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的目光看的淺墨心裏一陣生疼，整理了一下情緒，深埋心底的怨恨卻跑了出來，語氣也尖銳了起來：

“殿下，深夜還在我的房間，這不符規矩吧？”

南宮灝霖卻不理淺墨的質問，嘶啞著聲音問：

“規矩？你還知道規矩？一個女子醉酒、當街與男子拉扯，你不覺得自己太出格了嗎？”

淺墨微笑，一句話接著刺了過去：

“我本就是一個沒有規矩的人，所以殿下總是拿規矩教訓我，如果殿下自己都沒有規矩了，憑什麽教訓我呢？”

南宮灝霖嘆了一口氣，卻強打起精神的爭取道：

“我是為了你好！”

淺墨淡笑：

“無傷大雅之事我就不跟殿下爭論了……我能問殿下一句話嗎？”

南宮灝霖盯著淺墨，淡淡的點了一下頭，淺墨側頭想了想，斟酌著詞語：

“我答應過李素蓉……善待你……所以，我這裏只是問一句：殿下需要我這份善待嗎？換句話講：我知道你接下來想幹什麽，殿下是否可以考慮將對策稍微調整一下，我可以幫你，殿下接受嗎？”

說出這話，淺墨清楚的感受著自己內心的掙紮以及所有的期盼，心酸在心底竄了又竄，但自己竭盡全力的壓抑住，眼眶還是熱了又熱，今天下午還在慶幸自己沒有丟臉丟到家，而今卻這樣放任自己低到塵埃裏，尊嚴都不顧……自己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然而，如自己所料，南宮灝霖不語……那種沈默，讓淺墨的眼淚狼狽的瞬間滴了下來，黑色的夜中閃過一絲銀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灼熱而淒涼，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不再期待他的回答，欲蓋彌彰的試圖挽救自己丟掉的尊嚴：

“話說回來，其實，我的善待算是微不足道……別人的善待也都是多餘，只有自己善待自己，才是最大的救贖，殿下，我覺得你現在太過於執著未免會偏執，在自己不冷靜的情況下做出的決定不一定正確，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靜一點，先保護好自己，謹慎行事，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

南宮灝霖繼續沒有說話，兩個人在黑暗中僵持了半天，良久，南宮灝霖才沙啞著嗓子問：

“墨兒，你可否給我五年時間？”

淺墨心口一陣發疼，終是笑了，打開房門，異常的溫柔：

“殿下……五年或者十年其實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的選擇……如果你真的下定了決心準備那樣行事，就不要瞻前顧後了……夜深了，快點回去休息吧！”

南宮灝霖不再言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沒有回頭。淺墨朝著窗臺走了過去，這一次是十八年來的第一次放縱，放縱之後頭很疼，但胸口不再那麽堵，看了看如玉盤般的月亮，淺墨喝了一口茶，笑了笑，自己對自己說：

“淺墨，就這樣吧！”

含笑坐在窗臺上，一直到天亮。

天亮之後，淺墨交給趙管家一個藥單，接下來一連七天，淺墨都在南宮灝霖給她專門開辟的一個藥房專心煉丹。

七天下來，淺墨以肉眼能見的速度消瘦，憔悴而狼狽，草兒守在煉丹房，看著專心致志對付各種草藥的淺墨，閃過各種傷心與擔憂，但也沒有再言語。

丹藥以最快的速度煉制好了，南宮灝霖領著淺墨往清雪閣走去，淺墨面色如常，溫和而疏離，南宮灝霖也面無表情，兩個人的關系一下子回到了最初的相敬如冰。倒是吳夫人看到淺墨的模樣，心疼的表情讓淺墨覺得溫暖。

照例診斷、下藥方、仔細的叮囑吃藥的細節以及日常需要註意的地方，淺墨開始覺得自己真正的轉變為了一名純粹的醫者，而且，也只願意做一名醫者。

快回到武王府的時候，卻見蒲奕笑意融融的站在不遠處，淺墨正與南宮灝霖呆著難受，心裏笑了笑，這樣及時出現的一個“朋友”，也算不錯。

沖著南宮灝霖微微一頷首：

“殿下，我有事暫時不隨您回府了，還望見諒！”

南宮灝霖淡淡的看了淺墨一眼，一言不發轉身離去，袖中的手掌緊了又緊，身形倒不見滯留，淺墨也轉身離開，漸行漸遠的身影隨著天空飄灑的柳絮徒留武王府前一片蕭瑟，南宮灝霖回府之後，毫無緣由的將府中書房砸成一片狼藉，晚膳也不見出來用。

草兒在趙管家的軟纏硬磨下不得不走向了書房，敲了半天不見動靜，推門進去，一個花瓶應聲而至，草兒狼狽的躲了開來，卻見南宮灝霖滿眼通紅的瞪著自己，一副抓狂暴怒的樣子，看到是草兒，卻是一聲不吭，轉身坐在之前坐的椅子上。

草兒嘆了一口氣，走上前：

“武王哥哥，你們到底要鬧哪樣？之前淺墨姐姐七天，一共吃了四頓飯、睡了兩個晚上……今天你又不吃飯，一定要這樣嗎？”

南宮灝霖擡眼看向草兒，一絲傷痛從眼眸中閃過，卻不言語，草兒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如果，如果你們真的要決斷的話……明天，我和淺墨姐姐就會搬出去，她的東西都已經收好了，你們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嗎？”

60、尊重

淺墨隨著蒲奕去了南郊的一個寺廟，聽說寺廟中的梅花竟然在這個早春開得正好，不知道是不是天有異兆。一前一後的沿著山路拾階而上，靜謐的林中不時的傳來鳥兒跳上跳下的清脆，淺墨深深的呼了兩口氣，心中漸漸的寬敞了起來，擡頭看著蒲奕，卻是要笑不笑的一臉陰郁：

“你怎麽了？”

蒲奕笑了笑，眸中閃過一絲難過：

“南宮文霖今天已經正式被皇上關了起來，這次說不定真的能分出一個勝負！”

淺墨笑：

“你與南宮文霖有交情？而且是生死之交？”

蒲奕情況不明的笑了笑，似乎有點嘲弄：

“你是天真還是虛偽？對右相府來說，沒有生死之交，只有誰勝誰負！”

淺墨揚頭，一副願聽其詳的受教模樣，蒲奕倒也不賣關子：

“我和南宮文霖、南宮灝霖一塊長大，小的時候也有過兄弟情誼……但現在早已不是小時候，李素蓉就是最好的例子……南宮文霖是真正的天之驕子，皇上寵愛、皇後庇護……而南宮灝霖卻是多災多難，處境尷尬且可憐……總之，宮廷之中沒有清靜之地，而我父親，現在面臨的就是擇良木而棲，當然，這樣的事情總是互惠互利，如今兩名皇子各有千秋，我父親在朝中的勢力當然也是他們需要的……”

淺墨揚揚眉：

“很正常的事，你難過的是什麽？”

蒲奕笑了笑，也不回答淺墨的問題，繼續說著當前的局勢：

“這一次，如果南宮灝霖能拿出足夠的誠意出來，我父親估計會幫他徹底的打垮南宮文霖！”

淺墨繼續笑：

“蒲奕，從你最開始的刻意接近到現在，我們也算是可以開誠布公了，我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只是覺得你沒有惡意，這些天你總是欲言又止夠辛苦的，今天，你就攤開講講，到底找我有什麽事？”

蒲奕有點驚訝淺墨這樣的坦率，不過這樣的性子也的確是自己喜歡的，自己也開始坦坦蕩蕩的笑：

“跟你繞了這麽多天彎子，介紹了這麽多的朝廷內幕和狀態，當然是想你阻止我父親和武王殿下的計劃！”

淺墨冷哼一聲，心中卻是異樣的苦澀，自己一直要掩飾的，看來別人卻了如指掌，而且還想的那麽美好，那晚南宮灝霖的沈默現在想來是多麽的難堪，難堪的同時心中的疼痛卻勝過自尊的受挫……而今，那些都不在自己的考慮之中，需要拯救的只剩下自己可憐的那點自尊，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死不承認這一路途了：

“我？你是不是找錯人了……再說 ，你父親的計劃沒有錯啊，蒲馨嫁入武王府，你父親幫南宮灝霖打垮南宮文霖，說不定蒲馨就是以後鳳琴國的皇後，你父親就是國丈大人，你就是國舅爺，多好的事情啊！”

蒲奕順手抓了一把殘雪，朝著淺墨砸了過去：

“皇後那麽好，你怎麽不去當？”

淺墨狠狠的瞪了蒲奕一眼，突然發飆：

“蒲奕，你別得寸進尺啊，你父親、你妹妹想幹什麽關我什麽事？我不想趟這趟渾水，而且，你是真的找錯了人，我沒有這個能力幫你！”

蒲奕也不把淺墨的怒氣放在眼裏，卻開始笑：

“我本來沒有打算把你拖進來啊，之前我搜集了一些情報，有那麽一點點懷疑，那天我跟你喝了酒，第二天竟然莫名其妙被南宮灝霖揍了一頓，我就妥定了，所以來找你了！”

淺墨一怔，氣結，嗤笑：

“你妥定了什麽？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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