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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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麽去瞧瞧靈藥,他一個目不能視的,能瞧見什麽?

無非實在躲他罷了。

秦墨低咒一聲,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別過來。”柳凝出聲制止了他。

視線受阻,秦墨在黑霧中行動還不如柳凝方便,只能隱約聽出來那邊有打鬥的聲音。

“啊!”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聲驚呼,李良玉好不容易維護起來的秩序頃刻間煙消雲散。

秦墨一時進退兩難,心中暗罵:“一群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盡管如此,秦墨還是回首將幾個脫離隊伍不省心的家夥揪了回去,順便替他們擋下了幾道魔氣凝聚而成的氣刃。

他先前以一己之力攔下妖獸群的壯舉尚歷歷在目,此刻神兵天降,竟叫所有人紛紛松了口氣。

秦墨將最後一個落單的薛堯丟回他姐姐手裏,恨鐵不成鋼地說:“結陣防守,還用我教你們嗎?”

眾人如夢初醒,連忙合力築起靈力屏障。

等他們緩過氣來想要道謝時,卻發現人已經不在了。

李良玉望著黑霧深處,陷入了沈思,“入門的新弟子中,有這樣一號人物嗎?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薛靈霜也若有所思,問道:“你們誰還記得那兩位道友是何長相?”

一片沈默。

對於身份被懷疑這件事,秦墨早有所預料,倒也不甚在意,何況他眼下已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

按理說,柳凝化神期的修為,不管碰上什麽總該是有一戰之力的。也是因此,他才會選擇率先回頭救人。詭異的是,不過一回頭的功夫,柳凝就不見了。

“師兄?師兄!”

環顧四周,只有一片撥不開的黑霧,一直沒有得到回應的秦墨神色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深淵,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

這番突然的舉動將系統嚇了一跳。

[你知道下面有什麽嗎你就跳下來了?]

這裏似乎是個山谷,秦墨落地後觀察了一下周遭的地形,隨口道:“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

秦墨從它機械的語氣裏聽出了幾分得意,就差說“想知道就來求我”了。

他冷笑一聲,兀自在附近搜尋起來。

系統沈默了片刻,到底沒忍住先開了口:[你問我一句會死嗎?這麽嚴防死守,擔心我害你不成?]

秦墨:“不會,是。”

[……]

看著秦墨一言不發著急找人的模樣,系統咬牙切齒,不無譏諷道:[他現在願意不管不顧地陪著你鬧,無非是無人知曉你是誰罷了。就算失憶了,也改變不了你魔尊的身份,等摘下名為好友的面具,上清門可還會容你?]

它字字句句都紮在秦墨最敏感的地方。

[柳凝是掌教,是正道表率,焉知以後不會迫於壓力對你這個魔頭刀劍相向。還是說,你想他被安上個勾結魔族的罪名,被天下人唾棄。]

“……說夠了嗎?”秦墨在袖中攥緊了拳頭,聲音陡然染上一層寒意。

系統見他動怒,點到為止,沒再繼續說下去。

照眼下的情形看來,書中已有的情節,不管秦墨如何造作,這個世界似乎都會進行一定的自我修正,所以本該和柳凝一起掉下來的女主換成了秦墨,系統也沒有像之前那般一驚一乍。

唯有一點,那就是這兩個人最後必須站到對立面,秦墨也必須死在柳凝劍下。

大廈傾倒,絕非一朝一夕之功,他眼下雖然無動於衷,但只要種子埋下去了,總有一天是會破土的。

秦墨在一棵枯樹下找到了昏迷的柳凝,三兩步沖過去將人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師兄,醒醒。”

聽到秦墨的聲音,柳凝眼睫微微顫了顫,試圖清醒過來。

他身上並無明顯的外傷,秦墨只好去捉他的手探脈,卻被他身上冰涼的溫度嚇了一跳。

“怎麽會這麽涼?”秦墨心中訝異。

簡直像塊冰一樣。

“冷……好冷……”

柳凝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下意識鉆進他懷裏尋找熱源。

來不及多想,秦墨將人打橫抱起,朝先前路過的山洞走去。

這底下古怪得很,似乎有某種禁制在壓制他的修為。而且他至今未曾見到同師兄交手之人,因此自始至終保持著三分警惕。

果然,剛走了兩步,背後便有一道勁風襲來,秦墨眼神一凜,立時旋身避開。

對方速度快得可怕,只差毫厘,便可割開他頸側的皮膚。

“閣下總算舍得現身了。”秦墨站定,擡眸向樹上望去。

那人一身玄色衣衫,以一個極為慵懶的姿勢坐在枝杈上,一手搭在屈起的膝上,另一條腿自然垂下,悠閑地擺動著。

他長得極好看,足以用驚艷二字來形容。

眉梢眼角皆是風情,舉手投足盡顯邪氣,像個妖孽。

“哦?你很想見我嗎?”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秦墨。

毫不遮掩的露骨眼神讓秦墨很不舒服,“難道不是閣下引我們前來的?”

一片靜默之中,二人不動聲色的完成了一場交鋒。

“哈哈哈……”那人忽然大笑起來,從樹上飄然落下,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打量的目光從秦墨轉移到柳凝身上,叫秦墨不由將人又抱緊了一些,同時眼神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可疑的人,像只護食的狼崽子。

這副表現也不知哪裏取悅到了對方,竟叫他勾起嘴角,笑得十分愉悅。

“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墨摸不清這話是什麽意思,剛皺起眉頭便聽他指著柳凝說:“這個瞎了眼的小美人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說罷,眼波流轉,又盯著秦墨在自己手背上舔了一下。

“至於你,是我喜歡的味道。”

這是個瘋子。

秦墨得出結論。

那副神情,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柳凝身體出了狀況,秦墨不欲與他多做糾纏,“在下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如果你說的事,是指小美人身上的毒,那我勸你最好別急著離開。”秦墨眼中的瘋子悠然開口,慢裏斯條地找了塊石頭坐下。

毒?

秦墨剛要挪動的腳步驟然停住,“什麽意思?”

那人撐著下巴假裝思索,隨後身體微微前傾,回道:“準確來說,應當是一種蠱。小美人還算聰明,找了個地方將毒性都逼過去了,只可惜……”

此話一出,秦墨立時便聯想到了師兄不能視物的雙眼,他知道那雙眼睛原本的模樣,也明白過來,此人所言,極有可能是真的。

“可惜,蠱蟲不滅,這毒時不時便會發作。”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繪聲繪色描述了一番,“發作起來,渾身發寒如墜冰窖不說,心口更是像被千萬只蟲蟻啃噬一般,真是又疼又癢。”

“阿墨……別聽他的……”柳凝不知何時醒的,攥著他的衣領艱難道。

他臉色白得嚇人,額上因疼痛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秦墨瞧著心疼,不願他再受此折磨,十分能屈能伸地向眼前的瘋子妥協了,“前輩既然了解得這樣清楚,是否有法子解毒?”

“前輩?”那人咂摸了一番這個稱呼,看著秦墨的目光愈發意味深長起來。

秦墨一派坦然,“前輩若肯幫忙,只要晚輩能辦到,有任何要求盡可提出來。”

對於此人的身份,他心底有個看似不可能的猜測,倘若猜測成真,不僅許多舊事值得推敲,往後的日子只怕也會很熱鬧。

“不用你替我辦什麽事,你只需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他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柳凝強撐精神,急切打斷他們的交易,“阿墨,他是……魔族之人,你別信他。”

“師兄糊塗了。”秦墨嘴角扯起苦澀的笑,“我如今也是魔族之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柳凝也知道是自己口不擇言了。

不過他很快就沒有機會多說什麽了。

秦墨弄暈了他。

“前輩想問什麽?”

他漂亮的眉頭一挑,問道:“謝憑瀾死了嗎?”

此話一出,秦墨對心中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修為不在他之下的魔族,長得又這般妖孽,開口便問謝憑瀾死了不曾。

除了前任魔尊商行闕,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可據他所知……商行闕已經死在謝憑瀾手裏多年了,緣何會出現在上清門祖師的秘境裏?

不過秦墨想不了太多,他據實答道:“或許死了,或許沒死。”

“小家夥,你在耍我?”這妖孽不滿道。

“不。”秦墨搖頭,“有人說我殺了他,可是很不巧,我想不起來了。”

他頓了頓,隨後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既然你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那我便告訴你緩解痛苦的方法。”看不出這妖孽還是個守信之人,“你將自己的血餵給他。”

這算哪門子的方法?

秦墨瞇起眼,沈聲道:“你在耍我?”

“是不是真的,試試不就知道了。”

見秦墨猶豫,他又添了把柴,說:“總歸喝血是喝不死人的。”

盡管這個法子荒唐至極且毫無根據,但秦墨居然被他說動了。

放血一事,當真再簡單不過了。

這妖孽看著秦墨割開手臂,聞著血腥味,在他背後舔了舔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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