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位大人接觸了鄧布利多，並且達成了協議。”愛德華單膝跪在了木屋之內，冥王的腳下。冥王盤膝閉目，可是在這麽一刻她睜開了眼睛。帶著光亮的瞳孔，無論怎麽看都無法從那裏面看到一點的情緒波動。

“條件。”

“那位大人的條件是，保住殿下您。”愛德華說著，在此時此刻有點大膽的擡頭偷眼看了一眼冥王。就只是一眼，或許連一秒鐘都不到，可是他卻能在那短短的一瞬間讀到徹骨的寒意。

“還不夠，下去吧。”

“是。”利落的說著，可是這一次，愛德華卻沒有像是往常一樣從冥王面前消失，他還跪在那裏，看起來像是有點猶豫，像是有話要說一樣。冥王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幹冷沙啞的話就已經說出來了，沒有不悅，聽不出喜怒。

“說。”

“殿下，屬下鬥膽，殿下和那位大人接觸的這段時間，屬下看的出，殿下是真心的歡喜，事關長久之計，還請殿下三思。”

“下去吧，愛德華，沒有第二次了。”輕飄飄的話卻讓愛德華好像是從地獄走了一圈一樣。等到他從那個小木屋裏面出來的時候，愛德華連腿都在打顫，那樣的壓迫，他今生再也不想去感受了。那個人是冥王。

而讓冥王不得不從木屋中走出來的是木屋之外的犬吠聲。棕色的大型犬，呲牙咧嘴，對著的是冥王。這條狗，被名為瑞娜的狗已經叫了很久了，久到冥王已經不能容忍這種聲音的存在了。微微彎曲的後腿，那模樣像是可以立馬就對著冥王沖上去。

兩雙銀灰色的眼睛相對。

一人一狗。

“嗚汪汪汪！！！！”

“……事不過三。第一次。”

瑞娜聽不懂人話，或者說，它聽不懂除了主人以外的人話。吠叫的聲音弱勢了一點，不是因為冥王的話，而是因為憑空出現燃燒著火焰的夜騏。

“嗚嗚~”

不甘示弱，卻也只能縮在一邊。冥王看著，拍拍夜騏的頭，翻身騎上了夜騏，沒多會兒就消失在了這個有點僻靜的地方。

……

倫敦裏的道場漸漸的變得不空了，但是那真的算不上人多。白衣黑褲的冥王跪坐在木桌之前，桌子上擺著的是翠綠的茶水。熏和冥王面對面的坐著，木桌上的茶水還在冒著熱氣，可是兩個人之間的沈默卻已經不是一會兒了。

“還沒恭喜你終於如願以償了呢。”熏是笑著說的，但是這會兒明顯笑得有點勉強。冥王沒看她，她是閉著眼睛的，擡擡手，端起了桌子上的木杯子，滾燙的水就這麽入喉卻也一點都不嫌棄那溫度太過於燙人。

“布萊克小姐她——”

“別說了。”冥王說，放下了茶杯，睜開了眼睛。

“熏，這麽多年，辛苦了。我有我必須要做的事情。”很清冷的話，卻少了疏遠。熏笑了笑，這會兒變得真切一點了。“不，沒什麽，我知道阿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父親也知道的，所以，真的沒什麽。”

“老頭子他死的時候……”

“父親並不痛苦，都已經過去了，只是父親一直希望我能找到你，勸勸你。”她說的這裏，冥王又閉上了眼睛，這是不想聽下去的意思。熏看著她，懂，可是嘴裏的話，卻不能不說。

“阿斯，已經十多年了，所以曾經的恨——”

“仇恨，我早就放下了，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很愛你，我能看的出來，阿斯，不要傷害愛你的人。”語重心長的話，熏頭一次這麽認真。冥王看她，那眼神像是帶著點無情。

“我連親情都不相信，更不要說愛情了。”

“那我呢？”脫口而出的話，大概是連熏都察覺出了那一點點的異樣，訕訕的補充“那我和川呢？”

“老頭子救了我，你們是我的義務，熏，現在魔法界在打仗，我已經派人保護了這裏，以防萬一，還是出去躲一躲吧。”

“算了，現在道館剛剛起步，那裏的事情不會牽扯到這邊吧。”

“說不準，你們死了我會很困擾的。”

冥王用困擾這個詞。然後她凝視著茶杯，一點都不去看熏那有點失落，又涵蓋失望的眼睛。空間就是這麽沈默下來的。熏想試著說點什麽話，然後找回當年的感覺，雖然當年冥王也不怎麽愛說話，但是不像是現在，壓抑沈重的好像可以把人逼瘋。或許冥王已經瘋了，這離別的七年時間裏，冥王經歷過什麽，熏不清楚，可是她清楚冥王變了，冥王也沒變。

視線落在雪刃的緞帶之上，嶄新的，和曾經的一模一樣。熏扯扯嘴角，擠出一個笑。

“果然，阿斯還是喜歡這些小玩意。”

冥王的視線也落上去，伸手觸碰那銀白色的小東西，她沒笑，她從來都不會笑。

“棋子。最珍貴的那一條，我已經親手毀了，你是知道的。”

熏是知道的。在她沒認識阿斯多久的時候。那時候阿斯還是一個孩子，還沒到自己的胸口呢。熏對這個一直都睡覺，被父親稱之為弟子，作為自己師妹的外國小女孩是好奇的。那個沈默的不喜歡說話的小孩，手裏有一條看起來特別奇特的緞帶。起因是什麽，熏已經忘了，而她記得的，就是那個眼神冰冷還閃著光的孩子，用火柴將那條好看的緞帶，燒成了灰燼。

——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什麽東西讓我珍重的。

那個女孩，眼神冷冰平淡的說出這樣的話。

“哢噠。”長刀回歸到了冥王的腰間，聲響換回了熏的意識。冥王已經從榻榻米上站起來了，她不急不緩的動作是要離開的意思。熏看著她，嘴裏的話就止不住的溢出來了。

“阿斯，聽我一句話，不要再執著下去了。”

杯子裏裊裊的熱氣消失殆盡，，茶涼了。她睜眼居高臨下的看著熏，眼神冰冷的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可是她說出來的話卻不像。沒有什麽情緒的表示，可是稱呼的詞匯，卻是前所未有的親近。

“熏姐姐，我從那時開始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我用四年的時間計劃，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不要背叛我，我不想殺了你。”

“阿斯。”熏這麽叫了一聲，她看著冥王那張俊美的臉，不該說的話，就全都說出來了。

“過往的傷，總有一日會填平，我不想你痛苦，所以，所以，可不可以放下，你想去哪裏，我都會陪著你的，總有一天，你再也不會感受到痛苦了。”

“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從未頓住的腳步，不急不緩。聲音清冷的如同機械。

人走了，房間空了。這個世界再無阿斯了。其實龍澤薰比所有人都清楚，阿斯，從她見到的第一面開始就已經不見了，這個世界上只有冥王，卻永遠沒有阿斯塔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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