學過。有什麽資格入朝？”
帝少澤垂下臉，眸色間俱是暗淡——
他沒有達成懷恩的希望。
“兒臣知道了。”
帝少澤帶著滿身的挫敗回到府邸。
林懷恩已將書本都準備好了，高高擺在書案上，擡起手問道：“今日的功課呢？”
帝少澤絞起雙手：“丟……丟了……”
林懷恩微皺起眉，又輕輕松開：“那今日課後，你再補一篇給我吧。”
帝少澤彎下眼，滿心滾燙地黏在他身畔：“懷恩，你對我真好。你都不跟我生氣。”
帝少澤這一顆在父皇面前受挫的發冷心臟，很快被林懷恩的溫柔給燙好了。
林懷恩問道：“難道很多人跟你生氣嗎？”
“很多。皇宮裏人人都不喜歡我。”帝少澤貼向林懷恩，“只有府邸裏的你對我最好。懷恩，我想永遠把你留下來。”
帝少澤眸子泛著某種燙，輕輕用最尋常的話訴說著一句最不尋常的感情。
若是個男子說，林懷恩定能猜出意思，但帝少澤年紀尚輕，林懷恩對他毫無防備：“放心。我會陪你到長大的。還有球球也會。”
書案邊那只小粉豬哼了哼，拱了拱帝少澤的腿，表示讚同與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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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頓時一驚，這才瞧見殿下身後那位穿著樸素的雙兒，打扮得土裏土氣，背著一只破爛包袱，一看就知道不是都城人士。
更別提他腳邊還跟著一只滿身泥灰的小肥豬。
原來是鄉下養豬的……
管家心裏千萬個嫌棄，覺得這雙兒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又不能跟殿下直說。
“請問該如何稱呼您？”
那雙兒擦擦汗：“我姓林，名懷恩。”
“林先生。”
管家表現得很恭敬，把林懷恩給迎進門來，給他安排了一處上好廂房。廂房桌上放了些時新衣服和布袋，因為管家實在受不了林懷恩的腌臜打扮了。
林懷恩心思也細，有些察覺到管家的異樣眼神，解釋道：“來趕考時，盤纏有些拮據，所以不方便收拾好自己。”
對於他這些蒼白的辯解，管家是一個字都不信。
一個雙兒有什麽資格趕考，跟男人搶什麽江山事業，還不如直說是上都城來尋個好婆家的，隨處撿一個富貴公子，都比鄉下那些粗野漢子好些。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管家聲色冷下：“既是小殿下請來的客人，先生只管住著吧。”
一旁伺候的丫鬟想來接林懷恩的包裹。
林懷恩哪兒受得了這奢靡陣仗，頓時尷尬了起來：“別。我自己來就行。我幹慣了活兒的。”
聽到這句話，管家輕輕嗤了一聲，起步離開廂房，悶在肚子裏偷偷尋思道——
那鄉下雙兒莫不是來勾引殿下的吧？打算將小殿下給養成，待他及冠後納入府邸，憑著這些年的情誼，好歹能混個侍妾或者側妃……
嘿！真沒見過胃口這麽大的雙兒！
但後來這一年多，林懷恩的表現卻狠狠打了管家的臉——
真沒想到！林懷恩居然還真是來認真當謀士的！！！
每日晨起，林懷恩會在書齋裏認真學習，午後又認真教學小殿下的政道，如何處理覆雜的政事，如何獲知那些民生民泰。
一點一滴，事無巨細。
管家本就擅長猜人心思，猜到是因為雙兒永生無法入仕，便把實現不了的夢寄托在年幼的小殿下身上。
管家每回瞧見林懷恩展望小殿下的眼神，都仿佛是在遠遠展望那片政通人和的廣闊天下。而小殿下對林懷恩格外喜愛，每天便學得很賣力很認真，企圖能讓林懷恩為他感到欣慰與愉快。
對此管家忍不住深深一嘆——
林懷恩的夢想在小殿下身上註定是實現不了的。
夜晚，管家特意尋到林懷恩處，在私底下推心道，“你不必費這些心力。小殿下雖然是嫡子……但母家被陛下所打壓，沒辦法登上太子之位，能在宮裏活著都不容易。以他的身份在政道上是走不遠的……”
“小殿下只有你一個真心朋友，我瞧得出他是真喜歡你。但他年紀尚輕，很多事他也不明白。我也只能私底下跟你說。”
林懷恩一楞，但很快又不在意：“我很喜歡小殿下，他很善良很單純。這些年來他是唯一願意傾聽我的理想的人。我視他為知己。無論他入仕與不入，我都願意認真輔佐他。”
謀士的職責是盡心輔佐主公，為主公鞠躬盡瘁。無論這位小主公成與敗，林懷恩都是心甘情願的。
“先生能這麽想便好。”
管家又是一嘆。
*
皇宮內。
帝少澤在書案前認真書寫，突然瞧見窗外父皇跟太傅在湖邊漫步談事，於是拿起功課迎了上去。
帝少澤怯生生問道：“父皇，兒臣……兒臣能入朝為官嗎？”
太傅沈默不語。
帝安元眸色冷下，一開口諷刺味極濃：“你想為官？”
感受到氣氛的異樣，帝少澤瑟縮了幾分，但一想到林懷恩那張清雅的小臉，又鼓起勇氣：“父皇……兒臣想跟皇兄們一樣在朝堂上……每日站一站……”
“哦？朕都不知，你已有這志向了……”帝安元拿過他的功課仔細察看，“這篇文章真是極好。看來你已長大了。”
平心而論，帝少澤的文風超過了他這個年紀，送在百官手裏定會被奉為圭臬。
帝安元冷眼瞧著他的幼子，像是瞧著一只逐漸長大的猛虎，隨時能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但好在這只猛虎沒有任何獵食意識。
聽到他這個父皇這麽誇，這只‘幼虎’臉上甚至還有些欣喜，像個蠢蛋一樣絞起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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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安元放下心來，把他的功課丟在清澈的湖上，任由字跡被湖水侵蝕：“你皇兄們都是太傅手下經年雕琢的人才。你從沒在太傅手下學過。有什麽資格入朝？”
帝少澤垂下臉，眸色間俱是暗淡——
他沒有達成懷恩的希望。
“兒臣知道了。”
帝少澤帶著滿身的挫敗回到府邸。
林懷恩已將書本都準備好了，高高擺在書案上，擡起手問道：“今日的功課呢？”
帝少澤絞起雙手：“丟……丟了……”
林懷恩微皺起眉，又輕輕松開：“那今日課後，你再補一篇給我吧。”
帝少澤彎下眼，滿心滾燙地黏在他身畔：“懷恩，你對我真好。你都不跟我生氣。”
帝少澤這一顆在父皇面前受挫的發冷心臟，很快被林懷恩的溫柔給燙好了。
林懷恩問道：“難道很多人跟你生氣嗎？”
“很多。皇宮裏人人都不喜歡我。”帝少澤貼向林懷恩，“只有府邸裏的你對我最好。懷恩，我想永遠把你留下來。”
帝少澤眸子泛著某種燙，輕輕用最尋常的話訴說著一句最不尋常的感情。
若是個男子說，林懷恩定能猜出意思，但帝少澤年紀尚輕，林懷恩對他毫無防備：“放心。我會陪你到長大的。還有球球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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