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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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疼痛

本是和煦的春風,卻帶著肆虐的寒意,草兒攙扶著李鐳跌跌撞撞的疾馳而過,也許是力氣用盡,兩個人一不留神被一塊凸起的石塊絆住,狼狽不堪的摔在了荊棘叢中,華麗的羅衫早就慘不忍睹,更加讓人慘不忍睹的是李鐳的臉色,慘白中透著一股灰敗,沈重的喘息就像一面不祥的戰鼓,重重的敲在草兒的心上,一聲一聲……咬了咬牙,伸手抹去李鐳嘴角再一次淌下來的鮮血,正待再次奮力向前,身後傳來的雜亂腳步卻讓她不得不停住徒勞的掙紮。

正待攙扶起萎靡的李鐳,卻見他緩緩的挺直著身體,對著草兒慘烈一笑,與草兒一塊轉過身來面對追上來的一群狼虎之師,前面的南宮灝霖照樣是面無表情立在兩人面前,不攻也不語,風吹過他的白衫獵獵作響,半響,李鐳倒是破罐子破摔了,一屁股坐了下來,咧嘴笑道:

“殿下,真的要這樣嗎?”

南宮灝霖微微皺眉,依然不說話,草兒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轉眼見到本是微笑的李鐳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急忙俯下身子幫他順氣,卻見李鐳一口鮮血噴射而出,草兒頓時肝膽俱裂,沖著南宮灝霖吼道:

“南宮灝霖,你真的要讓事情再無轉圜餘地?”

冷冷的瞥了一眼李鐳滿衣襟的血,南宮灝霖依然面無表情:

“只要你們跟本王回去,本王立刻令人給你解藥!”

“呵呵……”李鐳扶著草兒慢慢的站了起來:

“難道殿下真的覺得扣住我們倆,就能如您所願?”

“本王的事情不需要你們操心!”

李鐳又咳嗽了幾聲,忍了忍終是沒有忍住,鮮紅的血隨著嘴角趟了下來,映襯之下顯得臉色更加灰白,卻仍是淡淡的笑了笑:

“恐怕我是不能如殿下所願了……”

伸手拍了拍草兒肩膀,本是潑辣無憂的草兒此時早就哭成了一個淚人,淚眼朦朧之中驚慌失措的想把李鐳嘴角的鮮血抹幹凈,偏偏血源源不斷的流了下來就像李鐳流失的生命力,李鐳湊到她耳邊低笑:

“唉,那天你要買的那個玉佩……我……咳咳……應該買給你的,現在好了,如果我死了,你肯定還會說,我是小……咳咳咳咳咳……小氣鬼,可憐我的一世英名啊……”

話音剛落,咳嗽卻開始驚天動地,鮮血噴湧而出,草兒終於徹底崩潰,朝著南宮灝霖語無倫次的狂哭:

“李鐳,你不要這樣……不要……吳大哥,你快點救李鐳,快點啊!!”

很久未聽到草兒這樣稱呼自己了,南宮灝霖冰封的臉終於開始龜裂,揮手示意旁邊的隨從上前觀看,卻見一陣疾風閃過,剛要碰到李鐳的隨從被一掌拍到了一邊,一白衣女子詭異的出現在李鐳的身邊,李鐳已是奄奄一息,看到來人卻是臉色變得十分覆雜,有一點點失望又有一點點的欣慰,嘆了一口氣:

“你傻不傻啊?……折騰這麽久,看來是白折騰了!”

白衣女子不語,伸手點了李鐳的幾個穴位,搭上李鐳的手腕,瞬間,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探入懷中掏出幾枚藥丸塞入李鐳口中,一切做妥,將李鐳交與草兒,才轉身朝著南宮灝霖看了過去,一臉的冰霜倒是與南宮灝霖的臉色相得益彰:

“這毒是你下的?”

南宮灝霖不答,內心卻是酸楚到了極點,李鐳於她總是很重要的,也所幸有李鐳在自己手裏,才能再次讓她出現,一揮手,瞬間,三人已被眾多黑衣人團團圍住:

“墨兒,跟我回去!”

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只是繃緊的喉嚨才知道曾經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緊張的心也會停頓,果不其然,白衣女子臉上閃過一絲憎恨,如同那天自己傷了她的深夜出現在她臉上的決絕總是讓他很絕望,絕望之餘,只有瘋狂,南宮灝霖硬了硬心腸繼續說道:

“不要再做垂死掙紮了,他們都已經吃了解毒丸,而且面巾上也都有解毒散,你的毒對他們沒有作用!”

“不試試怎麽知道!”

白影一閃,迎面而來的烈風帶著濃濃的殺氣,舉劍迎敵的那一瞬間,本是沈悶不愉的心猛地縮緊,箍著胸口好像不能呼吸,兩人終是拔刀相向、事情終於變得不可收拾了……心中轉念千回,手中卻沒有片刻停留,如果可以,留下來的就算是一個殘軀,他也不會放棄。

吳勇等人圍守在四周,這些日子看著南宮灝霖掙紮,看起來幾個人似是在搏命,其實作為護衛大家都知道裏面的那幾個人都不是自己能碰觸的,不忍傷不想放,只是南宮灝霖做出如此兇狠之態到底是要給誰看?

幾個回合下來,雖然早就知道她不是想象中那麽羸弱,南宮灝霖沒有想到自己終究功虧一簣……“砰”的一聲,胸中中了一掌,噴射出來的鮮血就像一朵殘忍的花盛開在他的衣襟,撕裂的疼痛與心碎的疼痛混合在一塊,卻比不上轉身離去的身影對他的刺激,站了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陰沈的聲音讓自己都覺得厭惡:

“如果你離開,我保證李家堡將片瓦不存!”

白衣女子腳步停頓了一下,蒼白的臉龐終是回過頭來,一臉淡漠:

“如果李家堡有什麽萬一,我保證清雪閣雞犬不留!”

決然離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捂住胸口微微緩了緩,南宮灝霖咬牙翻身上馬,朝著白衣女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留下一片翻騰的塵土。

2、斷簪

南宮灝霖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正午,一席翠綠色羅裙的李素青淚眼婆娑的坐在床前,看到南宮灝霖醒了過來,自然是一臉欣喜,臉上掛著淚珠,我見猶憐,大夫上前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終於確定傷勢已經穩定,需要幾個月的靜養但已無大礙。

李素青欲言又止,看到南宮灝霖難看的臉色,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下去,事到如今,自己也很清楚的看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之前的種種,摻雜著自己的私心與奢望,鬼使神差的耍了一些心機,聰明如灝霖哥哥,他應該早就一清二楚了吧,事到如今,造成了此時不可收拾的的局面,灝霖哥哥……該是厭惡自己了吧?李素青躊躇半天卻不知道說些什麽,南宮灝霖卻沒有看到她的欲言又止,心力憔悴的揮手讓大夫和李素青下去,把吳勇叫了上來,如他所料,人還是跟丟了,吳勇胳膊上還被狠狠的劃了一劍,未傷筋骨,但警告意味十足:

“請殿下恕罪,屬下未能完成任務!”

看著吳勇胸前的劍傷,如果不是逼她,她永遠不可能持劍對著吳勇吧……傷口仿佛又裂開了一般,胸口劇烈的疼痛起來,悶哼一聲,卻又咬著牙狠狠的忍著:

“跟我說說情況!”

“二十招之內,淺墨姑娘將我們十三人全部撂翻,每個人身上一道劍傷,如果不是手下留情,我想我們將沒有機會再見殿下了!……”

吳勇躊躇著,還待說點什麽,但是看到南宮灝霖越發慘白的臉,終是把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她……她……可曾有說過什麽?”

吳勇低頭,從懷中掏出一根斷成數節的發簪遞了過來:

“淺墨姑娘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把這發簪拋給了在下!”

那翠綠的發簪在吳勇手中微微閃著幽光,上好的祖母綠就算是斷成了幾節也掩飾不了它玉質的稀罕,南宮灝霖把這幾節發簪狠狠的拽在手心,低頭波瀾無驚的對著吳勇說:

“你出去吧!”

門應聲關上,南宮灝霖終是繃不住心中的傷痛,發狠的將那斷簪朝著墻壁砸了過去,卻在瞬間又狼狽的把它們撈了回來,氣息不穩的一頭摔在了塌下,左手狠狠著地換來了一聲悶哼,右手卻穩穩的將斷簪握在了手裏。

坐在地上靠著榻前展開右手,靜靜的看著那幾節破碎的老玉,這是母親給的,據說是外祖母留下來的,簪在母親發間三十年,卻在自己將她帶到母親跟前,第二日就被人送了過來,其中含義他自然清楚。

……

“喏,給你!”

那時他們之間就快要滿目蒼夷,但在紛亂中獲得短暫的相依,白衣少年雖是面無表情將玉簪拋了過去,心卻是那麽的忐忑,如果女子不收,他都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子的表情。

“啊……真好看,你在哪裏找到的寶貝?”

白衣女子垂眸似是掙紮了一下,片刻卻伸手接了過去,冷清之中含著笑意,嬌憨的模樣是那麽的讓人心動。

“寶貝?你還真沒有見過世面,這是我在路邊隨便買的!”

自己莫名其妙的傲嬌,那一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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