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這樣的破身體，不紓解出來誰都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第三日，淺墨依舊吃了一個閉門羹，心中惱怒，面色不虞的推開一臉為難攔在自己面前的總管跨了進去，金澤錦正坐在書案前發呆，看到淺墨進來也不言語，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的那個桀驁少年。

淺墨在他面前坐了下來，兩日不見，金澤錦的氣色比病發當日並未好很多，青白的臉色透著一股病氣，淺墨伸手把他的手扯了過來，搭在他手腕上開始診脈，半響，狠狠的壓制住湧上來的怒氣，嘆了一口氣，認命的意識到看來前些日子吃的那些藥都付之東流了……

“你不去查查消息怎麽會如此順利的傳到你耳朵裏？”

金澤錦驚愕，看了看穩穩坐在前面的淺墨，轉眼又釋然了：

“你知道了？”

淺墨點了點頭：

“我收到了你父皇的飛鴿傳書，所以大致知道一點，你父皇說你從小與那嬤嬤很親近。”

金澤錦淡笑，笑容之中的諷刺卻是清晰可見：

“在我父皇看來也就死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人而已，他怎麽會知道嬤嬤對於我的意義？……昔日，母妃長期禮佛整日閉門不出，我父皇他征戰四方一年我都難得見上他幾面，身邊的宮人們敬著我的同時又遠著我，在他們看來，我就是一個隨時可能死去的廢人，伴著我完全沒有前途，他們最怕的是哪天我死了需要他們給我陪葬，所以每個人都在想法設法的逃離我的宮殿……所以，很長時間裏，我就整日奄奄一息的躺著，什麽事情也不能幹也不知道自己能幹點什麽，我白天黑夜的昏睡，睡夢中總會夢到自己孤獨的死在那冷寂的寢宮中，死了很久很久才被人發現……淺墨，你知道那種絕望的孤獨嗎？那種日子我一直過了9年……”

淺墨靜靜的聽著，金澤錦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苦笑一聲繼續說道：

“我9歲那年，金章天的母妃去世了，他的父王要跟隨我父皇遠征，於是，她就帶著嬤嬤搬進了長綺宮，那天我剛被宮人擡去見了母妃，回宮路過花園我看到了嬤嬤和金章天，她正給金章天餵水晶糕，那塊水晶糕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作為一個重病的皇子，所有飲食均由禦醫指定，除了湯藥，沒人敢給我吃多餘的東西，所以，長到9歲我從來沒有吃過零嘴，那天，嬤嬤給我吃了一塊水晶糕……宮人們害怕極了，氣急敗壞的阻止，嬤嬤卻非常霸氣的說：‘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殿下嗎？他只是一個孩子，除了心臟有點問題其他的都是正常的，吃塊水晶糕怎麽了？你們不能老拘著他，如果吃塊水晶糕就能出問題，後果老奴一力承當！’……那個時候，大家都說我快死了，只有嬤嬤說‘殿下除了心臟有點問題其他的都是正常的’……接下來，嬤嬤就經常帶著金章天來看我，我有了第一次放風箏、第一次屋頂看日出、第一次看禦花園的曇花開、第一次泡玉溪山的溫泉、第一次堆雪人……慢慢的，我離開了那張充滿藥味的床榻，貧瘠的人生慢慢開始豐富，也慢慢的踏上了一個正常皇子的成長軌跡，我習了武學了文，不再是一個廢物，嬤嬤……在我心中，恩同再造！”

淺墨盯著眼圈微紅的金澤錦，淺淺的嘆了一口氣：

“我得到的信息的確沒有詳細說明你和那位嬤嬤之間的具體淵源，所以我也沒有料到那位嬤嬤對你是如此重要，但你和那位嬤嬤之間的交集是在金章天身上，你和金章天之間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交情？難道不是青梅竹馬？”

金澤錦聽完淺墨的話垂眸看了看桌面，動了動身子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椅背，一臉疲憊：

“沒錯，直至現在很多人都覺得我和她之間的情誼非比尋常，事實也是如此，金章天……對我，很好很好……而她，於我，也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那天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她一箭射殺了那個偷襲者，我也許早就死了，她救我不止一次，同樣，如果她遇到危險，我也可以不顧一切，但……我們倆之間，不會有結果！”

淺墨發現自己一點都不了解金澤錦，之前以為這個少年只是桀驁了一點，簡單直接才是他的風格，而今看來，自己是看走眼了，每個人心裏的角落也許都是留給自己的，外人總是觸碰不到，皺了皺眉，很突兀的問道：

“你難道……不喜歡她？那天，我看到你說那一些話也是言不由衷的，現如今，她父王已經功過相抵被圈禁，沒有滔天富貴但也性命無憂，你們倆之間難道還有什麽阻隔？”

金澤錦瞥了一眼淺墨笑了笑，簡單的邏輯思維能力永遠沒有辦法猜測曾經站在或者接近過無尚權利的那群人的欲望，人性，總是讓人很失望。

147、倔強

“我曾經以為整日禮佛不問世事的母妃是整個宮廷之中最簡單良善的女子，結果發現事實並非如此，淺墨，你其實不曾真正的接觸過宮廷之中的女子，她們每一個人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簡單，而金章天更是不簡單，她母親去世的時候她才6歲，兩年後，他父親再娶，一正妃兩側妃，後來一共生了四子兩女，她在宮中生活了五年才回郡王府，她長大了下面的弟弟妹妹也長大了，整個郡王府就存在婚配、爵位的考慮，作為嫡長女，金章天肯定是礙了某些人的事，所以她溺過水、中過毒，但……最近的五年時間，那四子兩女僅剩兩子，其他的兩子兩女以及一位側妃全都死於非命，其中……那位最小的妹妹僅僅是有兩次在言語上對她有得罪，結果被她借由我的手除去了，那妹妹摔死在我的坐騎旁邊，死不瞑目的樣子讓我做了很久的噩夢……我們由嬤嬤帶大，金章天性格中有嬤嬤的豪爽，但也有她父親的狡詐和殘忍……我不想讓嬤嬤傷心，她希望我們倆都能好好的，所以，我也希望金章天能好好的……說實話，我有點怕她不擇手段的樣子，我不想以後我的生活中全部都是陰謀，而且現如今威武郡王府變成了這樣，金章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總以為我能很好的將這次的事情處理好，從小，我和金章天都是嬤嬤的手心和手背，她從來都不偏袒誰，卻沒有想到嬤嬤會摻雜到這場禍事之中來，我仔細的推敲過這次拔除威武郡王府的每一個環節，很早之前我就做了準備將嬤嬤支開了去，我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很想去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又怕事情查清楚真的會讓我很失望……”

“你懷疑是金章天因愛生恨？借此來報覆你、打擊你？”

金澤錦微微閉了閉眼，半響，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淺墨伸手拂去臉旁的發絲，坐正，非常嚴肅的對金澤錦說道：

“殿下，我前天得到一個消息，這些日子，金章天並沒有在金霍國，而是兩個多月前中了埋伏不小心掉下了深谷摔成了重傷，被附近的一個藥農救了，嬤嬤的事發生之後才有人見她快馬加鞭的趕回金霍國，她離開邊境之前也就是你病發當日曾經在你別院附近出現過並且逗留了小半日，當時她應該是想見你，但是沒有找到機會，當日我來你這裏的時候就看到她在別院外，等我後來追出去之後她已經離開了……這次她的傷在腰部，現在還未痊愈，非常不適合長途奔波，特別是騎馬，如果傷勢惡化，可能引起癱瘓！嬤嬤的事情發生的很湊巧，你們倆獲得這個消息的時間也很湊巧，我覺得你們應該搞清楚到底是誰把消息傳給你和她的？”

“砰”的一聲，金澤錦失態的站了起來，撞翻了旁邊的椅子，看了看淺墨的神態確定她沒有信口開河，然後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當夜，金澤錦離開了別院，趕回金霍國，而淺墨，作為醫者，隨行。

翌日，南宮灝霖對金霍國進行國事訪問，李鐳、草兒和蒲奕隨行，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一前一後的行進在金霍國的官道上，甚是惹眼。

有時候淺墨的直覺是非常的嚇人，兩條道，她隨口說走右邊，於是，碰到了倉皇而逃的金章天，滿身血跡，這個倔強的女子比當日更加狼狽，饒是如此，也不見她有絲毫的屈服，追殺她的眾人見到金澤錦一行當然很快的退去，見到危險遠去，金章天並未靠近，而是遠遠的坐了下來，蒼白著臉一言不發的自個兒包紮傷口，沒有再給金澤錦一個眼神。

淺墨嘆了一口氣，上前幫她，渾身是血的金章天卻避了開來，肩膀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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