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退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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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開始啦。

首先要說明一點,作者在原文中並沒有寫明葉修的身世,本文采用“葉修是軍方大佬的後代”的推測。

一個晴朗的午後,郊外別墅的花園內,一只白色的純種薩摩耶正在追逐著蝴蝶,兩個男子面對面坐著喝茶。左邊的這個穿著常服,要不是坐姿挺拔,眼角眉梢有著淩厲的英氣,看上去跟普通中年男人沒有兩樣;右邊的這個雖然穿著軍服,肩上卻沒有戴銜,撐著手靠在桌子上,樣子比較隨意。

茶桌上唯一的亮點是兩人的茶杯,左邊的刻著“葉”字,右邊的是個“譚”字,字體是小篆,一看就知道是定做的。

“老葉啊,我昨天看新聞好像看到了你家葉修的名字啊,是同名同姓?”譚時笙跟葉臻聊了半天有的沒的,最後忽然想起這檔子事兒來。

“哼!”提到葉修這個人,葉臻氣就不打一處來,“那家夥十年前一手離家出走的戲碼玩兒得倒是漂亮,我以為他有什麽大志向呢,誰知道只是打游戲,打了八年電子游戲居然還是用阿秋的名字,我楞是沒發現是他!”

“誰讓你當初給阿秋取的名字太大眾。”譚時笙笑,“阿修也是很機靈的,知道用葉修這個名字會很快引起我們的懷疑,八年來一點都不暴露在媒體面前,要不是這屆比賽影響比較大,我還不知道他用回原名了呢。”

譚時笙說的倒是事實。電子競技如今是列入名單的正式體育運動,教徒越來越多,影響也在持續擴大,不少國家都加大了扶持力度,尤其是像榮耀這樣的超人氣游戲。像譚時笙這樣的人,是不看電競的報刊的,但就是在其他報紙上,都楞是開出了一塊區域來報導職業聯賽,是以他才會看到葉修的消息。

葉臻忽然被氣笑了:“這家夥把小時候我教給他的指揮戰術都變相用到了游戲裏,也真是個人才。”

“這算是誇獎還是貶低啊。年輕人總該有自己的嘗試,自己的道路,你本來就沒打算讓他們倆兄弟走你一樣的路吧?”

“他們有他們自己的選擇,我不指望他們靠著我頭上頂的名號混吃混喝。不過十年前,我真的不待見玩游戲這個選擇。”

譚時笙問:“十年前?意思是你現在接受了?”

葉臻卻沒回答,轉過頭去看那只追蝴蝶追累了趴在地上的狗。

譚時笙笑道:“話說回來,我覺得你們父子倆性格挺像的。就說當年你剛進部隊那會兒,橫得跟什麽一樣,膽子特大,整個一‘天下除死無大事’的主兒,把空包彈當穿甲□□用,叛逆程度可比你兒子高多了。”

“不提這點破事兒你能死啊!”

“能憋死。”

“……”

譚時笙跟葉臻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當年也是同生共死過來的,兩個人互相講講垃圾話其實無傷大雅,嗯,無傷大雅。

“怎麽每回你們倆聊天都要聊得臉紅脖子粗啊。”這是傳來了柔柔的笑聲。是葉母拿了一些點心過來,“是不是老葉脾氣太沖了?”

“哪是我脾氣沖!”葉臻不滿地嚷道。明明是譚時笙先開始講他以前的糗事的。

譚時笙笑嘻嘻地拿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還說不沖,上次阿修明明都回來了,還不是你擺出一張臭臉冷嘲熱諷,最後弄得不歡而散。我知道你們葉家看不起阿修把游戲當事業,可他也是我兒子,我就看不得他受那麽大委屈!”葉母出身文藝世家,研究文學和音樂,性子本是極軟的,但跟了葉臻二十幾年,耳濡目染,說話不知不覺也變得強硬了。

葉臻見老婆是真的有點生氣,也只能哄著:“好好好,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反正你不能再這樣,阿秋已經去接阿修了,過兩天就該到家了,你要是再把他罵跑了,我——”

“行行行,我到時候一句話都不說,讓他罵我,行了吧?”

“噗哈哈哈哈!”譚時笙終於憋不住笑了。

葉臻給了他一記眼刀,心裏卻在嘆息。話雖如此,偌大的葉家,卻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他查到有人幾年前在暗地裏給葉修曾經的老板以及嘉世俱樂部的合作公司施過壓,想讓葉修徹底退出電競。但他現在還沒有完全確定是誰……

與此同時,興欣這邊,當葉修叼著煙與平常一樣走進訓練室卻說出了“退役”兩個字的時候,引發了一連串悲劇。

唐柔正在跟人PK,結果手一抖,伏龍翔天就打空了;蘇沐橙正磕著瓜子看偶像劇,不小心把殼一起咽了下去;喬一帆、安文逸、羅輯、莫凡正在被逼聽包子胡說吹牛,忽然忘記他吹到哪兒了;方銳剛好在喝水,不偏不倚噴了一屏幕;魏琛和伍晨在隔壁公會部門帶團搶BOSS,不知不覺仇恨就被別的團拉走了……

“退役!!!”

還是陳果率先尖叫一聲,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大家都放下了手頭的事情,擡起頭認真地看著葉修。

“不用這麽吃驚吧。”葉修笑笑。

按照常理來說,葉修這個年齡在職業圈裏真算大的,如果是狀態下滑什麽的理由退役完全不出人意料,可在第十賽季上他帶領著一只新生的隊伍一路披荊斬棘斬獲冠軍,還在決戰中以764的APM逆轉戰局,驚艷了所有人,讓人錯覺似乎現在才是他職業生涯的巔峰期,而他忽然又說出要退役?

“為什麽?這麽突然?”陳果問。

葉修拿掉嘴裏的煙,難得認真地說:“該回家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改變了訓練室裏的氛圍。

這裏的人都多多少少知道十多年前葉修是離家出走的,當時的他是為了自由,為了夢想,還是為了榮耀,現在都不重要了,他已經得到了滿足,得到了回報,作為一位職業選手,可以說沒什麽遺憾了。但人總是有很多身份的,葉修也一樣,他還是他父母的兒子,是家裏的一份子,是該回家彌補那一份遺憾了。

蘇沐橙和陳果應該說是最了解葉修經歷的人,也見過真正的葉秋,所以這時候她們最能明白葉修做出這個打算的理由。

“你走之後,誰來當隊長呢?”方銳問。

“不是還有沐橙和你嗎?你們倆都挺合適的。”葉修說。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行了,別哭喪著臉啊。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我們跟你一起去吧。”陳果這麽一說,身後一群人呼啦啦地都站起來了。

葉修擺擺手:“別介啊,我是退役又不是死了,大家該幹嘛幹嘛,我可不想我走了之後大家因為想我而茶飯不思日益削瘦無心游戲……”

“滾!老子會想你!”魏琛啐道。

“哎呀老魏其實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還能再打幾年呢,回頭可別喝酒喝得手抖。”

“我手才不會抖,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杯就倒?”

“我那叫有下限。”

“關下限什麽事兒!”

……

最後還是陳果和蘇沐橙過去送葉修。

原本興欣戰隊是租了小區裏的房子的,但葉修在網吧那個小儲物間睡習慣了,小區那邊沒去過多少次,也就沒留什麽東西。他一開始就是兩手空空來到興欣網吧的,現在所謂的行李不過是儲物間裏的幾件衣服,獎杯是屬於戰隊的,他當然也沒帶走。

陳果想,其實葉修只是單純地打著榮耀,單純地追逐他的夢想,並不是那麽在乎外在的評價,比如他把第四賽季“最有價值選手”的榮譽證明扭得像張廢紙丟在口袋裏——因為有沒有那張紙,事實都是不容雄辯的。

“你過會兒怎麽走,叫出租車嗎?”蘇沐橙一邊幫葉修疊衣服,一邊問。

“不用,有人來接。”

“葉秋?”陳果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葉秋了。

“嗯。”

陳果對葉秋的印象是很不錯的。如果說葉修是從一個叛逆的野孩子長起來的話,葉秋就像是從小在高雅的音樂、良好的家教裏浸泡的……好吧,雖然後者當初也想離家出走來著。

三個人走下樓的時候,看見網吧門口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了。

葉秋坐在駕駛座上,搖下車窗,先對陳果和蘇沐橙禮貌地笑笑,然後才對葉修喊道:“快上車吧,老媽剛才又打電話來催了。”終於要把這個混賬哥哥揪回家了,葉秋心裏早就樂開花兒了。

葉修撇撇嘴:“急什麽急。”他打開車門,先把手裏的包甩了進去。

“葉修……”陳果忽然喊他的名字。

葉修回過頭看她。

她勉強一笑,說:“歡迎你隨時再回來。”

“那當然,沒準某天我吃完飯出來散步,就散到這裏了呢。”葉修以玩笑來安慰陳果,又對蘇沐橙說,“保持聯系,等你退役。”

“嗯。”蘇沐橙重重地點點頭。

葉修於是坐進車裏,不經意瞟到訓練室的窗口那裏有一排腦袋悄悄看著這邊,忍不住笑了笑。

葉秋和兩人禮貌地告別完後,才開車離開。

陳果、蘇沐橙和訓練室窗口的一排腦袋都註視著黑色轎車遠去,似乎能看到葉修一如既往叼著煙打游戲的認真模樣,直到再也看不見一點點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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