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沈默寡言二殿下8

關燈
第75章 沈默寡言二殿下8

褚衛身為戍守邊疆的將軍,留他到秋獵已經算是留的時間過長了,本應該秋獵一過就走的,但皇帝竟然又改變主意,要在留他一段時間。

理由很牽強,皇帝說京城守備軍多有不足,他希望他信任的好弟弟能夠在京城幫他訓練一段時間,以免皇宮裏出現意外。

其他話倒還不覺得有什麽,他一說以免皇宮裏出現意外,褚衛瞬間就懂了,那天魏源深夜潛入皇宮的事情,怕是已經被褚未知道了。

卿寧這個表面皇後做的非常辛苦,畢竟有一個大活人和他一起進了破廟卻消失了,皇帝以殺害子民有失德行為由把他禁足在了福寧宮,半步不得走出寢宮。

雖然被禁足了,但好在褚未並沒有苛待他,還好吃好喝的給供著,不僅如此還有幾個專門的小丫頭給他解悶兒,幾個小丫頭能說會道,還會唱歌跳舞,每天都把卿寧逗的嘻嘻哈哈的,都快要樂不思蜀了。

要是皇帝不過來就好了。

天色剛好擦黑,兩個小太監提著燈籠,彎腰駝背的把微弱的燭光打在地上,姿勢雖然極其到位,但並不見得照亮了多大塊兒地方,皇帝踏著夜色而來,還沒有進福寧宮的大門就聽見裏面傳來了青年脆生生的笑聲。

“都下去。”皇帝屏退了門邊的侍衛和跟著自己過來的小太監,獨自一人進了福寧宮的寢宮。

幾個小丫頭看見來人的時候全都禁聲了,慌忙以五體投地的姿勢跪倒了一片。

皇帝揮手,她們就從地上爬著倒退出去了。

卿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陛,陛,陛下,您怎麽過來了。”

“怎麽了?”皇帝悠閑的坐到了桌邊,“你在這宮裏笑的這麽高興,還不許朕過來逛一逛了?”

“逛一逛?”卿寧的心裏松了一口氣,連語氣都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喜悅,“逛一逛當然可以了,但陛下還是要早點兒休息,熬夜傷身啊。”

言下之意是,逛完趕緊滾。

皇帝深居高位多年,天下什麽樣的人沒見過,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他見的多了,卿寧這個言下之意他怎麽可能聽不出來,但他不是那種聽懂了就會做的那種人。

皇帝似笑非笑的盯了卿寧一眼,“既然要早點兒休息,那皇後就為朕寬衣吧,朕也確實乏了。”

卿寧一臉懵逼,“啊?”

不是就逛一逛嗎?怎麽就要寬衣了?

他小心翼翼的蹭過去,捏著皇帝的衣角做出寬衣的假象,“陛下今晚要在福寧宮睡?”

“怎麽?”皇帝笑,“這是朕的後宮,朕還不能住?”

“闊以的,闊以的。”卿寧三下五除二把皇帝拔了個精光,“陛下,您趕緊躺下,我還不困,我在玩兒會兒啊。”

褚衛看著把自己裏衣也一並脫掉了的人,意味不明的從喉嚨裏哼了一聲,“皇後也不要玩兒太久,朕等不了那麽長時間。”

“不用等我,不用等我。”卿寧笑的跟哭似的,又到旁邊的書架邊上,隨手摸了一本,“我看會兒書,陛下先睡,先睡啊。”

皇帝聽話的閉上了眼睛,仿佛真的睡了。

福寧宮外,鎮北侯府的探子找機會遞了一條消息出去,魏源得了這條消息,立馬八百裏加急去了城郊,給身在京郊守備營的褚衛看了。

“將軍,這絕對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啊,我們把人救出來,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回邊關了,到時候山高皇帝遠,陛下能把我們怎麽樣?”魏源越說越興奮。

“他這是在請君入甕。”褚衛把探子遞出來的消息放到了火上,嘴唇緊抿。

他這麽一說,魏源也瞬間醒悟了過來,就算皇帝要夜宿福寧宮也根本沒有必要屏退守衛,他之所以這麽做是在給他們機會,萬一他們想不通,就可能中了他的圈套。

“那,那我們怎麽辦?”魏源撓了一把頭,“就這麽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啊,邊關本就有異動,到時候真的打起來了,我們哪還有時間過來救他啊。”

“既然他請君入甕,那我們就入他的甕好了。”褚衛從案幾前起身,“你去讓人準備一下,全都在宮外等著,我進宮。”

“啊?”魏源還沒明白褚衛的意思,正想問一問就在門口已經沒了人影,只得無奈嘆道:“您就算去了,皇上也不會把人給您啊。”

他這話沒人應答,只好嘆息一聲去去安排事情了,在宮外等就在宮外等吧。

已經是深夜,皇帝似乎熟睡了,床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根本不識字的卿寧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天書,咧嘴嘆了口氣,一頭紮在了案幾上。

好想睡覺。

他在桌上趴著睡得迷迷糊糊的,窗外突然傳來了幾聲夜梟的聲音,床上閉著眼睛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迅速的穿好了衣裳。

褚未下床一看,他的新皇後正趴在桌上睡得流口水,嘴一咂一咂的,看著還挺乖。

“小東西,真是一點兒危機感都沒有。”他嘆息了一聲,過去把他抱了起來,有人被他請進來了,他必須讓卿寧換個地方睡覺。

不料他才剛把人抱起來,就有人沐著箭雨進來了。

來人穿一身漆黑的夜行裝,整個人就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大概是殺紅了眼,那雙眼睛孤狼似的,還泛出了一點兒紅。

皇帝輕笑一聲,轉身就往裏走,竟然就這樣把後背露在了敵人的眼前,然而敵人並沒有動手殺人,只一步上前,搶了皇帝懷裏的人。

“論功夫,我倒是確實不如你。”皇帝陰鷙的盯著來人,“不想鎮北侯府出事,你就立馬把人還給我。”

“你知道,他不是卿卿。”來人沈默了一會兒,皇帝的威脅確實對他有用,於是他企圖說服皇帝。

被爭搶的人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什麽,在黑衣人的懷裏蹭了蹭,對危險一無所覺。

“哼,卿卿?”皇帝冷笑,“卿卿永遠不是卿寧。”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禦林軍已經沖進了福寧宮,黑衣人橫劍胸前,鷹隼似的沖了出去,竟然不顧皇帝的威脅了。

禦林軍統領立馬大喝,“放箭,放箭!”

箭雨猛地淹沒了黑衣人,皇帝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慌亂,呵斥道:“皇後娘娘還在他手裏,住手!”

卿寧只覺得耳邊都是呼呼的風聲,夢裏他是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中艱難前行,但耳邊漸漸傳來各種各樣的呵斥聲,他終於從夢境中掙脫,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只飛箭擦著他的眼皮飛過,嘭的一聲悶響,紮了半截箭頭進房柱裏。

媽的,差點兒瞎掉!

他正想松一口氣,整個人突然淩空而起,高射炮似的沖到了半空中,然後有人緊跟而來,猛地把他抱緊了懷裏。

他被夢境糾纏的混混沌沌的大腦終於開始清醒了,飛箭和長/槍戳刺的威脅一下子明顯起來。

抱他的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似草木又似冷雪,他在熟悉不過了,他說過,要走的時候會來救他。

這是什麽狗血感人的愛情!

卿寧差點兒感動哭了,目光微動,就跟目露陰狠的皇帝對視了,皇帝突然笑了,眼裏陰霾盡散,像個十幾歲初嘗戀愛的陽光少年,他嘴唇微動,無聲而語,“你說過的,我睜眼就會看見你,你是我的。”

卿寧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當機,他想起了那個總是看書的男人,他在最後關頭聲音哽咽的說:“我醒來第一眼會看見你嗎?”

他當時信誓旦旦的說:“會的。”

褚衛發現懷裏的人突然哭了,目光直勾勾的留在那抹明黃色的身影上。

他的眼睛像一面無塵的鏡子,這鏡子突然碎了。

褚衛猛地蹬墻,身影突然拔高,一下落在了宮墻上,“你想留下?”

卿寧咬了咬牙,“不,我要離開。”

一個世界只能有一個褚衛,褚未受之前的褚衛影響出現,眼裏裝著一個自己認為的卿寧,但他不是褚衛,不是他要治愈的副人格,他不能為此而停留。

褚未大概從他的嘴型上讀懂了他的意思,突然瘋了似的大喝一聲,“殺了他們!”

禦林軍收到指示,猛地開弓射箭,褚衛從宮墻上一躍而下,當開了幾支箭

之後飛快的往宮外走了。

卿寧像是他肩上的破麻袋,以各種奇怪的姿勢被扛了又抱抱了又扛,箭矢仿佛都長了眼睛似的,見了他就轉彎,他甚至看見一支箭射到他面前,就突然被誰拔了力氣似的,猛地拐彎下落了。

是世界第一幸運,沒跑了。

沖出宮外,禦林軍再追出來就遇上了一夥兒身著夜行衣的人,兩隊人馬很快打了起來,褚衛就穿過那群人,扛著卿寧一路沖到了郊外的樹林裏。

他把卿寧放下就脫力的坐到了地上,卿寧這才發現,褚衛的腹部上插了一支短箭。

短箭上刻著龍紋,是皇帝用的袖箭。

“你你你,怎麽,怎麽樣了?”卿寧一心慌,整個人都大舌頭了,“疼不疼啊?”

“拔/出來。”褚衛扯掉臉上的黑布,額頭上全都是冷汗。

卿寧嘗試了幾次,都不敢下手,最後眼睛一閉,猛地一拔,他聽見褚衛悶哼了一聲,心裏一著急,啾得親到了褚衛的傷口上。

褚衛的一口氣堵在了喉嚨裏,悶哼也哼不出聲了。

褚衛:“你在幹什麽?”

“我,我,我給你把毒血吸出來。”卿寧臉色爆紅,頭也不敢擡。

“這箭沒毒。”褚衛似乎短促的笑了一聲,但卿寧擡頭的時候,他又是滿臉虛弱的模樣。

他撓了撓頭:“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