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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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擦唇角暧昧不明的水漬,臉頰上情-欲的紅潤早已褪去。

我尚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明霄?”因為他的離開,周遭溫度都似降了些許,我潛意識地感到有些不安。

他的聲音輕飄飄地,又像來自遙遠的千裏之外,“你果然還是忘不了他?”

“他”……?

我頓時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同時,也恍然想起剛才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的魂靈已十分松散虛弱,幽冥靈力強大,當時一定對我的魂靈造成很大的影響與幹擾。意識薄弱時,神志錯亂是很有可能的。我方才所見,皆是事實,卻是那時他所加諸在我身上的,一時不慎竟與眼前的人和事重疊混淆了。我想起剛才甚至昏聵時所說的話……他一定是誤會了。

“不是的,明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鎮定地想與他解釋。

他卻自顧自道:“你跟他到了什麽地步?”閉了閉眼,接著道,“這時候能把我想成是他,是已經享過魚水之歡了吧?”

我一時語塞,雖有些惱怒,卻想不出什麽話來辯駁。

他看了我的神色,隨即了然,眼中失望之色更是明顯。

我連忙道:“不,明霄,我跟他……是有原因的,我是為了——”突然想起跟幽冥相關的一切是不允許與凡人訴說的。幽冥畢竟在那處地位非同一般,尊稱為神,他與那些冥界靈異之事,若告知了凡人,都是違背造化天理的。

況且我若繼續說下去,難保不牽扯到這肉身的短暫時限,還有三日後我即將離他而去……我還沒做好準備,也沒想好,要怎麽跟他說這個事。

想了這許多,我繼續說話的語氣不免有些吞吞吐吐,“我是……為了跟他做一個交易,才不得不與他……”

“哦?什麽交易,什麽交易竟值得你用身體去換?”他嗤笑道,顯然不相信。

我看了看他,心道:就是你啊……就是為了能堂堂正正再見你一次,為了能讓你再看我一次,我才出此下策的。

正低頭心煩神憂地思考怎麽蒙混過去,冷不防聽他道:“你早已不愛我了,菀兒,你又何苦在我身上費心思?”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你究竟還想得到什麽?莫不是想要再引我上鉤,戲耍我一次?”話到後面,言辭冷冽下來,眸色也更為黑沈。

我真想一頭撞死在床柱上,我究竟是怎麽把事情攪成這樣的啊……可惜再死一次,我也依然是個鬼。我覺得我真該撲到他身上,緊緊抱住他,主動親吻他,吻到他沒辦法推拒,用此實際行動來表明心跡……可我從前便習慣性畏於他的威嚴,他一旦露出這副淩厲冷酷的模樣,我便不敢再近他身,連說話聲也不由自主輕了下來。

“明霄,有些事我確實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你遲早會知道的……”

“是麽。”他看了看我,從床邊起身,取了旁邊架子上的衣服轉身披在身上。

我見他像是要走的樣子,忙伸出手,下意識想拉住他,卻只夠到了一片衣角。

我蹙著眉,不舍道:“不要走……可以嗎?”

“你大概還沒辦法約束我的行動。”他抖了抖衣衫,卻見我仍固執地揪著他衣擺的一角,不由輕嘲道:“你莫不是還想當那魅惑君王的妲己,讓我從此不再早朝?”

我轉眼瞥見已投進窗戶的天光,心下一驚,立時松開了手。原來,已經這個時辰了麽……

他見我低頭不語,又冷聲道:“你莫想離開這裏。只要你是人類身子,便不可能敵得過這禁宮侍衛,不要白費力氣。”

語畢,走近我身前,竟又勾住我後背猛然拉向他,垂首在我唇上狠狠吻了一口,離開時還咬了一下,直將我咬出了一滴血珠。

“不論你還想做什麽,記住,我不可能再讓你離開我。”丟下這句話,轉頭推門而出,留下我一人獨自在寢殿裏。

夫君說話從不食言。

他要讓我如甕中之鱉,插翅難逃,殿外四周的守衛便似銅墻鐵壁一般滴水不漏。我瞧就是殿堂內留守的那兩個太監宮女,舉止動作也相當幹練利落,看著與一般的宮人不太相同。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好說話了。我想,他也不會再信我了。讓他變成如今這樣裏裏外外皆冰冷似塊鐵石的,是我自己。

三日之期,可謂十分短暫,但白日裏他不在的時間,卻又極其漫長。

我知道他每日都相當繁忙,本也不奢望他會特意為我留出時間,可畢竟我所剩時日無幾,不能朝朝暮暮見著他,與他相伴,自然十分可惜。他卻每日必得忙碌到亥時之後,方才踏入寢殿。見著我,也不多說什麽,往往面色不善地打量我幾眼,便即刻吻住,按倒。

不到天光微亮,他絕不會放過我,仿佛這兩年隔斷裏少了的東西,他通通要補回來一樣。不,不僅是補回來,他想要奪回的,一定比我能想到的更多。

我可以很清楚感受到他對我除了占有欲以外更強烈的東西。是對我的恨意?報覆的快意?我苦笑著搖頭,我得罪誰不好,怎麽會去得罪他呢?明明我最清楚他是怎麽對付他那些仇敵的,這不是自己把自己推進火坑麽……

我也是傻,對著塊鐵石,我還奢望自己這血肉之心能融化它。通常,對著他的鐵血手腕,我都堅持不到下半夜便潰不成軍,有時我會有氣無力地徒勞做些掙紮,禁不住想要逃離,更受不了時,會哭著低聲軟語向他求饒,最終卻都無濟於事。

譬如昨夜。

……

……

事實上,即便是相互折磨也好,是他單純的洩憤也好,於我而言,每時每刻都彌足珍貴,縱使短短幾日,也是我想捧在心上的記憶。因而不論多困難,多冰冷,多難過,只要是他對我做的,我通通願意接受,並且發自內心地想去迎合他、順著他的心意,只求他能多寬慰一分。

若他以後能想起我時不再心懷怨憤或郁結難紓,而是淡淡地展顏一笑,那我想,此刻要我做什麽我都是願意的。

仲夏

仲夏之夜,殿中寂靜,更襯得窗外蟲鳴之音清晰而有規律,悄悄的讓人心安,一如多年之前我所聽到的那樣,給人一種什麽也沒變的錯覺。

他宮殿之中的陳設倒是真沒多大變化。

這座殿堂是他除了前朝之外所居時間最長的宮殿。一方面是就寢,另一方面帷簾外側連著間小書房,他沒有急事時,常在此看書或處理一些文書。桌案筆墨,書架擺設,花瓶熏香,皆與當年一模一樣。

早年我在此侍候他時,也曾好奇而向往地仔細瞧過這裏。說來好笑,那時我曾十分羨慕能在此服侍日常的宮女,因為那樣便能時時刻刻看見他,與他朝夕相伴。我最大的願望,便是能長久地留在這座宮殿裏,哪怕只是做個宮女,做些端茶遞水的事,每日與他說說話,就極是開心了。

我的視線從殿堂裏桌椅擺設筆墨書卷等一個個物件上緩緩移過,心裏恨不得將這些久久刻印在靈魂深處永不忘記,最後,目光停留在窗外靜謐的夏日夜色裏。

天色已完全黑下來,但是殿內空蕩,他還並未回來。

這是最好的時機。

我知道他若回來發現我逃離了,必會震怒失望甚至傷心難過,但我絕不能讓他親眼見著我在他面前魂飛魄散。他內心深處是對我留有愛意的,我多少能感受到。“我忍受不了他的對待決定逃走”這一認知,總比他知曉我再次離世的事實要好些。

話說回來,任誰一大早發現昨天還活生生的“人”成為了一具屍體就躺在身邊,都會留下點心理陰影吧。

三日之期今夜即滿,這是我最後的機會。辦法我也已經想好,不能保證絕對成功,但至少值得一試。

我的計劃是,等下用力砸碎個瓷杯花瓶之類,弄出些異響,守在外面的侍衛們必會破門而入。屆時我躲於門後,使出隱身術,趁侍衛們進來尋找我時迅速閃出去,一路快跑到殿外。到時夜色漆黑,就算隱身術失了效,我找些樹石掩護,再找個把宮女敲暈了換了她的衣裳,便能逃出去。

這計劃實行起來不難,問題是以我現在的微弱之力,一般簡單的法術也很難施展,更不要提隱身術這種高等法術。別說持續時間,能不能使出來也不一定。不過即便失敗,大不了也就是被抓回來的結局,於我沒什麽損失。重要的是得抓緊時間立即實行,不行則再另尋他法。

我想的沒錯,侍衛們沖進來時,果然一看殿裏沒人便驚慌地緊張搜尋,沒一個往我的方向看,外面留守的也只有兩三人。我的隱身術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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