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陸西疇穿著件碧梨聯名T恤，灰色寬松褲子，歐文五笑臉……再加上手裏牽著的那只狗，就很休閑。

如果說陸西疇在學校穿校服是那種帶有一絲絲痞氣的話，那麽現在就很痞。

林行休不知道在這個時刻該關註哪一方，就像看比賽一樣，兩支隊伍都有精彩操作，根本無法分神……那幹脆就掛機吧，林行休想。

方川在林行休眼前揮了揮手：“哎，小休！發什麽呆啊？跟你介紹一下，這是……”

林行休回過神脫口而出：“你男朋友……”下一秒，耳邊環繞的只剩花店裏的音樂，還是外文歌。

挽著方川手臂的男生終於正視了一眼林行休，強扯著笑容說：“你好啊，你就是林行休吧？我是韓奕堯，方川哥經常提你。”

林行休看著對方標準禮貌笑容，也扯起了僵硬的微笑。

方川掛在臉上的笑，是他從沒見過的。林行休拿過手機坐在另一張桌子旁。

劉允遞給陸西疇一瓶可樂牽過團團：“怎麽才來？衣服送到好久了，就等你試呢，看看哪裏有不合適的沒。”

陸西疇喝了口可樂：“媽，那邊那個穿白色體恤的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學霸朋友！”

劉允順著兒子指的方向看過去：“啊，他們來買花的。”

陸西疇放下手裏的可樂：“買的什麽花？”

劉允端了三塊小蛋糕和茶水走向林行休他們：“洋桔梗，怎麽了？”

陸西疇跟在劉允身後，反問說：“他喜歡洋桔梗？”劉允沒在理陸西疇。

“快到午飯時間了，先吃點點心吧。”

劉允把食物放在了桌上，陸西疇接過劉允手裏的托盤站到了林行休旁：“你好哇~林行休！又見面了！是不是很巧？”

林行休擡頭看著陸西疇：“好巧。”

陸西疇坐在林行休旁跟正看向這邊的方川打了聲招呼：“我是林行休的同學也是朋友。”

方川笑著應付了幾句，就一直在跟韓奕堯聊天。

林行休咬著一次性紙杯，那個人，已經不是昨天的那個了。

陸西疇把蛋糕推向林行休：“你來買花嗎？”林行休收起手機搖了搖頭。

他不想說話，接著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陸西疇聊著，剩下的精力都在聽方川在說什麽。

店裏歐式的鐘，敲響了十二點的鐘聲，下班高峰期，可以隱約聽到汽車的鳴笛，方川拿過身邊的洋桔梗：“奕堯，洋桔梗送給你，汽笛聲的確微弱,聽見沒聽見都分不清。”

韓奕堯眼眶泛紅接過那束霧面紙包的白色洋桔梗，低頭吻了下，抱住了方川。

林行休突然有一種窒息感，明明那個人就在昨天還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以前那個方川以後是不會回來了。

陸西疇看到旁桌的動靜，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林行休：“你……沒事吧？”

林行休回過神來音色有些啞：“沒事。”

陸西疇算是明白怎麽回事了，他拉起林行休的手腕朝店外走去：“沒事才怪呢，都哭了！”

是啊，哭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陸西疇的手上有繭，是拉小提琴的緣故。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鬼使神差的拉著林行休出來。林行休很瘦，腕骨突然，陸西疇一只手就可以抓著。

林行休看著面前這個人的背影，迷離惝恍突然看清了陸西疇。他試圖掙脫：“撒手。”

陸西疇終於意識到自己還牽著別人：“啊……對不起。”

靜謐的街區卻火日炙人，這個點剛好又是飯點，路上沒幾個人。

林行休轉身要走，陸西疇突然叫住了他：“林行休！”林行休並沒有停下，只是頓了頓繼續往回走。

“你喜歡那個人吧？”陸西疇帶有試探性的喊出了口，就像脫口而出一樣。

這次林行休止步了，他轉過身，隔著不遠看著陸西疇：“所以呢？”陸西疇略顯尷尬的摸了摸後頸：“哎，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林行休慢慢走向陸西疇：“是同性戀又怎樣？我喜歡男生又怎麽樣？你覺得惡心嗎？那你又為什麽沒事找事？有病？還是閑的胃疼？！”林行休強忍著眼淚，把聲音壓到很低，周遭的溫度瞬間結冰。

陸西疇有些不知所措：“對不起……”

林行休蹲在了墻角：“對不起？沒必要，哈哈……我也不差你這一個對不起。你不知道，你也不懂，你根本就沒法了解……他明明……我太差勁了……”

說著林行休把臉埋進膝蓋上。陸西疇走近墻邊的那個抽泣的少年，在心裏暗罵自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蹲下，摸了摸林行休的頭發：“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不知道說了多少句對不起，直到林行休的身子不在顫抖。

陸西疇並肩蹲在林行休身旁，墻頭的灰色瓦片上有一只花貓伴隨著蟬鳴叫著，午後的陽光正好穿過院子裏的香樟樹，映在地上的是婆娑的影子。

生活中總會遭遇不測，假如生活欺騙了你，欺騙你時已經不再是假如，數學上有句話:結果錯了，就是錯了。

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兩人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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