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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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清晨的陽光穿過城市散落在這裏,飄渺,虛無,再無城市的喧囂,一如既往,一如往常般安然無恙。

生物鐘準時響起,這也許是陸西疇,自從上學以來最準時的一次。

宿醉後的頭疼不一般,他這算是宿醉吧?

陸西疇從床上坐起來,踢了一腳旁邊的空酒瓶。

他就知道從那天起,始終會再有一次大爆發。也想不通外婆去世跟他出櫃又有什麽關系。

起身看了眼樓下,又重新躺回床上。眼睛估計是因為哭的太過頭了,又酸又脹。

指關節動一下刺痛就會傳入神經,他重新閉上眼睛,昨晚發生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回放。

陸烊站在陸西疇身邊,聲音一如既往的嚴肅:“別哭了,回家休息,不要影響明天的課!”

陸西疇不為所動,依舊趴在外婆旁邊。

劉允走過來,帶著哭腔輕聲說:“別這樣,西疇他只是……”

“只是?只是什麽?人固有一死,生死別離是常事,他現在這樣是什麽樣子?!”

陸烊不同劉允那般輕聲細語地說。舅媽聽到動靜來到了房間裏,她剛要開口勸陸烊幾句,陸西疇坐直了,他擦一把眼淚,站起來走到陸烊面前。

他冷眼盯著那張板著的臉,半響開口道:“姥姥死了!她死了!像你爸媽那樣死了!你他媽……”

“陸西疇!”陸烊一巴掌扇在陸西疇臉上。

劉允和舅媽楞在原地,劉允向前走動一小步,她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了,那年暑假陸烊都沒動手打陸西疇。

陸西疇深呼出一口氣,用舌頭舔舐陸烊扇的那半張臉,臉上布滿他以往從未出現過的臉色,冷的嚇人。

“你急了,你動手打我了,就說明你他媽還是個人不是畜生!”陸西疇一拳打在陸烊身後的墻上,他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

這次陸烊沒再動手。

劉允的淚在眼裏打轉,帶著哭腔勸陸西疇:“西疇快別說了,你先出去。”

接著舅媽也說:“姥姥也不想看到你這樣,聽話,還沒吃飯吧?舅媽帶你出去吃飯。”

陸西疇擡頭看了床尾的小提琴,再次盯著陸烊說:“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在協議上簽字?如果你不簽,姥姥就不會死!爸……你告訴啊?為什麽啊?你說啊?為什麽啊?”

陸西疇哽咽著轉過身,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

一切都那麽安詳,安詳。

陸烊看到陸西疇這個樣子,終於放下了架子,冷聲說:“你上次胡鬧我也不想負責,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私也不關我的事,我無外乎也就是你的提款機,但我心甘情願。但是陸西疇,外婆這件事你不能自私,這是外婆自己的決定。”

上次胡鬧?自私?陸西疇收回眼淚,冰冷地笑了兩聲:“我自私?我胡鬧?我為什麽胡鬧你想過嗎?難道原因就在我一個人?無論我做的再好,您滿意過嗎?你就像一個黑洞,貪婪,貪婪著一切東西!我自私是跟你學的,我也沒病,我就是喜歡男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陸烊這次是忍無可忍,如果不是劉允攔著他,陸西疇也得挨一巴掌。

最後“爭執”是由劉允的一聲叫聲休止的,那是陸西疇和陸烊從未聽過的聲音。

劉允的聲音裏充滿無奈和絕望:“讓媽安靜的走,可以嗎?算我求求你們了。”

她捂著臉哭著,舅媽坐在身邊安撫著她,陸西疇看了眼面前那個冷血動物,摔門離開了。

轉姐進班詢問陸西疇的情況,米伯郡站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他剛在轉姐位置上坐下,突然有人喊了聲報告嚇的他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心虛地咳嗽了幾聲:“那什麽,同學……臥槽林行休啊?”

林行休手裏拿著幾張試卷站在門口,他見到米伯郡也挺意外:“嗯?”

米伯郡再次口吐芬芳:“臥槽?對啊,你在這陸西疇在哪?”

林行休不解地看著米伯郡:“發生什麽了嗎?”

米伯郡把故事情結梗概一遍,最後坐在轉姐椅子上轉了一圈:“聽懂了嗎?學霸?你分析分析陸西疇在哪。”

陸西疇不見了 ,林行休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米伯郡堵在門口說:“你知道他在哪嗎?”林行休後退一步說:“你先讓開。”

米伯郡自覺讓開,站在一旁覺得林行休在賣關子,顯然有些著急了。

他跟在林行休後身追問:“到底知不知道?我老班已經去班裏問了,你要知道就跟我說一下。”

林行休把昨天的家庭作業放在數學老師桌上,轉身打算離開,看了眼身後的米伯郡說:“我不知道他在哪,也不想知道。”

米伯郡發懵,怎麽?這兩個人的關系不是挺好嗎?這是幾個意思,等他們再說話時,林行休早就離開了。

米伯郡在辦公室等的著急,回班時轉姐還在講臺上問話,顯然沒人知道陸西疇在哪。米伯郡有些著急了,他推門進去忘記打報告,全班人看向了他。

“咳,老師,我覺得還是先給陸西疇家長打個電話吧?”米伯郡說。

轉姐習慣地推著眼鏡:“你不提醒我,我都急暈了。”

轉姐撥通陸西疇家長的電話出去了,全班人又亂成一鍋粥,甚至有人說昨天看到陸西疇跟別的學校打架鬥毆。

陳寧滿臉擔憂地站在米伯郡把座位前問:“西疇他沒事吧?”

米伯郡懶得理她,拿著家庭作業打算去交作業:“誰知道呢。”

目的達成,陳寧起初是無動於衷,站在過道上擋著檢查衛生的值日生,她才回到座位,從包裏掏出手機給陸西疇打電話,接連不斷地打了四個,全是電子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報告!”米伯郡來到辦公室。轉姐剛好掛斷電話,臉色不是特別好。米伯郡試著問:“老師?陸西疇他……”

“陸西疇不知道去哪了,他媽媽說昨天晚上說他出去了,以為回家了。”轉姐揉著眉心說。

米伯郡拿出手機,轉姐看向他皺眉說:“手機!算了,你打算幹什麽?”

米伯郡把號碼輸進去給轉姐看:“報警啊!”轉姐起身拿過手機:“24小時候才可以,萬一他睡過頭了呢?”

他打算拿回手機,轉姐卻把手機塞進抽屜裏:“手機沒收,周五發給你。”

米伯郡:“……”這是為兄弟兩肋插刀,還搭進去一個手機,這波太他媽虧了。

米伯郡快哭著抱轉姐大腿了。

轉姐把電腦給米伯郡:“代一下語文課代表,先進班把多媒體連上,陸西疇的事不用擔心,他爸爸已經回家了。”

米伯郡雙手捧著電腦走出辦公室,如果不是在途中遇見李伊,想必他這一周都會沈浸在悲傷和後悔欲斷腸之中。

李伊是英語課代表,估計是要去辦公室“接”英語老師。

一高教課是使用的多媒體投影,需要展示老師的筆記本電腦才能展示課件。

因此課程表的任務不僅有收發作業等義務並且還要去辦公室幫老師取電腦,鏈接電腦。

“早啊。”李伊笑著跟米伯郡打招呼。如果說剛剛是黑雲滿布,那麽現在便是風和日麗,太陽高照。

米伯郡騰不出手,笑著點頭回應:“早啊!”

李伊走過他身旁說:“別忘了畫展噢。”說完就走了,米伯郡笑著回頭看她的背影,這一幕可以定格該多好。

林行休在老師寫學習目標的時候掏出手,他猶豫地解開鎖,點進微信找到陸西疇。

林行休:你在哪呢?

林行休:?

林行休:你朋友說你不見了。

直至下課,陸西疇都沒回覆。這倒是很奇怪了,按往常陸西疇一定會秒回的。

前兩節課他都沒聽進去,大課間他正在做題,突然聽到米伯郡的聲音,是米伯郡在叫他。林行休聞聲擡頭:“有事?”

米伯郡直接走進班裏:“大事,急事!”林行休跟米伯郡走了出去,徑直往校門口走。

林行休說:“什麽事?”

米伯郡轉身看著林行休:“陸西疇真的不見了,他爸回家後陸西疇根本沒在家,打電話給我老班陸西疇也沒來學校……估計跟家裏發生矛盾了吧?”

林行休想回班:“跟我有什麽關系?”米伯郡:“……”

“有關系!你我和蘇易澤打算出去找他,帶你一個,你知道他會去哪嗎?”米伯郡推著林行休往門口走去。

林行休放棄掙紮:“我跟他不熟,其次我還沒請假。”

米伯郡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地說:“不用擔心,我老班會聯系你老班的。”

兩個人在校門口分開,米伯郡加了林行休的微信,發給他幾個陸西疇常去的地方。

林行休看著那幾個定位,他打算先去外國語中學旁的書店。

外國語在三環,他在門口乘車直達的車。

看著一切熟悉又陌生的畫面,電子音提醒最後一站時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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