悴，眼神之中不再是逼人的殺戮決斷，依稀之間看到的卻是諸多的……惆悵？沒錯，真的是惆悵，看來他們幾個人之間，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卻又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心中慢慢的又湧起另外一種不安：

“不知陛下為何要跟草民說起這些？”

景帝皺了皺眉頭，對於淺墨故作的卑謙不喜，但見她對自己的喜怒似是沒有看到眼裏，想想作罷，這些年，自己總是在傷人和自傷之間徘徊，看來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從今日起，你務必要額外註意自己的安全，因為你……”景帝停頓了一下，突然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你同樣是我們的軟肋！”

一擊而中的感覺，淺墨低頭慢慢的將自己眼中的酸澀逼了回去，繼而在心中嗤笑了一聲，笑話自己的軟弱，自己於譚卿之或許真的會是他的軟肋，而南宮父子？還是算了吧！

聽景帝講了一些陳年往事，很多的事情給人很多的遺憾，而今，遺憾的眾人再次聚首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顧及心中的那些惆悵，而旁觀者的淺墨聽著都覺得心酸，走出議事大廳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淺墨正準備關門，轉身卻見南宮灝霖靜靜的站在自己面前，擡臉朝他看了去：

“殿下，有事？”

南宮灝霖依然靜靜的看著她，半響，才說話：

“我看到父皇說話的時候你嘴角的譏諷，如果我說，墨兒，不管你是不是父皇的軟肋，至少你是我的軟肋，你會不會相信？”

淺墨伸手撫了撫自己臉旁的碎發，垂下眸子微笑的說道：

“事關國之安危，是不是軟肋我都不會讓自己成為負擔，所以殿下不必擔憂，我自會聽從陛下的安排，不會私自行動！”

看著淺墨轉身，南宮灝霖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再說什麽，怔怔的看著到房門在自己面前緩緩的合上，就如同淺墨緊閉的那顆心沒有留一絲的縫隙，嚴密的讓南宮灝霖一陣一陣的絕望，心中那股空蕩蕩的感覺又一次升起，南宮灝霖任由那虛無撕裂著自己的心，站在淺墨門前恨不得站到天荒地老。

隔著厚厚的門板，沒有聽到離去的腳步，淺墨靜靜的靠在門背上慢慢的坐了下去，用手撫上自己的眼睛……眼睛酸澀的異常脹痛，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心中的疲倦卻一陣強過一陣，天色慢慢的沈了下來，直到沈的沒有一絲亮光，才聽到有人來尋南宮灝霖，那離開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踏進淺墨的心裏，似有松一口氣的感覺，繼而又覺得悲傷。

120、寒雪牽魂

第二日，如同景帝所計劃，鳳琴國與金霍國打了起來，景帝宣淺墨和蒲奕陪他站在一個高處遠遠的看著戰場，看著遠處一片黃沙沸騰，景帝不語的看了良久，才淡淡的對淺墨說道：

“你果真是灝兒的福將，如果不是你傷了金成裕，今日金霍國的戰術就不會是這樣，灝兒身體有恙，此時對金成裕也算半斤八兩！”

淺墨凝視著立在陣前指揮的南宮灝霖沒有說話，這個時候，說什麽都覺得很多餘，戰場上的殺戮讓淺墨覺得異常不舒服，但想想如果金國的鐵蹄踏進鳳琴國的國土，不知道會是怎麽樣的一副人間地獄，偷偷的轉頭看了景帝一眼，只見雙鬢已是霜白的君王凝眉正視前方，眸中卻是幽黑幽黑的覆雜。

“金成裕也就有點小損傷，過個三五日應該就會痊愈，殿下則不同，休養半年方能恢覆到鼎盛時期的氣力，陛下及殿下最好要有其他後備預案！”

景帝微微一笑，不再語，蒲奕拉了一下還欲說點什麽的淺墨，淺墨也就收了嘴，也是，帶兵打仗自己始終是門外漢，排兵布陣之法估計他們心中早就有思量，哪還輪得到自己瞎操心？思及自己的魯莽，嘆了一口氣，三個人靜靜的站在峭壁之上，迎著風，酷暑時光，冽冽的風從懸崖上吹過來，卻帶著異樣的冰涼。

那一日，南宮灝霖領著大軍意欲收覆被金霍國占去的那一片國土，無奈金霍國盤亙多時工事等修的極其堅固，金成裕指揮穩妥有餘卻也未短兵相接，爭鬥了大半日雙方都沒有進展，於是也就鳴金收兵回城休整。

看著隊伍慢慢回撤，景帝並不動身，依然靜靜的立在懸崖之上，淺墨和蒲奕只好靜靜的守在他的身旁。

天色一點一點的沈了下去，夜風吹了過來，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簫聲，那簫聲卻讓淺墨心中一驚，猛地朝景帝看了過去，景帝微微抿了抿嘴唇，似是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看起來卻有點悲愴：

“吹簫的不是卿之！”

如此熟悉的曲調，淺墨心中一嘆，見景帝的摸樣，一個隱約的答案又冒了出來：

“故人？”

聽到淺墨的反問，景帝深沈如水的眸子也由不得微微一笑，然後一嘆：

“怪不得卿之喜歡你，有時候你的聰慧不得不讓人驚嘆，的確是故人，昔日……金明玥曾與我們形影不離，甚至……相知交心，卿之最喜歡與其切磋，兩個人都是一管長蕭走江湖，瀟灑愜意！”

此時，另一簫聲從東南角傳了過來，景帝臉色終是微微一變，全然沒有了之前強裝的淡定，往回走了幾步卻又退了回來，背對著淺墨說道：

“卿之來了，丫頭，你去看看。一定要護住卿之，並請他稍安勿躁！”

淺墨打量了一下景帝眼中的思量，如果譚卿之因為李鐳真的與明帝為伍，景帝在鳳琴國乃至整個天下的眼線至少要丟掉一半吧？……丟了一個眼神給蒲奕，自己轉身循著簫聲趕了過去，蒲奕護著景帝轉身回城，月光下景帝消瘦的背影急速的歸向城內，淡黃的衣衫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守城將士看到他的身影沒有絲毫耽擱的打開了城門。

淺墨隨著簫聲來到東南角的一處山谷，月光正好，新升的滿月掛在樹梢之上，冷清的月光靜靜的灑在萬物之上，譚卿之坐在一堆篝火前面，酒壺斜斜的丟在腳旁邊，一只烤的焦黃的野雞架在火堆旁倒不顯得突兀，明帝靜靜的站在旁邊的樹下，兩個人一唱一和的依然吹著長蕭，花白的甚至雪白的頭發，晚風中發絲隨風飄散著，在即將完全天黑的夜晚憑空增加了一絲莫名的悲愴，蒼涼的簫聲響在月光之中，淺墨遠遠的停住了飛奔的步法，慢慢的走了過去，越走越慢……看著譚卿之如霜的白發，淺墨突然覺得有點哽咽，分手的時候都只是花白，這發絲是如何白的如此之快？

看著明帝和譚卿之兩人靜靜的在那裏吹奏，眼神都不曾交流，一唱一和卻是那麽的默契，紛飛的銀發由蕭瑟的簫聲襯映著，越發讓人覺得月光的冷清，淺墨靜靜的立了一小會兒，算是下定了決心，輕輕的轉身朝著金霍國軍營摸了過去，遠遠傳來“寒雪牽魂”的前奏，讓淺墨的心更是一揪一揪的開始發疼。

121、不死不休

毫無意外的，淺墨在金霍國軍營被發現了，淺墨艱難的打退金成裕和一年輕金霍國銀盔小將，迎著堵住自己退路的明帝自嘲的笑了笑：

“如此速度，莫非陛下一曲‘寒雪牽魂’都不曾吹完？”

明帝也笑了笑，坦蕩的迎著淺墨挑釁的目光，目光卻是異常柔和：

“剛剛在林子旁邊是你？輕功不錯，我們吹完那曲就散了，老夫也沒有想到回來能碰到你……聽說你叫淺墨，靜歡的徒弟？”

淺墨靜靜的立在他面前，看著風中肆意飛亂的白發和柔和異常的眼神，一個天真的想法湧入自己的腦海，片刻卻被自己否定掉了，估計他也慈祥的看過李鐳，照樣不動聲色的將李鐳給逮住了，高位者不可能會為了一些莫名的情緒放過任何對自己有利的機會……神思閃動之間，卻止不住的再一次朝著明帝看了過去，靜了靜自己有點起伏的心境，放柔神情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輕輕的說道：

“剛剛在樹林裏面，看到陛下和譚老爺子都是一頭白發，我突然覺得……有點難受……人生苦短，轉眼之間一切都會如同過眼雲煙，只是陛下與譚老爺子以及藍巴圖眾人好說也是故人，生活本是互不相幹但還安寧，如果真的兵戎相見不知道陛下會不會覺得很悵然？”

明帝嘴角的微笑隱了去，目光依然柔和：

“淺墨姑娘準備攻心為上？”

淺墨搖了搖頭，垂下眸子瞥了一眼自己的腳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其實我對能說服陛下完全沒有信心……只是，聽到您倆一唱一和的吹奏那曲“寒雪牽魂”讓人心有戚戚，我曾聽聞陛下和譚老爺子、藍巴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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