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七的年的春天是這麽到來的。春天才沒過多久，陽光明媚，萬物覆蘇。大概是這春意太過於溫暖了，溫暖到甚至讓人覺得，由伏地魔帶來的陰霾就這麽吹去了一些。

是啊，伏地魔多久沒有動靜了？

自從上一次圍剿冥王失敗之後，到此刻，已經有半年之久了。伏地魔那邊沒有什麽動靜，鳳凰社那邊的動靜也不大。魔法界的人皆大歡喜，長久的平靜，快要讓本來就記性不大的巫師們，忘記了在某個角落裏，還有個隨時可能會威脅到他們的黑魔王。

這就是魔法界的本性。

冥王清楚這一點，而且這樣的本性對於冥王來說非常的不利。

她對會動的東西的興趣，要比不會動的東西的興趣要大。而伏地魔已經很久沒有傳來消息了。這對於冥王來說，無論是從計劃還是從興趣來講，一點意思都沒有。

冥王需要一個餘興節目，一個可以推動計劃正常進行的餘興節目。她說出了自己的提議，可是這對於愛德華來說就算是命令了。

“殿下三思。”愛德華並沒有像是往常一樣去立刻執行，而是說出了這樣話。冥王的眼睛是閉著的，長久的沈默之後，她睜開眼沒有說出什麽責怪的話，也沒有什麽威懾的語氣，輕輕飄飄的說了那麽一句。

“愛德華，陪本座走走吧。”

她這麽說，面具之下的臉是微微怔住的，可是不等他做出什麽反應來的時候，冥王已經站起來了，拉開了木門，灑在臉上的是有點刺眼的陽光。

“汪汪汪！！！！”

犬吠在冥王拉開門的時候就響起來了。蓄勢待發，有點像是舍命一搏的模樣。冥王沒有去看那條被她命名為畜生的東西，只是那麽說了一句。

“第二次。”

伴隨著犬吠，冥王赤裸的腳，踏在了堅實的土地上，而她的身後跟著的，是那個永遠罩在黑袍子裏，永遠看不清他臉的愛德華。

前兩天剛剛下過雨，鄉村的泥土還帶著點濕潤的氣息。麥子竄的老高，距離收獲它們的日子不遠了。

冥王走在前面，愛德華跟在後面。平時的大寵物不知道去哪裏了，就這麽兩個人走在鄉間的路上，冥王不說話，愛德華也不說話。

一分鐘？兩分鐘？

真的像是冥王說的一樣，她讓愛德華陪她走走，沈默的走走。

人影走的挺老遠，那棟怎麽著都帶著點溫馨的房子漸漸的被他們甩在了身後。冥王還在走，然後喉間，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滾出來了，似乎是問話，又似乎是閑談的話。

“熏姐姐，還好麽？”

“屬下已經派人日夜保護熏小姐和川少爺，道場一切安好。”一板一眼的答話，愛德華這個人和冥王一樣，無趣的很。不過冥王並沒有在意，兩個無趣的人處在一個空間下，除了那生硬的對白之外，還能有什麽？難不成還有溫情麽？

“愛德華，十二年了吧。”

或許還真的會有那麽一點的溫情在裏面。

“是。殿下於屬下有救命之恩，屬下必會赴湯蹈火，完成殿下心願。”

溫情什麽的，都是幻覺。冥王溫情不起來，愛德華也同樣溫情不起來。

冥王還在往前走，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說出來，本不該說的話了，奇怪的不像是她自己，又或者說，她已經感覺到了，她的改變，哪怕微小的不易察覺，可是敏銳如斯的冥王依舊感覺到了。她問愛德華，也是在問自己。

“本座最近經常會想起以前的事情。”

“……”

“挺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是在日本，夏日祭，老頭子，熏姐姐，小川還有你，我們穿著浴衣，在看煙花。”

“……老先生的事，還請殿下節哀……”

“……人終有一死。有時候，我半夜會做夢，夢到小時候，夢到還在馬爾福莊園裏的事情。暗無邊際的地方，什麽都沒有，這樣的夢，一做就是做一宿，有時候也會夢到在地獄裏的日子，前幾天，我夢見我哭了，鐵鑄的釘子穿透腳掌，跑，跑不了，逃，逃不掉，夢裏哭的真痛快……”

絮絮叨叨的話，冥王已經分不清楚她是對愛德華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了。愛德華擡頭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不知道要怎麽接下這樣的話。

或許是冥王知道了愛德華的想法，又或許是別的什麽東西在作祟，她並沒有想要知道愛德華的話。只是繼續說下去了，“好在當初是把你救下來了，現在至少有人聽聽我說話。”

“……屬下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這麽多年，辛苦你了。沒有你，也沒有本座的今天。”冥王嘆了口氣，睜開眼瞧著遠處，卻不知道再說什麽了，沈默了挺久，坐下來了，“去吧，讓本座一個人待會兒。”

“是。”愛德華躬身行禮，他瞧著冥王的背影，還是問了那麽一句。

“殿下，那個計劃……”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這話別再問我第二遍了。”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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