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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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軀殼。最簡單的法子就是自己離開,找地方將身子埋了再脫離便是。可我從長榻上坐起時,不經意看到了床上昏睡著的男子。想著,這是最後一次能親身觸碰他的時機了,實在舍不得放過,便走到了他床前。

咒語起效快,他衣服未換鞋子也沒脫就倒在了床上。那只是昏睡,有點人事不省的意思,根本談不上睡眠的好壞。我下意識皺了皺眉。但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明後日再想法子讓禦醫弄些安神助眠的湯藥給他好了。

我將他衣衫松開了些,免得他睡醒了難受,又把被褥掀過來為他仔細蓋好。然而拉起被褥一角時,卻發現自己的手竟有些顫抖——失了一半魂魄,居然虛弱至此,即便在人類身體裏,也連扯扯被子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之後解開綁帶為他脫下鞋子,更是費了我半天功夫。

待我將他收拾得自己滿意為止,才擡手輕觸了觸他的臉頰,手指無力顫抖得自己也有些心驚。

罷了。我俯下身,胳膊撐在他耳畔兩側,吻住他的唇。

既然身體已無力控制,一不小心就怕過度,那嘴唇親吻總該夠輕柔了吧。

一想到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便情難自禁,怎麽也無法將他放開,甚至忍不住輕輕伸出舌尖探入一點他微啟的雙唇,總想著是不是再久一點,這甜蜜而略帶酸楚的感覺便會永遠地印在記憶中……

我在心中不斷對自己說,他因咒術而昏睡,不可能忽然醒來。親吻逐漸加深,輾轉流連,久久不願停下,竟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正沈醉間,卻聽到一聲極輕微的、不屬於自己的低吟,我後知後覺地緩緩離開他的唇,驚訝地看見他眼皮眨了眨,睜開了一雙星眸。

“我果然是在做夢麽?”他竟還輕輕笑了笑。

“你回來了,你來看我了?……果然還是舍不得我麽?”他神色淡然,卻看得我心中一痛,“便是夢境也無妨,多陪我一會兒,可好?”

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我瞧著他,神色不變,內心卻亂作一團。莫非是我下咒沒下好?靈力太弱了?……是了,失了一半魂魄後我各方面大不如前,施咒的法力也很微弱,倒不如說,這咒法已施得相當勉強,本以為還可以撐幾次,卻是高估了自己,今晚這一下就已失去了效力。

眼下該怎麽辦?蒙混過去,如他所想那樣告訴他這是一場夢?可如今我連法術都用不了,恐怕要砸暈他才能跑得了了。

我偷偷斜眼看了看四周。在他面前,拖著這凡人身子想要溜走,實屬不易。他甚至不需動手,只要一聲令下,外面沖進來的侍衛就能堵得我寸步難行。

我還未想到個萬全的策略,忽覺脖頸上一重,他已自然無比地微微使力將我按下,方才嘗過的清淡雙唇再次與我的唇瓣緊密貼合,不,這回的親吻遠比先前濃烈熾熱許多,明明是被迫接受,我卻很快不由自主沈醉其中。

不行,決不可再與他有過多牽扯。察覺到他隨著親吻加深下意識地加重了將我按向他的力道,我心中一凜,狠狠心咬破了他的嘴唇。

他輕哼一聲,不由得松開了我,再看向我時目光更清醒了許多,有些不敢置信地,“真的是你?我……竟不是在做夢?”

我不答話,想趁他沒有防備時掙紮一下,猛推了他一把,轉身便想跑。可還沒跨出一步,便被他攔腰一拽按倒在床上。

我魂魄虛散,其實一點碰不起撞不得,便是往床上一倒也令我一陣暈眩昏沈,但我急著想要逃跑,硬逼自己坐起來結出法印,想再努力使出個昏睡咒讓他暫且睡過去。誰知手指剛動了動,咒語還沒念出來,竟被面前之人眼疾手快地揮掌重重一推霎時中斷。他這一揮用上了七八分勁力,出手急且狠——大約是怕手輕了阻斷不了我施法——不僅劈得我手骨劇痛,而且施法途中被中斷,反射的靈力作用於我身上,立時把我震得往後一仰,撞在墻壁上。

“你還想對我做什麽?又讓我昏睡?還是動彈不得?”他一邊過來扶我,一邊隱含怒意道。

我暈得幾乎看不見眼前事物,卻還能感覺到這回他是真的動了怒,正想扯出個漫不經心的笑敷衍他,沒想到剛張了張口,竟猝然咳出了幾縷鮮血。

汗……這凡人身軀也太脆弱了些,我不過是失了些許魂魄支撐,便被這反射的靈力震得吐了血……難不成我還沒跑成,這人類軀殼便要在此香消玉殞了?嗯,如此難得的一副身子,怪可惜的。

“……你怎麽了?”

我頭還有些昏,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他抱在了懷裏,他的聲音,聽起來與尋常有些不同,很不沈穩,指尖小心地擦去了我唇邊的血跡。

當時無力思考,不經大腦便回答道:“不過交易時用去了一半的魂魄,死不了……哦不對,我已經死了。”

我知道自己語無倫次,卻也不曉得他懂沒懂,只覺得周圍安靜了一陣。我很快清醒過來,待看清眼前的一幕,我楞了一楞,再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他左手手腕置於我身上,右手迅速抽出墻上所掛極鋒利的長劍,轉手便在左腕上割開一道深長的血口,鮮紅液體立時湧出,淋漓灑落在我胸前。

他手法極快,我從未想到他還會記得當初我訛他的這件事,更沒有想到他下手如此狠辣果決,仿佛他劃傷的不是他自己的手臂,不是養尊處優金貴無比的國君之軀,只是一截藕段或一匹布帛。

血液流到我身上,迅速化開彌散出人類的靈氣滲入我的軀體,誠然,我失去的魂魄不可能補回來,但他的龍脈之血對我的軀體和精神有非常良好的治愈修覆作用,少頃,我便覺得通體舒泰,心神安定,視野一片清明。可最先看到的,卻是他白凈手臂上流淌的幾道格外刺目的血跡。

一瞬間,我覺得眼眶有點濕,趕緊低下了頭。

“好些了麽?”他一點不管那仍舊流著血的左手臂,很小心地調整了一個讓我更舒服的姿勢摟著我,“沒事,有我呢。”

血液流了一些在我手背上,溫熱的,那是他的血。

卻是為了救治我這已死之人,一縷孤魂野鬼。

“這段時日你去哪兒了?”他的語聲含著不滿,透出些君王一貫施威下令的沈肅之氣,皺眉道:“以後再也不準一聲不吭就玩消失,更不可離開我那麽長的時日,知道麽?”

他問我這許多問題,我卻一個也不會回答。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有些事,其實很簡單,既然決定了,我不該遲疑的。

我仿佛察覺到他更緊地摟住了我的身子,似是有些不安。但他只靜靜等著我的回答,有那麽片刻時光,空氣寂靜得讓人發慌。

我在他懷裏,輕輕地笑了笑,頭也沒擡,“我想你是搞錯了。”

隨著後面的話,我突然用力推開他,仰起臉正視他的眼睛,“你不會真以為,我把你看做什麽特殊之人、對你有什麽想法吧?”

許是一時晃神,他被我一推居然就推開了。望向我的眼神,竟是有些無措,似乎望著的是個全然陌生的人。

不可再讓他對我心存念想。忍一時之痛,總好過他日後長久地憂思傷情,甚至為這份不該有的感情丟了性命。

我垂著眼眸,相信屬於涼妃那冰雪一樣完美的臉蛋上正綻放出毫無瑕疵的笑容:“陛下,多謝您的款待,效用正好。”我伸出舌尖舔去了手背上的一絲血跡,冷然道,“可惜,我並不愛你。你的似水柔情,還是留給別人吧。”

我開始淡漠地整理起“涼妃”躺了多日有些起皺的衣服,整完便欲起身。

可衣袖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抓住了。

“你騙我。”

他的語氣輕而低沈,話是肯定的,我卻不知怎麽的,仿佛從中聽出一絲虛浮之意,如同那肯定的斷言只是他的些許執念。

我的視線落在他拽著我那只手上仍未止血的刺目殷紅上,即便背對著他,依然冷漠麻木得好像什麽也沒看見,只是眼睫不受控制地顫了一顫。

“我沒騙你,陛下。哦,不如說,我以前確實存了點騙你的心思。我若不刻意挑釁惹怒你,怎麽引起你的註意?說到底,都怪陛下你命太好,投了個真龍天子的命,一點氣息、一絲精血,於我可都是極寶貴的,我苦修百年也未必趕得上其效用。之所以我附身於美貌女子,對你大膽勾引,甚至不懼獻身,也不過是為了抓住你這顆心,讓你心甘情願為我所用罷了。”

他不是個拖泥帶水之人,更不會如小姑娘們那樣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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