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4章

關燈
第064章

一覺醒來,外面大亮,隔著紗帳根本就估摸不到時辰。

焱蒼也沒打算現在就起床,事實上昨晚他一刻都沒睡,卿瀾睡著之後他捏了個訣把兩人身上弄清爽了,又替卿瀾上了藥,最後把人撈進懷裏,心滿意足的看著卿瀾睡,就這麽看了好幾個時辰。

某人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行為傻氣,反而興奮得不行,恨不能把卿瀾搖醒再幹點什麽。

什麽都好,說說話,把他逗得臉紅,用眼角斜著一本正經的罵一句“休得胡鬧”什麽的更好,最喜歡看的就是卿瀾惱怒卻又拿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

往往這個時候焱蒼就會覺得心裏特踏實,因為他能感覺到卿瀾那含蓄內斂的情感。

於卿瀾而言,焱蒼總是不一樣的。

多少年了呢?

焱蒼想了想,那用“萬”為單位的歲月真是扳著指頭都數不過來了。

好在,他們沒有隨著上古界消失,現在,卿瀾就躺在他的懷中。

紗帳是紅色的,雲被也是紅色的,兩人身上的中衣也是紅色的,就像凡間的夫妻,想到昨夜的紅被翻浪,焱蒼勾了勾唇,把卿瀾的頭發撥到腦後,露出他瑩白的臉頰和脖子。

紅白相間的景致尤其迷人,焱蒼眼眸瞇了瞇,忍不住用手指覆上去,輕輕摩挲著卿瀾的側臉。

看得癡傻,都沒察覺懷裏的人已經醒了。

“什麽時辰了?”

“大概午時吧。”隨口回答後才猛地回過神:“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這貨問的認真,一雙灼熱的眼睛緊緊盯著卿瀾。

卿瀾擡手把他的臉扭到另一邊,方才回答:“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該起了吧。”

“是是,你不是豆腐做的,你是玉做的。”焱蒼翻身壓上去,把頭埋在卿瀾的頸間,悶聲道:“不起。”

“我教你釀玉肌露如何?”

“不學。”

“那……”

“你休想給我用美人計。”焱蒼張嘴在卿瀾脖子上咬了一口:“本君美人計享受了,但是不承認,所以卿瀾,我還是不答應。”

卿瀾一楞,好半天才明白焱蒼指的是什麽意思。

“沒有用美人計,我……”是情不自禁?卿瀾話說不出口。

“你什麽?”焱蒼擡頭看他,卿瀾晶瑩的耳垂在他的註視下一點點變紅,然後那抹殷紅就像潮水一般,漫過脖頸,漫上臉頰,把原本瓷白的皮膚變成醉人的粉,在加上那雙水潤的眼睛……

要命了,焱蒼在心裏狠狠的嚎了幾嗓子,急哄哄的就吻了下去。

敢說不是美人計?

是美人計也認了。

等兩人收拾好出門,午時早過了。

元心的傷不重,服了治療內傷的藥,他已經可以下床。現在元夕沒了,玉肌山上上下下的事就全靠他安排。

至於卿瀾和焱蒼,不管是在上古界還是現在,對府裏的事從來都不會過問。

天帝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態,一大早就送來了十名天奴,一水兒的美少年,焱蒼和卿瀾起來後就看見元心在前殿給那十名天奴安排,不外乎是侍弄山上的仙草奇花,沒多少事兒。

安排好天奴,元心到了卿瀾跟前,不等卿瀾開口就道:“辛墨已經送元夕去冥界投胎,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便又能回來侍候神君了。”

卿瀾性子淡,卻對元夕和元心一直很好。

以前元夕在這玉肌山混得簡直比焱蒼還威風,隔三差五打小報告,拿著掃帚直接往焱蒼身上招呼,鬧得玉肌山雞飛狗跳的,十分熱鬧。

對於元夕,卿瀾明顯有了更好的安排:“經此一劫,於他也算是歷練,本君座下尚缺仙使一名,留給他吧。”

元心聞言大喜:“如此元心就替元夕謝過神君了。”

卿瀾看著元心道:“你雖然沒有神位,好歹來自上古,這管園子的事就交給別人去做,你還是勤加修煉方為正途。”

“何為征途?神君,在上古界我本就是給你管園子的,現在怎就管不得了?元心願意生生世世給兩位神君管園子。”

卿瀾:“……”

焱蒼一把拉過卿瀾的手,笑道:“這小子也就這點追求,你還是不要勉強與他,你看看他那個身板兒,有咱們護著何必折騰,根本就不是修煉那塊料,真不知道當初如何練出仙體的。”

元心也笑:“當年是神君硬生生用仙丹給我換來了長生不老。”

這下輪到焱蒼沒話說了,指著元心道:“山上可曾收集露水?你家真君要釀酒。”

“有,還是元夕命人收集的,三大壇,都是每天太陽剛剛升起從蒼松的針葉上收集下來的。”

三人去了後山,卿瀾和元心忙活,焱蒼就在一旁看著,也沒再提滄溟的事。

釀玉肌露是個細致活了,焱蒼看了會兒就坐不住,交代一聲就去找天帝了。

天帝從昨兒開始就心神不寧的,一直在天宮等著焱蒼來找他算賬,誰知等了大半天沒見人,就當他自我安慰“焱蒼一個神君是不會跟小小上神計較”的時候,一身紅衣的焱蒼大搖大擺的來了。

這廝故意釋放出屬於上古神君的威壓,從宮門口一步一步走進來,害得那些守門的天將老遠就軟了膝蓋,撲啦啦跪了一地。

等焱蒼自我膨脹夠了,他才閃身到了天帝跟前。

天帝打著哈哈:“不知神君在玉肌山住的可舒坦,小神已經命人把紫霞顛打掃出來,兩位神君隨時可以入住。”

焱蒼擺擺手:“少說這些沒用的,那玉肌山我和卿瀾住了多少年你心裏有數,現在才問舒坦不舒坦,遲了。本君來是想問你個問題,小重啊,你可要知無不言哦。”

天帝連連點頭:“神君請問。”

“當年你拍本神君那一巴掌,拍的可爽?”

天帝只覺全身的冷汗都從後背心冒出來了,如實回答:“還挺……爽的。”

細細算起來,天帝豈止拍了焱蒼一巴掌,前面還把他關進天牢一百年,禁足,一巴掌拍死,又關進伏魔塔,嘿嘿,想想真的還挺爽。

“那你說,這一巴掌本神君要不要拍回來呢?”焱蒼摸著下巴,見天帝還跪在地上,過去一把拽起他:“跪什麽跪,你好歹是三界主宰,別丟了仙界的顏面。”

“是,神君教訓的對,你要拍回來的話……也行。”天帝吞吞口水:“只是請神君手下留情,小重已經一把年紀,恐怕經不起神君實打實的一巴掌。”

看著天帝,焱蒼不免想到上古界的各位神君。天帝在上古末實在不起眼,焱蒼之所以認識他還是因為天尊教訓他的時候拿他比較,後來無意中見過幾次,只是覺得這老小兒看著挺狡猾的,估計是資質不行,一直在天尊身邊侍候筆墨。

焱蒼嘆了口氣,沒想到上古界消失後,剩下的居然是重恩和禪古,其他神君一個不留,也不知道是真正的消失了,還是隕落後沒有覺醒,想找也找不到了。

不免叫人感嘆物是人非。

“罷了,拍什麽拍?”焱蒼歪在天帝的龍椅上:“本君知道你和禪古是為了喚醒我和卿瀾,就本君這懶散的性子,沒有非常手段,只怕是再過上萬年也還是渾渾噩噩不知所謂。”

天帝嘴角抽抽,心道,虧你還有這個自知之明啊,忙謙虛道:“實在是情非得已,多謝神君體諒。”

“但是……”焱蒼突然拔高音量。

天帝暗道壞了。

“但是,你不該對魔界出手。”

“神君明察,小神也是被逼無奈,為了三界眾生,小神只能選擇犧牲魔界眾人。”

“哼。”焱蒼冷哼:“你當本君還是以前那個焱蒼?重恩,別人可能不了解你,但是本君卻知你甚深,你對魔界出手不僅僅是因為滄溟的條件吧?”

天帝心中一緊:“小神不明白,請神君明示。”

“明示?”焱蒼坐起身,表情尤其嚴肅,認識他的人估計還不曾見過他這樣嚴肅過:“那本君就明示給你聽。其實你是借滄溟的手,打的註意就是想一舉鏟除魔界,君如陌他們一死,魔界就相當於從此消失,而本君……也就變不成魔了,是也不是?”

天帝臉色一變:“神君,你已知……”

焱蒼從懷裏掏出一把鏡子,自嘲笑道:“這面窺天鏡實乃禪機神君所煉,本君某次在他府上看見,覺得新奇,就硬討了來轉手送給了卿瀾,讓他當做鏡子使的。”

天帝:“……”就說這窺天鏡裏面有一段加了封印的東西看不見,肯定是這不著調的神君搞的鬼。

焱蒼食指在窺天鏡上輕輕一點,一片白光閃過,鏡面中出現了活動的畫面。焱蒼朝天帝招招手:“過來,過來。”

鏡面中,焱蒼已然墮入魔道,眉心魔印閃爍,雙眼通紅,他隨手一揮,天地變色,整個三界震動。

焱蒼道:“這就是你擔心的東西吧?”

天帝不敢隱瞞:“正是,小神實在不懂,既然滄溟是兇獸,為何神君會墮入魔道?你們二位聯手難道不能封印他第二次?”說到這,天帝猛地一頓,仿佛突然醍醐灌頂,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不不,神君,此事咱們必須從長計議,三界再也不能失去兩位神君,如果兩位神君因為兇獸再次隕落,勢必是仙界一大損失,重恩就是死了也無顏去見天尊。此事是小神考慮不周,必須從長計議……”

焱蒼:“你想去見天尊?上哪見?你以為他們還能輪回?”這句話說完,焱蒼的臉沈寂下來,仿佛無數悲傷同時湧上心頭,他嘆了一口氣:“天尊不在了,他早已化為這茫茫世間一縷風,一粒塵,他徹底消失了。”

天帝還想說什麽,焱蒼卻站起了身:“滄溟的事本就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你且安心當你的天帝,此事就不要插手了。”說完人就不見了。

天帝抹了抹腦門上的冷汗,當然不是被焱蒼嚇的,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他們忽略了一點,焱蒼和卿瀾不是滄溟的對手,否則,焱蒼當年也不會隕落。

焱蒼回到玉肌山,卿瀾已經把三壇子玉肌露封好窖藏到了蒼松下,看見焱蒼過來,道:“這次的發酵我用了法術,不是自然發酵蒸餾,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口味。”

“你就是給我一碗清水,我也能喝出玉肌露的味道。”焱蒼毫不臉紅的說。

晚上,卿瀾從書房回寢殿,焱蒼手裏拿著一本書,靠床上看得津津有味,不時還點點頭,或者捏著下巴想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什麽,笑得那叫一個下流。

卿瀾實在太熟悉這個人了,一看這人的表情就猜到他肯定是在琢磨什麽下流玩意兒,也不靠近,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玉肌露,慢悠悠的喝著。

焱蒼斜眼瞄了瞄,也不支聲,翻著書笑得更大聲了。

等卿瀾喝完一杯,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那書的封皮上畫的東西他好像見過,光溜溜的兩個人……

卿瀾湊近瞧了瞧,不對,這上面是兩個男的,他以前看的是一男一女,嗯,原來焱蒼在看春宮術。

春宮術,還是兩個男的。

焱蒼見卿瀾面紅耳赤的站在床邊,笑著問道:“怎麽了?臉怎麽如此紅?”

卿瀾懶得看他,脫了外袍,只著中衣上了床。

人剛躺下,腰上就纏過來一條胳膊:“卿瀾,你還沒告訴我,你臉紅個什麽勁兒,我這還沒做什麽啊?”他就湊在卿瀾的耳邊說話,這人本就熱烘烘的像個暖爐,想到昨晚一夜纏綿,卿瀾心裏本就七上八下的,偏偏這人故意逗他,說話的時候不僅氣息直往耳朵眼裏鉆,嘴唇更是有意無意的掃過耳垂,他一句話說完,卿瀾半邊身子都麻了,恨不能把這個人趕出去。

“是你身上太熱了。”卿瀾推了推這人的胸膛:“往裏面去。”

“離那麽遠幹什麽?咱們一起看書啊,可有意思了。”

“我不看了。”卿瀾翻過身,表面上看著還是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樣,其實連脖子都紅了。

焱蒼從後面樓上來,好笑的看著卿瀾的側臉,一手朝下面探過去:“卿瀾,想什麽呢?我不過是想跟你看看《百草錄》,這可是上古那個醫官小老頭兒寫的,你不看看嗎?”說著故意驚訝的叫起來:“哎呀,卿瀾,你怎麽就,就……”

卿瀾猛地起身,一把捂住焱蒼的嘴,惱羞成怒的低吼道:“不許說,你敢把那個字說出來,就,就睡地板去。”

見某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卿瀾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被這個混蛋耍了。他一把奪過焱蒼手裏的書,翻開一看,裏面果然是記載著各種草藥的書。

卿瀾:“……”

焱蒼笑得捶床:“卿瀾啊,我的卿瀾啊,你以為我在看什麽?”

卿瀾生氣後臉倒是不紅了,人也鎮靜下來,畢竟前前後後的活了好幾萬年,就算在某些事上遲鈍幼稚,但是人生的閱歷在那擺著。他冷冰冰斜了焱蒼一眼,說話頓時一板一眼的:“藥君的孤本已然不能用金銀來衡量,你怎能如此埋汰,用,用這等粗鄙之物包裹?”

焱蒼忍著笑,他分明看見卿瀾的手指把衣服都捏皺了。

“《百草錄》的封皮不是壞了麽,恰好我剛看完那本有關龍陽術的書,索性扯了它的封皮包上,卿瀾你放心,那龍陽術我已經熟記於心,咱們等會兒就能一一實踐,今晚保證讓你舒坦。”

卿瀾氣急,撲上去就一把捂住焱蒼的嘴,剛才強裝的冷漠完全破功,不得不感嘆自己這數萬年竟然就與一條淫龍為伍了。

“再渾說,休怪我趕你出去。”

焱蒼眨眨眼,索性伸處舌頭在卿瀾掌心添了一口,卿瀾嚇一跳,正想抽回手,這廝卻按住了不讓他抽走,嘖嘖有聲的舔吻著細膩敏感的掌心。

卿瀾頓時只覺渾身的力氣似乎順著焱蒼每一次親吻被生生抽離,他整條手臂都酥麻起來,細細密密的電流從掌心瞬間襲遍全身,頓時軟了腰骨。

焱蒼心中得意,他知道卿瀾的敏感點是耳朵,現在看來掌心也不錯啊。於是濕漉漉的吻就順著卿瀾的掌心沿著手臂,隔著薄薄的中衣吻上卿瀾的肩膀,再從順著肩膀,脖頸回到臉上,最終吻上卿瀾涼絲絲的唇。

卿瀾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身子漸漸變得酥麻。先前的尷尬頓時完全潰散,大腦因為缺氧漸漸一片空白。

迷迷糊糊中卿瀾突然想到,明天一定要把書房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書統統扔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