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幸呢？”

孫太玄嘆了一口氣：

“譚兄，當年種種皇上的確有他的不得已，其實皇上是什麽樣子的人譚兄應該是清楚的，而今，我們也都老了，剩下的時日不知道還有多少，譚兄為何還如此執意於過去的恩恩怨怨呢？最近老匹夫我經常想起當年的一些往事，非常想念與譚兄把酒當歌的日子，今年年末我也該辭官還鄉去享享清福了，皇上的身體也是一年不如一年，而鳳琴國過幾年也會有新主，所以，護國玉牌給小公子是最合適不過的了……譚兄請好好考慮考慮吧！皇上也知道，這輩子你都不會再願意跟他見面，小公子受傷行動不便，所以如果你同意，請讓淺墨姑娘去一趟，皇上會將玉牌給淺墨姑娘 ……”

孫太玄離開之後，譚卿之一個人在涼亭中坐了很久，淺墨看著他黑白參半的長發在風中飄舞，心中微微有些酸澀，就算一代梟雄又怎麽樣？還不是也會慢慢的老去……

上前，照樣遞給譚卿之一杯清茶，譚卿之卻沒有喝下去，而是灌了一口烈酒，想要舒展臉上的褶子，卻是一個苦澀的笑：

“丫頭，你說老夫轟轟烈烈的這一輩子……今天怎麽覺得異常的空虛寂寞？”

淺墨笑：

“見到了故人，自然會有很多感觸，老爺子，其實我覺得今日府尹大人有些話說得對啊，過去的恩恩怨怨已經這麽多年了，你何必再耿耿於懷呢？”

譚卿之笑：

“你也是過來當說客？”

“不是，我只是看到你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心裏不舒服……我想，你當初與皇上之間，情誼應該是深厚的吧？因為對他有期望所以才非常失望，要不然你也不會如此決然，此次，皇上也算做了一個很大的讓步！”

“情誼？他在我譚家的庇護下長大，本就人丁興旺的譚家也因為他雕落得只剩下我一個，如果我真要跟他算清楚，那就不是‘情誼’兩個字那麽簡單……他從來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當年，我說要與他恩斷義絕，他明明知道一句道歉也許我就會原諒他，結果寧願赤紅著眼睛梗著脖子也不說一句軟話，如今，也算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但……也就是因為他今日的妥協，我心裏……異常異常的不舒服，一個骯臟而卑賤的女人卻讓他退讓到這樣的地步，讓當初為他出生入死卻被他舍棄的人們情何以堪？”

淺墨沈默了良久，譚卿之話語中的悲愴穿透了三十多年的時光映襯到自己的身上，說到底，對於自己在乎的人，也就會不自覺的想要爭個心裏位置的高與低，自己與南宮灝霖之間，也就是因為發現在南宮灝霖的心裏自己抵不過李素青，所以才放棄，不過，多多少少猜到一點，當初南宮景宇辜負的人，絕不是譚卿之一個人那麽簡單，老爺子更多的是為別人不值吧，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白衣飄飄的師傅，於是，笑：

“老爺子，你知道嗎，我見過皇上幾次，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固執的少年，這麽多年過去，人不可能一成不變，年少時候的棱棱角角早就磨得沒有了蹤跡，也許，不管此次是不是司馬紫然，他都會退步……我師傅的辟谷神功已經接近大成，我想她的心裏早已將一些陳年往事從心裏放下，要不然不可能做到心靜如水、神功大成，所以 ，我說你也可以試著將往事放一放，別老記著這些不開心的事……換種角度來考慮，今日，皇上不妥協是不念舊情，妥協就是薄情寡義，你讓他如何是好？……當你們白發蒼蒼、垂垂老矣的時候，你是否有準備面對皇上一臉的幽怨？……要不我們見好就收？”

89、國之利益

“你師傅？……”譚卿之古怪的看了淺墨一眼，淒然一笑：

“靜歡的心靜如水，可不是你想象中那麽簡單，她額上有一朵梅花，實際上是她親手刺的一個傷口……這也是為什麽我至今不敢出現在她面前的最重要原因，當年的那種慘狀，午夜夢回的時候我還經常想起，就是因為這樣，我至今沒有辦法原諒南宮景宇，看到他心安理得的做著他的皇帝，還寵愛著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三十年如一日的頂著那張臉興風作浪，他竟然還能心安理得的看著那張臉這麽多年，就連南宮灝霖也沒有能好好的照顧，我真是恨不得親手扇他兩個耳光！”

院腳突然傳來一聲輕響，譚卿之猛地竄了過去，淺墨趕緊尾隨其後，卻見一個朦朧的身影倉皇而逃，背影僵硬而蒼老……朦朧的月光之下，遠遠的一聲似有似無的咳嗽傳了過來，就像一聲嘆息也像一聲嗚咽。

譚卿之定定的看著遠去的背影，很久才說：

“等哪天李鐳好的差不多了，你就去把玉牌拿回來吧！”

淺墨看著他同樣僵硬的背影，眼裏突然覺得有絲灼熱，追了一句過去：

“老爺子，其實你早已經原諒他了對不對？”

譚卿之怔了怔，沒有回答 ，接著頭也不回的到自己房間去了，第二日，譚卿之就離開了李家莊園，就像他以往一樣不知所蹤。

……

淺墨見到南宮景宇的時候吃了一驚，褪去隆重的龍袍，一身便衣的南宮景宇溫和了不少，看到淺墨眼中的驚訝，眸中閃過一絲不自在但瞬間已經臉沈如水，嘆了一口氣：

“李鐳怎麽樣了？”

“神智已經清楚，但……五臟俱損，還在慢慢休養！”

“帶我去看看他!”

南宮景宇沒有說朕，在淺墨看來也算是一種示好，那日看到譚卿之的神態，性情中人露出那樣的難過，其實淺墨對南宮景宇沒有什麽好感，為什麽世間總會有一些人辜負朋友，就算為了某種不得已的理由？所有的種種歸結起來也是因為那份情誼比不上其他東西重要，於是就被舍棄了吧！

李鐳剛服了藥還在酣睡，因為他周身疼痛不適又不想讓人擔心，於是總喜歡嬉鬧以分散註意力，所以淺墨在藥劑中添了一點安神藥物，讓他喝了藥睡上一陣子，以此讓身體得到更好的休養。

只見李鐳靜靜的躺在那裏，臉色依舊是慘白而消瘦，此次受傷頗為嚴重，那天晚上能不能救過來一部分靠的是天命，如果淺墨沒有那顆保命藥丸，李鐳估計已經不在了吧，所以雖然大家看起來都很樂觀，但淺墨明白其中的兇險所以不敢掉以輕心。

南宮景宇靜靜的看了李鐳一會，隨後隨著淺墨來到前廳並未落座，而是怔怔的看著廳中那副譚卿之畫的字畫，臉上異常落寞：

“紫然的那一掌是沖著灝兒去的，這麽些年來，她對灝兒的……嫉恨我很清楚，所以那一掌絕對是……唉，所有的這一切，其實很多是我的責任，我讓紫然對灝兒有了憤恨卻沒有用心去化解，而今連累到李鐳我很抱歉，譚……李鐳師公本就對我很失望，到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這一輩子註定是不會原諒我的！”

淺墨在心裏慢慢的斟酌著一些話，但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南宮景宇，當今國主並非一般高官富賈，他的權衡也許多過他的落寞……所以，他的情誼中有幾分真假？淺墨覺得自己變得異常的警醒但又太過於覆雜，對南宮家不自覺的有了太多的抵觸吧！

看到淺墨的沈默，南宮景宇苦澀一笑，更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想，那天譚卿之定然知道站在墻角的是自己，所以第二日就離京去了柏興山，這是“眼不見為凈”最充分的表達，伸手從懷中掏出護國玉牌：

“這玉牌……上面凝結著譚家十七條人命，為了我，譚家也付出了他們所能付出的全部代價，其實我本意不是收回它，而是想換個方法給李家堡以保障，我本想賜個‘逍遙王’的封號給李鐳已繼承譚家護國親王府的封號，但我不確定……李鐳師公是否會接受，當年，護國親王府的牌匾……是他親手毀掉的，並與我割袍斷義，我怕弄巧成拙，我的時代在鳳琴國過不了幾年就要結束了，接下來是你們小輩們的天下，我必須在我退位之前安排好李家堡的後路，要不然我這一輩子都將寢食難安！”

淺墨細細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位老人，觀其氣色宿疾依在，身體狀況是不理想，但並不危及生命，如此急促的安排後事也不像他以往的風格，嘆了一口氣：

“陛下，您多慮了，我們小輩自有我們小輩的活法，陛下無需太過操勞！”

南宮景宇笑：

“我自然知道你等皆不是凡俗之人，李鐳在商界也非池中之物，要不然這幾年李家堡也不會發展得這麽快，除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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