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救華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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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道。從來都是甩人暗殺拖延時間的好主意。沈桑穎打著這種不為外人道的心情——繞那麽遠的路,早晚能甩掉這小子。母親是她一個人的,憑什麽帶他去祭拜!

——見女婿啊見女婿,暗自跟人慪氣的沈桑穎絕對忘了這個傳統。

一路上她就想著怎麽甩掉他了。根據硬件裝備,輕功?沒比過。騎馬?她都先出發還能在一天內被追上——顯然她也不能直接拍馬屁股走人,小紅跑不過他的大黑馬。

然而是人都會分神,且總會分神,就算沒有沈桑穎也會專挑熱鬧場合擠來制造分神機會,像燈火會啊歌姬大賽啊比武招親啊,這種人擠人的地方走散一下太常見了,崔戡不跟丟就對不起每到這些日子就突然繁忙起來尋找走丟百姓的捕快。

崔戡還真就沒跟丟過!

磕磕絆絆,還遙遠的路途中沈桑穎可能會遇到走人時機也可能不會,但這跟她已經沒什麽關系了。因在遇到之前,她太頻繁的小動作已經讓崔戡察覺到。他只是傲嬌,又不傻。於是在鳥語蟬鳴,湖光山色的某一天,沈桑穎的荷包被他掏空了,她當然反抗,但她打不過,在語言不能溝通時,連武力也不能溝通,就只有認了。更何況她那陰暗的小心思,本來就是理虧。

於是沈桑穎成了每日拿零用錢的孩子。而沒有錢,剩下的十萬八千裏慢慢長路她寸步難行。但她還沒完全放棄,這場老鼠逃貓捉的游戲真正停止在一個謠言,在它分出勝負前。

沈桑穎和崔戡快馬趕往洛陽,自古以來就以經濟貿易為百姓所知的繁華洛陽。從東漢以來,太多傳奇故事發生。而今,在這軍閥割據,混亂的東漢末。又有一件將為它歷史添上濃墨重彩一筆的大事發生。

華佗要被曹操斬殺!

一個善舉堪比試嘗百草的神農,賽神醫即將被殺,自然引發無數關註。

這件事在江湖沸沸揚揚,升騰成氣泡後才傳入他們耳中。甚至來不及分辨真假,沈桑穎就拖著崔戡趕快趕往洛陽。因行刑的日子七月十五已近在眼前,還不知道曹操會不會某日心情一好,提前砍了他的腦袋。

全江湖的俠士或閑人都在往寸土寸金的洛陽趕,至於是救人還是湊熱鬧或者掌握第一手消息販賣,不能確定,但可以想見,掌握細枝末節一定可以販賣一筆大價錢。

而托一路上同條大路同行的各色俠士的福,快逼近洛陽之時,沈桑穎終於從比科舉雪花般答案還要漫天飛舞的虛影中,總結出最靠譜的華佗被斬殺的三個原因。第一,華佗和曹操相愛想殺,因愛生恨,而華佗殺不了曹操,就只有被權利滔天的曹操找了個“醫不好”的罪名斬了。第二,華佗和曹操的老婆相愛相殺,曹操替其老婆出氣,一刀殺了華佗,既博得美人一笑,還解了自己帶綠帽子的氣。第三,曹操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看華佗不順眼,隨便安了個“醫不好”的罪名處死。

沈桑穎覺得他其實是想按個“庸醫”的名頭,但廣大百姓群眾也不是那麽好忽悠的,大家都已經身體力行地知道華佗不是“庸醫”。於是他只好退而治個“醫不好”的死罪。因醫不好實在比較偶然,原因可以追溯天時地利人和以及病人家的狗,有其一便會導致醫不好。至於大家不太能理解的“病人家的狗”——華佗怕狗,也對狗過敏,在這種情況下被他紮一針,如果像沈桑穎那樣只是被紮的功力倒退三個月,應該還算是好結局。

沈桑穎將她這一結論說給崔戡,他良久地沈默後,看了她一眼,“為什麽不可能是別人要殺華佗,用了曹操的名義?”

沈桑穎已經懶得解釋給他聽,誰敢讓一方霸主老實的把名義借出來用?

不管怎麽說,緊趕死趕,總算是在九月十五的淩晨趕到洛陽。漆黑一片的洛陽,只餘街角偶爾的紅燈點亮,沒能讓沈桑穎感受到繁華銷金窟的魅力。而午時問斬的緊急讓沈桑穎不敢稍作休息,拉著也換了夜行衣的崔戡翻身就走。從巷子深處,花紅柳綠勾欄院旁的院墻翻過去時,沈桑穎粗略一眼體會到了九州第一妓院的霸氣。

天牢是東漢衰落前就存在的牢獄,被曹家軍直接拿來續用了。他們落在牢固的琉璃瓦屋頂上時,周圍豎著耳朵聽了一晚上壁角的江湖豪士,已經睜著沒有看到新發展而無趣的死魚眼逐漸離去。

其中一個路過沈桑穎身旁時,打著哈欠好心告訴,“剛剛曹操的四公子曹植還帶了一隊人馬來增加防守,今夜估計不會再有變動,聽不到消息救不了人,不如養足精力,午時再尋時機。”

沈桑穎有禮地道了謝。那人也很客氣地道別後,將將躍下房頂。天牢門口便出現一個人,或者一隊人。身後跟著兩個荷槍士兵,為首的長身玉立,發飾是很考究的階級盤發,用兜帽固定,穿著一襲五層袖漢服,大大的袖袋隨著走動熠熠生輝,衣袖的暗紋在宮燈下明滅可見。這步伐或是身姿有些熟悉,沈桑穎一邊瞧一邊想哪裏見過,守在天牢門口的士兵齊喚道,“四公子走好。”

這聲音將她驚醒,被崔戡不樂意地拉著往後閃了閃,將夜行衣較完美地融合在夜色中,她想著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翩若游龍宛若驚鴻”的曹植,可惜只看到了頭頂和背面,剛想完,微弱的燭光,清冷照射下,那人突然回頭,鼻梁上的銀面具反了大半光回來。她只見到那薄唇蹦成一條直線,將面部線條蹦得堅硬。

沈桑穎只註意到那身姿卓越,崔戡卻看到,那清冽的眸子四處掃視一圈後,才背著手離開。

沈桑穎和崔戡再伏蟄了一會兒,將明未明的淩晨本就是人困頓時刻,即使天牢步步站崗,防守嚴謹,還是耐不住兩個輕功很不一般的人闖入。當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時,眼睛就只能撲捉到一個虛影,這速度就算有所撲捉也往往會讓人懷疑是自己眼睛瞬間出了錯。且他們兩人配合,一人掩護一人趁機前行,往往在一個守衛聽到一邊聲響註意時,另一人已迅速從他旁邊掠過。

在交錯如此閃過一十五個守衛時,終於來到盡頭的獨立牢房。或許是對那些守衛太放心,或是對華佗這個平常人太放心,牢欄只是木制的,地面鋪著臟臟的稻草,上面蹲了一個背對著他們的人,白袖衫袍,衣服上的花紋已看不清楚,沈桑穎看著這個塵土沾染的人,心裏有些泛酸。就在她要出聲喚時,那人轉了頭,歪頭不明所以地看著沈桑穎要流出來的淚水,站起了身子,那不一樣的身高差讓沈桑穎赫然明白過來不是師父,袖子抹一把眼睛,轉身就走。

“嘿,你不能這麽見死不救——師妹!”華琪風一見,忙撲上欄桿喊道,卻又不敢大聲。表情可憐兮兮時沈桑穎終於轉了身,這個過程崔戡一直默默在一邊看著,任她走來走去地折騰。

沈桑穎雙手環胸,問道,“好吧。先說說你是怎麽得罪曹操,惹的他要殺了你?”

華琪風眼睛裏閃現一個問號,“誰告訴你是曹操要殺我?”

沈桑穎不明白。

“要殺我的是曹植。”

沈桑穎覺得有些攪,“等等,你是說曹植要殺你,然後曹操還樂意幫他背黑鍋?讓他下令?”

“別的你可以不信,曹操的頭疼病,還需要我來治,誰會跟自己過不去?”

沈桑穎瞥了下聽著這話一副“爺很厲害”的崔戡一眼——還真讓他說對了?

崔戡誤以為她讓自己發言,便道,“……我不認為現在是浪費時間談論這個的時候,管他是誰要殺,午時都要問斬。”

華琪風這才註意到還有一個人,順著聲音看過去,“這位是?”

沈桑穎:“陌生人。”

華琪風:“別開玩笑了,有些話可以當著陌生人講麽。”

崔戡:“我是她的未婚夫。”

沈桑穎裝作沒聽見,告訴自己將眼光著力到正事上來,“我不明白,你幹嘛還留在這,師父這張面皮給了你,也就隨你處置,你大可以讓‘華佗’死掉。”

華琪風摸摸鼻子,摸了自己一鼻子的灰,“書。”

“你可以出去了再寫啊,什麽書比命還重要——等等,你是說——哈?”沈桑穎詢問地看過去。

華琪風點點頭,“是的,師父著的書。”

沈桑穎嘆氣,忍住扯頭發的沖動,思考了片刻,道,“我幫你去拿,在哪?”

“不出意外,在要殺我的人,曹植那裏。”華琪風說,又頓了頓,“額,還有一個問題……我需要一具屍體,給他換上這張臉。”

“哈?——不到六個時辰,潛入洛陽第一大家曹家四公子的臥室,大半夜偷書。還要在這偌大洛陽城抹黑給你找具體型身高差不多的屍體,不要再開玩笑了。”沈桑穎鼻子裏都要噴出冷笑,“我一個人,做不到。”

“誰說你一個人了。”華琪風不斷對著沈桑穎示意,他視線落下的地方——赫然是崔戡。

是要她跟他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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