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2章 我生下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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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將大門鎖住,將鑰匙攥在手裏,遲遲沒有挪動一步。

從今天開始,這棟別墅便要空下來了。

若是有機會的話,今後每年都帶童揚過來住上一段時間,也算是緬懷了簡岑。

若是他在天之靈,應該很願意看到那般的畫面吧。

林佩函擡起頭望望天,天色已經黑了大半,連晚風都添了許多涼意。

她彎了彎身,將童揚身上的風衣帶子系上,語調輕輕的,“乖乖在這裏等著,媽媽把旅行箱放到車裏便好。”

童揚嗯了一聲。

林佩函回頭來,手抓著旅行箱的拉桿,剛轉過身,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那一瞬間,林佩函的心跳猛地一滯。

即便是還沒有來得及擡頭,卻十分清楚面前這人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

那麽熟悉,也那麽久違。

“我幫你。”翟翌晨伸手過來,打算幫林佩函將旅行箱放到車的後備箱裏面去。

林佩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只是沈默了兩秒,便收回了思緒。

她將旅行箱的拉桿重新奪回到自己的手裏,語氣客氣疏離,“我自己可以,謝謝。”

翟翌晨沒有想到,時隔四年,他從她口中聽到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一句謝謝。

真是刺耳。

又格外諷刺。

他也剛到門口不久,遠遠便看見林佩函牽著一個小家夥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一刻,他腳底的步伐便頓住了。

他突然開始明白,顧與征在電話裏面的欲言又止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小孩越是走近,翟翌晨越是覺得他像極了簡岑。

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可能的假設,翟翌晨瘋狂的搖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不會,不會的。

四年的時間過去,她似乎比過去還要清瘦了不少。

四年前還稍有些嬰兒肥的小臉,如今已經成了妥妥的瓜子臉,小臉瘦削得很,就連腿也比過去細上了將近三分之一,看似身板極為單薄。

翟翌晨心情有些壓抑,他不知道這四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可是,由心底竄出來的那抹心疼卻是無法偽裝,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他有些疲倦的面龐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嬌小的身板將兩只一大一小旅行箱塞到了車的後備箱裏面,後備箱拉下來,她轉身便要走掉。

迫不得已,翟翌晨只能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並沒有使勁,可在看到林佩函突然皺眉的那一瞬,像是觸電一般,急忙撒了手。

眼底,滿是憐惜。

“佩函,對不起,我只是……”

四年未見,他竟在她的面前已經如此手足無措了。

所有的兵荒馬亂,都顯現在他笨拙的動作和害怕失去的臉龐上。

“沒關系。”林佩函的語調並沒有什麽大的波動,好似,他於她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平常路過的陌生人而已。

“沒什麽事情的話,請回吧。”林佩函撂下這句話,便朝著童揚緩步走去。

“我有話跟你說,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嗎?這四年,我真的很想……”

真的很想你。

只是,最後那一個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便被林佩函給打斷掉了。

“翟先生,我和童揚要離開了,天色也晚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也免得你的妻子擔心。”

林佩函話音落下,晚風拂面,翟翌晨清晰可見她眼底那抹森寒的冷漠。

他眸光閃爍,“她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從頭到尾都只有你!”

“翟先生!”

翟翌晨一時心急,當著童揚的面便說出了那句話。

話音剛好落下,童揚十分驚愕地朝著他看了過來,震驚至極的樣子。

林佩函一時間心裏慌亂極了,手不聽使喚,在翟翌晨脫口而出那話的下一秒,擡起手臂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朝著翟翌晨的側臉甩去了。

‘啪’的一聲,耳光的聲響在如此安靜的簡家大門外顯得尤為刺耳。

她也沒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希望他不要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而已,竟然沒有控制住打了他一耳光。

可是,這耳光就猶如他們之間已經不存在了的婚姻一樣,這巴掌,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林佩函縮了縮自己的手,心跳有幾分慌亂。

翟翌晨回過頭來,望著林佩函,神色中竟沒有一絲的憤怒。

對此,林佩函也是稍有震驚的。

“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抱歉。”翟翌晨的道歉,在林佩函聽來,竟莫名有幾分於心不忍。

她,煩躁極了。

四年時間都已經過去了,可她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改變,起碼,在翟翌晨這裏是如此。

他稍微放低一些姿態,她便感覺是自己過了火。

林佩函咬了咬嘴角,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沒有必要的。

堅定地擡起眸來,她睨著翟翌晨那雙眼睛,很清晰的便能夠看到他滿臉的自責以及困倦。

林佩函輕抿了嘴角,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這些話或許會比較傷人,可如今翟翌晨身邊已經有了陸真羽,若他對自己糾纏不清,豈不是讓她最後落得被世人詬病的下場?

林佩函如今只有一個心願。

便是好好的陪在童揚的身邊。

至於,翟翌晨,不過是她人生路的一道疤,當初因他所傷,如今傷痛雖然已經不再了,但重蹈覆轍這件事情,她是萬萬不會再去做的。

“翟翌晨,看到那邊的孩子了嗎?”

林佩函朝著童揚所在的方向看過去,微微彎了彎嘴角。

翟翌晨看了一眼童揚,視線收回來的時候,捕捉到了林佩函臉上那抹不可忽視的笑容,他眉心稍沈。

這是今天,他第一次從她的臉上看到笑容。

同樣也是這四年來第一次所見。

她雖然還沒有來得及繼續往下說,但是翟翌晨已經開始有感覺了。

接下來她想要說的話,必定是他不願意聽到的。

可是他這個人,偶爾就是賤,只要是能夠像此刻這樣看著她的臉,聽著她說話,哪怕是說出口的都是他寧願捂著耳朵也不願意聽的話,他也只能硬生生地逗留。

“他是我和簡岑生下的孩子。”林佩函說著。

那一剎那,翟翌晨的心裏,好似轟的一聲炸開了。

林佩函淡然的語氣,於他來說,好似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他的心臟。

而那話音不斷的在他的耳側盤旋,就像是刀子一次一次地重重沒入,將他反反覆覆地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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