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在那片墳冢之前，自己當著三十萬將士的面發過毒誓：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親手將文殊族銀衛的最後一名儈子手斬於劍下，今日，終於夙願已了，而躺在南宮青霖懷中的那張蒼白的臉，卻讓自己那麽的心虛而惶恐，南宮青霖到底是怎麽跟她說的？而她，又是怎麽想的呢？

一個恍惚，卻見南宮青霖右手輕輕一揚，一股異香吸入鼻息，倒地之前看到那一角白色的裙角，就像自己蒼白的臉以及蒼白的心，鋪天蓋地的絕望與不甘隨著睡意席卷而來，掙紮的臉上顯得異常的猙獰，踉蹌兩步追了上去，終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眼角閃過濃濃的濕意，心傷，不言而喻！

伏在南宮青霖冰冷的懷中，淺墨從頭到尾都沒有睜眼，他們的對話卻清晰的傳進自己的腦海中，南宮灝霖的無言以對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碎了她心中的最後一絲奢望，眼角一串淚珠悄悄的滑落，燥熱的夏風吹過臉頰，心中卻是異樣的冰涼。

107、逆子

淺墨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清晨，陽光正好，處境卻是堪憂，只見南宮青霖靜靜的蜷縮在地上，整個人倒在那裏抽搐，就像草兒之前看到的情景，臉色如金、汗如雨下、氣息微弱……淺墨正待上前察看，卻見他猛地沖地而起，眼珠血紅，一雙長臂朝著淺墨揮了過來！

淺墨倉皇的避了開來，卻是一陣疾風襲來，將南宮青霖打了回去，自己退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南宮灝霖焦急而擔憂的臉龐映入眼簾，淺墨在心中暗暗的一聲輕嘆，心底卻不可抑制的有些驚喜，頓時又是一股極度的自我厭惡，原來，自己可以卑微到這樣的地步。

被擊退的南宮青霖狂笑一聲：

“好好好，今天人都齊了，也省的我一個一個的去清算！”

南宮文霖蹣跚著走了上來，滿目滄桑：

“你這又是何苦，我說了我可以想辦法將日子延滯到下個月底，說不定我們真的能想到辦法，你明知道有了子蠱的靠近母蠱會更加的活躍，促進它的成熟，最近你卻偏偏都潛伏在我身邊，昨晚是月末，你還特意趕了過來，你何必這麽早就孤註一擲？”

南宮青霖卻是有些癲狂，驕傲的看了南宮文霖一眼，眼神莫名的瘋狂：

“你不用在這裏惺惺作態，一切的根源都在於你們司馬家，他們所犯下的所有的罪孽足夠他們下輩子都不得超生，我母妃在你母妃面前從未低頭，我怎麽會受你恩惠？”

南宮文霖啞然，一旁臉沈如水的景帝卻是皺了皺眉頭低叱道：

“逆子，休得亂來，宮中禦醫已有對策，你趕緊跟朕回去！”

南宮青霖眼神更是詭異，一絲危險的笑意浮上臉龐，語氣卻是異樣的溫柔：

“紫心蠱豈是那般庸醫可以解的？……父皇，您是不是覺得很愧疚？今天就是您見我的最後一面，您是否舍得我一個人孤身上路？要不，您讓司馬紫然給我陪葬吧？”

語氣之中的絕望讓景帝瞬間蒼老了很多，南宮青霖手撐在桌上突然低低的笑，慢慢的笑聲越來越大，邊笑邊喘息著，一聲一聲的笑得越發滲人，蒲奕和李鐳還在臥床休養，譚卿之昨日一番惡戰也在調養，草兒和蒲馨臉色蒼白的站在淺墨和南宮灝霖身後，景帝與南宮文霖在一旁，南宮灝霖護著淺墨直接面對著南宮青霖，一臉冰霜。

突然，南宮青霖虛弱的出聲喚道：

“蒲馨，你上前一步，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蒲馨怯怯的上前站在南宮灝霖身邊，此時的南宮青霖詭異而瘋狂，眼神中卻似乎還有一絲的眷念：

“蒲馨，你哥哥為了我，忍受了十一年紫雪草的折磨，甚至打算為了我丟掉自己的性命，今日，我沒有辦法當面告訴他，你要幫我轉告：我南宮青霖這一輩子，非常愧疚於他，也非常感謝……他給予我的溫暖，往昔的種種，就算我去了陰曹地府我也會銘記在心，如果還有來世，我想當他的……親兄弟，沒有背叛，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被利用，只不過，我註定是要辜負他的期望……”

聞言，蒲馨眼淚流了出來，點了點頭正待回話，南宮青霖語氣卻是急轉，一下子變得異常嚴厲：

“你哥哥是一個極好的人，時時刻刻都想著你念著你，他說只要你幸福他就幸福了，但蒲馨，你，捫心自問，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對的起你的哥哥？你真是愧對他這些年對你的呵護、照顧……”

“碰”的一聲，南宮青霖抄起面前的一個茶壺狠狠的朝著蒲馨砸了過去，滾燙的茶水四處飛濺，蒲馨低低的尖叫一聲倉皇的躲避，南宮灝霖急忙放開淺墨挪移幾步擋在蒲馨的前面，卻見南宮青霖一聲狂笑，一掌拍飛沖上來護住淺墨的草兒，轉眼之間卻將淺墨劫至到了懷裏並迅速退開，尖細的匕首抵住淺墨纖細的脖子，笑容中的殘忍讓淺墨的眼淚滴了下來，南宮青霖卻不罷休，盯著淺墨的眸子更是殘忍的笑：

“看清楚了嗎？蒲馨和你，他的選擇永遠不會變！”

南宮灝霖燙手般的放開蒲馨的肩膀，惶恐的盯著淺墨滾落的淚水，啞聲喃喃低吼道：

“不是的，墨兒，不是這樣的！”

淺墨眼睛定定的看了南宮灝霖一眼，然後垂眸低笑，笑的淒慘而自嘲，站在淺墨面前的南宮灝霖從未有過的慌亂，慌亂的語氣中滿滿是祈求，淺墨斂去淚水，依然垂著眼眸，微笑卻恨聲對南宮青霖輕輕嘆道：

“夠了，南宮青霖！”

眾人都被南宮青霖的瘋狂嚇住，不知道他為何與淺墨顯得苦大仇深。南宮青霖卻一把揪住淺墨的頭發，將她拖至到南宮灝霖的五步之遙，湊到淺墨的耳邊，低聲喃道：

“還沒有看清？如果還沒有，我幫你徹底的死心！”

話音剛落，他突然放開淺墨，手中的匕首卻快速的朝著蒲馨射了過去，南宮灝霖急忙飛身將匕首打開並將蒲馨護在懷裏，與此同時，“碰”的一聲，淺墨就如同一個破碎的布娃娃，被南宮青霖一掌甩落至墻壁上，重重的砸了下來，鮮血從嘴裏噴了出來……

還未來得及站起來，頭發卻被南宮青霖拽在了手裏，拖拽到他跟前，頸部被他鉗住，痛楚從每一個細胞襲了過來，眩暈而艱難的擡起頭，瞥見南宮灝霖一臉不敢相信的震驚，驚詫之中卻忘記他的雙手依然護住蒲馨的肩……淺墨閉了閉眼，心裏真正的冰冷得毫無溫度，任由南宮青霖將自己拖拽至屋子的角落，伸手慢慢的擦去嘴角的鮮血，從始至終不再看南宮灝霖一眼，南宮青霖湊到淺墨的耳邊卻笑的更加的殘忍：

“看，他有機會可以救你，卻選擇了救蒲馨，哈哈哈……”

淺墨繼續垂眸不語，景帝卻是真的暴怒，上前喝道：

“逆子，你到底想幹什麽？”

107、癲狂

南宮青霖已是臨近癲狂，看著景帝也是一臉的暴虐：

“我想幹什麽，哈哈，當初你們都不救我，而今我只有自救，淺墨體內已經融入了紫雪草、銷魂及青藍三種劇毒，依然活著，多麽美妙的一件事情，她的心頭血也許是紫心蠱的最愛，我只待在紫心蠱成熟之際將它引誘出來，十幾年來所經歷的痛苦就可以結束……而此時，三弟，你看到淺墨這個樣子，好像很痛苦？哈哈，相較於我這十幾年每個月都替你忍受的紫心蠱噬心之痛，這其實根本就不算什麽……而父皇，你心裏清楚，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縱容的結果，而今淺墨只要一死，你還是想想如何向譚卿之交代吧！你和三弟一個辜負一個利用，我想譚卿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哈哈哈……”

話畢，景帝一臉鐵青，看著淺墨越來越紊亂的氣息，南宮灝霖血紅著眼想沖到南宮青霖面前，卻被草兒死死的拖住，只能嘶聲吼道：

“你如果一直都覺得是我虧欠於你，你將我的命拿去就是，何苦為難淺墨？紫雪草要在體內醞釀十年方可有效，你現在就算取了淺墨的心頭血也是無濟於事……”

轉到最後，南宮灝霖話音中卻只剩下滿滿的祈求：

“如果，你執意要讓大家悔恨一生，我陪你便是，你把淺墨放了好不好？”

聞言，景帝臉上更是陰沈，南宮青霖卻是狂笑：

“哈哈哈，你何必裝的如此有情有義？剛剛我明明放開了淺墨你卻選擇了救蒲馨，我只是幫你看清楚自己的內心，你應該感激我！……何況，直接要了你的命那不是一了百了？不好玩，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對淺墨滿是愧疚？無妨無妨，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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