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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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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恨其不愛惜自己的怒氣早已遠去,眼眸中只剩下眼前那張平靜的臉,情不自禁的伸手將她臉頰旁淩亂的一縷發絲撫到耳後,似是被南宮灝霖掌心的灼熱驚到,淺墨微微的避了開去,眼神看向角落,低低垂下的眸子讓南宮灝霖看不清它的顏色。

心中黯了黯,南宮灝霖收回自己造次的手,轉身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給淺墨遞了過去,兩個人雖是俘虜,但明帝也不算虧待兩人,除了簡陋,這個地牢倒還算幹凈,茶水、桌椅都是俱全,只是除了自由。

淺墨接過杯子淺淺的喝了兩口,清涼的水流沁入心肺,剛剛平緩下來的氣息又一次翻滾了起來,傴僂著腰驚天動地的咳嗽了起來,南宮灝霖心狠狠的揪了一下,指甲在掌心劃出幾道極深的印痕,忍了忍幹脆不管不顧的伸手將淺墨抱在腿上,一手將茶杯接了過去,一手仍是輕撫她的背心,淺墨依著他瘦骨嶙峋的手臂慢慢的緩過氣來,微熱的體溫淡淡的傳了過去,讓南宮灝霖眼眶微微一紅,啞聲道:

“墨兒,本次的計劃是父皇阻敵我來偷襲,明帝傍晚時分派了一支強敵偷襲,父皇回城後親自掛帥,譚舅舅應是回援父皇阻敵之後才來回援我倆,如有質疑,屆時見到舅舅你可親自向他求證……這個計劃是我和父皇昨晚就已經擬定好,我們的計劃之中的確沒有你,父皇遣你出城只是希望你能照看一下舅舅,沒有他意!”

淺墨微微一僵,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身後那張憔悴的臉,嘴角離開水杯,依舊沒有吱聲。

沒有得到回應,南宮灝霖的自尊狠狠的擡了起來又被自己狠狠的壓了下去,曾幾何他會如此低聲下氣的跟別人解釋?可如今,害怕的不是自己低下頭,而是低下頭也沒有人在意……三年以後的淺墨早已不是當初,南宮家所有的人都在她的心門之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重建她對自己的信任,如果,真的沒有了機會,自己該怎麽辦?……

“舅舅與明帝當初有過約定,如果再次相見必定要打上一場,生死不論……父皇怕舅舅有什麽閃失,所以才讓你去看看,這兩天他心緒很亂,所以可能沒有與你交代清楚,當然,他們倆今日的會面也在父皇的意料之內,明帝與舅舅之間惺惺相惜又彼此痛恨,得知對方在這裏必然會先見一面,我們剛好趁這個間隙想把李鐳和草兒救出去,所以,就算你不來,我也會盡力將李鐳和草兒救出去……遇上你,我真的是很意外!”

說完,南宮灝霖低下頭,正好對上淺墨擡眼看上他的黑眸,那雙眸子就這樣靜靜的看了自己一眼,沒有質疑……可也沒有一絲波瀾,驀然之間才明白,自己講什麽都不再重要,因為淺墨壓根就不想有任何回應。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南宮灝霖一陣心灰意冷,刺骨的絕望湧進心裏,也許,此時,所有的話都是多餘,疲憊從心底冒了出來,輕輕的安置好淺墨,南宮灝霖站了起來走到窗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仰頭看向窗外,窗外是重重疊疊的夜幕,窗外傳來的陌生口音找不到一絲的熟悉,營火跳躍著反襯著遠處的夜色如墨般,就如自己眼中濃的抹不開的孤寂,蒼穹之下,比起西北的深夜更讓人難以平靜,在西北,自己多多少少有一些期盼,而如今,寧願自己不曾與身後的這個女子重逢。

然後就在剛剛流逝的傍晚,在昏黃的營火的照應下,不管不顧殺敵沖向自己的身影讓自己的心急劇的顫抖,那個時候,自己極致的擔憂,又極致的甜蜜,經過了幾個時辰的沈澱,那種交雜的感觸還蕩漾在自己心裏,對應著此時的現實情況,著實讓人覺得又是夢一場,這三年多來,經常做這樣的美夢,倒也習慣了這種失落,只是,此時心裏念著想著的人兒就在咫尺,更是強烈的告訴自己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是無數個天涯,甚至可能是今生,都不再有親近的機會,心裏面的那種疼痛與寂寞才更加的強烈,於是,在強烈的落差之下,不甘又生了出來,嘶啞著聲音低聲問道:

“墨兒,如果……如果你已經不在乎我,今日為何要拼死相救?”

淺墨擡頭,似是一怔,坦蕩的眼神卻沒有回避南宮灝霖的目光,顯得南宮灝霖那話問的很是自作多情:

“你不是來救李鐳和草兒的嗎?論交情,我得替他倆還你人情!”

那一夜,南宮灝霖看著窗外,看了整整一夜,而淺墨,也沈默了一夜。

123、忐忑

天亮的時候,有金國兵士送來了清水以及吃食,南宮灝霖沈默的將布巾打濕遞給淺墨擦了擦臉,然後將早餐端到淺墨跟前便退到角落的椅子上,盤腿開始休息,一時之間兩個人仍然沈默,如同三年前的決絕,淺墨將那份決裂堅持得異常堅定,而南宮灝霖,也許是因為太過直接的絕望,也沒有說話。

淺墨暗暗的計算著時辰,在自己艱難的將最後一口粥咽了下去的時候,門突然開了。明帝徑直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角落的南宮灝霖便不再理會,盯著淺墨的眸子卻不再有昨日的和煦:

“你給他投的是什麽藥?”

淺墨擡眼朝著面帶憔悴的明帝看了過去,笑:

“如果陛下放了南宮灝霖,我保證還你一個健康的兒子!”

明帝眼眸暗了暗沒有吱聲,南宮灝霖卻是猛然警醒了過來,愕然的看著淺墨,慢慢的,眼珠一點一點的紅了,聲音更是嘶啞,嘶啞中滲出一絲怨恨:

“墨兒,你是不是覺得……我滾的越遠越好?那昨日你何必做出拼死相救的姿態?又或者,你只是不願意自己心裏有絲毫的愧疚,所以,不管我愧不愧疚?”

淺墨沒有理會南宮灝霖,依然盯著明帝,嘴角甚至有一絲殘忍的微笑:

“陛下還有半天的考慮時間,過著這個時間,我也是沒有辦法的!”

……

看著南宮灝霖被倆親衛拖著一步一步走向鳳琴國陣營,掙紮著、嘶吼著……悲嗆而憤怒的聲音灌滿了自己的耳朵,進而滿滿的塞住了自己的心,時隔幾年,如此看來,自己越來越像當初的南宮灝霖,理智而冷漠,而南宮灝霖倒是有了一點自己的天真……淺墨靜靜的克制住所有的掙紮,就連氣血翻湧想要的咳嗽也被自己狠狠的咽了下去,臉上卻一直是淡淡的微笑,營門慢慢的在自己身後關上,自己隨著明帝的步子一步一步走進內營,調整著呼吸不讓別人看出破綻,控制著微顫的雙腿不讓自己的步伐出現錯亂……就在即將跨進屋子的時候,明帝回頭看了過來:

“你如此費盡心思,不怕南宮灝霖辜負你的期望又來自投羅網,白白辜負你的苦心?”

淺墨笑:

“做為對手,陛下您太不了解您的敵人,南宮家的人從來沒有感情用事的時候,他們的江山、他們的責任永遠重過他們的感情!”

明帝的白發在風中飛舞,淺墨的這句話讓他點了點頭似是讚許,看來這個丫頭比她師傅潑辣,接下來卻是毫不留情面的諷刺:

“所以,你讓南宮灝霖離開是眼不見心不煩而不是真的為了救他?”

淺墨嘆了一口氣,沒有辦法再憋住翻湧上來的咳嗽,彎腰低頭側臉咳了幾聲,順手將眼角流了下來的淚水輕輕的抹去,看向明帝笑:

“陛下,醫者最怕心緒不定,你莫不是要拿您家殿下的生命來考驗我的醫術?”

明帝嘆了一口氣,也笑:

“你倒有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在開始治療之前,為了穩定你的心緒,是否需要寡人承諾不殺你?還是你本就不打算活了?”

淺墨無所謂的笑了笑:

“我終究也是故人的後輩,我是否可以僥幸的以為陛下多多少少會給故人一點顏面?如果要殺,昨日陛下完全可以將我斃於掌下,所以,我倒真不擔心陛下會殺我。”

明帝一臉譏諷的看著她,眼眸中有看到一無知小兒在自己面前賣弄的輕視,語氣並不善:

“寡人昨日不想殺你並不代表現在不想殺你,你害得我方丟了制衡金蛇盟和譚卿之的人質,還傷了寡人皇兒,迫使寡人放了敵方皇子,此等大罪,還敢輕松自得的跟寡人談‘故人情誼’,寡人真不知道是該笑你的愚蠢還是同情你的那些‘故人長輩’,如果我皇兒真的有什麽不測,我想就算你師傅出山也不能留你一個全屍!”

淺墨輕笑一聲倒不在意自己說了一番自以為是的蠢話,跟政治人物談感情往往都是自討沒趣,自己只不過心存僥幸想試一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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