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賀松彧你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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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進去?”龐得耀小聲的用氣音詢問。

賀松彧搖頭,叢孺如果沒醒,他倒是想進去看看他,但現在他醒了,他再進去對方怕是要炸。

他剛醒,賀松彧不想惹他生氣。

叢孺眼尖的發現壯碩的身影,“胖子,你在跟誰說話?”

龐得耀跟賀松彧的身形同時一僵,賀松彧站到了門後的陰影處,像棵沈默的松柏,龐得耀從他這番舉動中感覺到了他對叢孺的一絲緊張,對他的感覺也沒那麽敬畏有加,甚至生出一點慶幸,再厲害的人他也有弱點嘛。

“你喊什麽,”龐得耀裝模作樣的進去,“我打電話呢。”他拿著手機在叢孺視線中晃了晃。

“你別說話,都疼成這樣了,你還有力氣說話呢。”

龐得耀在旁邊看他眉頭緊皺,恢覆了點血色的臉還是白的跟瓷器一樣透亮,“哎,你這真受了個大罪……不容易啊。”

叢孺:“我讓你幫我看著孩子的,怎麽樣,漂亮嗎,好看嗎?”

他躺在病床上,眼珠明亮的好像賀松彧耳垂上黑鉆內斂幽沈的光,手不安的摩擦著床單,臉上看似平靜,一些細節性的小動作還是掩飾不住他的期待緊張。

“健康嗎,她好嗎。”

“好!”龐得耀眼鼻一酸,“非常好!”他上來就捶了下叢孺的肩膀,伴隨著醫生進來後瞪大眼睛的咆哮,忘了他還在病床上,為兄弟感到不可思議,“你真牛逼。”

最後龐得耀被護士面無表情的趕了出來,“對病人出手,怎麽這麽不知輕重。”

龐得耀慫如狗:“……忘了忘了,我錯了。”

他擡頭,陰影處賀松彧居然還沒走,剛才叢孺跟他說的話他也聽見了,兩只手不由得握成拳頭,昭示著他內心也不見有多平靜。

他跟著賀松彧來到另一處,那裏好多早產兒的保溫箱,兩人盯著其中一個,“叢孺要見見孩子。”

……

病房。放晴的日光讓室內光線明亮如洗,嬰兒的叫聲在播放了第不知道幾遍後,被搬著字典坐到床邊的龐得耀吐槽,“你到底想好叫什麽名兒沒有,實在沒定就先取個小名,先叫著。”

叢孺眼珠子跟黏在手機上似的,“小名也要好好想。”

龐得耀腦仁都在疼:“那你倒是想啊!”

他這些天,天天往醫院裏跑,也沒去找文雪,都要引起誤會了,他誰也沒說,誰知道他是在醫院裏伺候這位大爺。

“要不叫小喜鵲,跟我們小麻雀作伴,小喜鵲,小麻雀,嘿嘿。”龐得耀幹脆替他想了個。

叢孺思索了番:“聽著不錯,就是有點不順口。”

“那你想叫什麽?”

叢孺還沒想好,搖了搖頭,“等我再看看字典。”

龐得耀想他取個小名兒都猶豫,過了半晌說:“……我還想到個,你要不要聽聽。”

叢孺朝神神秘秘,賣著關子的龐得耀看來,挑眉示意他快說。

“叫虎妞。”

一本字典砸過來,龐得耀接住抗議,“怎麽,這名兒哪裏不好!”

這多可愛啊,當小名兒一聽就虎頭虎腦,威風又可愛,長大後健健康康的。

叢孺:“俗。”

龐得耀嘆了口氣,深刻的感受到兄弟的變化,這沒孩子和有孩子真不一樣,有了小情人就跟得了個寶貝似的,含著嘴裏怕燙捂在手裏怕熱。

“……你想要要個高雅的啊,那就叫洛神唄,真仙女啊。”

叢孺一口否決,“不行,命太苦了。”

龐得耀:“你還搞迷信那套?”

叢孺手枕著頭,滿臉的對起不好名字的焦躁,自從生了個女兒後他是覺得什麽名字都配不上他可愛的寶貝,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他在這間病房待的也快發黴了,女兒的小名大名都沒想好。

“你要實在想不到,你別問我,你問問別人。”龐得耀暗示的道。

叢孺一聽他說別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賀松彧,他至今還沒想明白那天在產房,那個握著他的手跪在他身邊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可是這些天他明裏暗裏問了那天的醫生護士,都確認在場幫助他生產的是本院的工作人員。

甚至因為叢孺產生疑慮,還把他懷疑的一個工作人員喊來,對方除了身高脫了無菌服跟賀松彧本人的身材一點也不像,叢孺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

他到現在也沒和賀松彧說他把孩子生下來了,除了剛開始讓人給賀松彧打個電話,意氣之下說了自己做了個牛逼的他做不到的事情。

孩子都生了,另一個親生父親還不知道,只有他看的到孩子,不給賀松彧看,倒是挺絕情的。

“我還有多久出院。”

叢孺有些分神的問,龐得耀臉色有瞬間變的有點怪,“看醫生吧,不是說讓你住滿一個月嗎。”

叢孺不大相信的道:“我又不是坐月子,住滿一個月幹嗎?”

龐得耀:“你剖腹那個,傷口比較嚴重,還是多待一段日子比較好。”

賀松彧親口跟醫生說的時候龐得耀就在旁邊,他現在跟個臥底似的,既然賀松彧已經知道了,於是只能被迫跟他聯合瞞著叢孺,讓他真的以為賀松彧不知道他生產了的事。

目前來看保密工作做的還行,而賀松彧向醫生要求,要叢孺徹底恢覆了才能放他出院。

龐得耀突然咳了聲,欲言又止的看著叢孺。

“想說什麽?”

龐得耀試探的問:“你現在都這樣了,有沒有想過告訴賀先生……就你,你倆有、有了……”

叢孺一臉覆雜的道:“你覺得可能嗎,我大著肚子的時候都沒告訴他,孩子生了他會信?”

龐得耀:“……那你肚子那麽大事實啊,他就沒見過?”

叢孺:“他見過啊!可我現在怎麽跟他說?有些事過了時機,就不好開口了。”

龐得耀沒想到都這樣了,賀松彧竟然沒拆穿他兄弟,“那,那他肯定知道了,只是你不說,他也不提,人家肯定是在等你開口,想的快瘋了。”

叢孺詫異的想,龐得耀又知道賀松彧快瘋了?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叢孺也有點煩躁,“隨便吧,管他知不知道,孩子是我生的,我又不是沒錢養。”他有點順其自然的意思,龐得耀由於私下還在跟賀松彧接觸,也知道他知道了的事,這時候只敢隱晦的暗示叢孺,不敢真說白了,怕叢孺惱羞成怒。

“誒。”他嘆氣,想幫賀松彧一把也不知道從何幫起。

深夜時候病房只有叢孺一個,龐得耀回去休息了,叢孺身體恢覆好能下床以後就不讓護工守著他了,房裏多個他不熟悉的外人總讓他睡不太好。

他實在忍不住,大晚上的偷偷溜出去看孩子,就在前一步,他看見一個在拐角處轉眼就逝的背影,叢孺臉色一變,追上去之後拐角處的走廊空空如也。

他為自己敏感的神經感到疑惑,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孩子就近在眼前,叢孺放棄了去探尋剛剛那道身影的本尊是不是賀松彧,趴在窗戶邊一臉渴望的找到女兒的保溫箱,她長大了不少,四肢肉乎乎的像極了白嫩嫩的一節蓮藕。

叢孺驚喜的發現她好像醒了,還沒有他大拇指指甲殼大的嘴唇因為呵欠而努力掙開,粉嫩的小腳在半空中蹬了兩下,困頓的眨著眼睛,好像這短短的時間內打的呵欠,就把她給累壞了。

她是健康的,是奇跡也是禮物,在她誕生那一刻,叢孺發現自己毫不後悔把她留下,“我該叫你什麽……你來的那麽早又那麽巧妙。”

他喃喃的道:“你是最美麗也是最奇妙的意外。”

“渺渺。”

頂著通紅的耳朵來醫院看孩子的龐得耀,終於從叢孺那裏聽到了他取好的小名,他還以為叢孺會詢問一下其他人,最可能是問問孩子的另一個父親的意見,結果和他想的不同,叢孺的做法堪稱雷厲風行。

他直接拍板決定,“就叫渺渺,她出現的幾率在那麽多男的中堪稱渺茫,簡直就是奇跡。她就是奇跡女神。”

龐得耀見過女兒吹。

龐得楣是一個,現在又多了個叢孺。

他覺得依照叢孺的說法,下一步神話故事中的女神就要被他兄弟的寶貝女兒所改寫了。

“行行行,渺渺好,朗朗上口,有仙女味兒,行,挺好的。”

他點頭,盯緊透過玻璃窗看去,“我看渺渺是不是又長大了不少,比剛出生那會壯實多了。”

叢孺一邊揉著胸,一邊一臉老父親欣慰又驕傲的道:“是啊,護士跟我說,她喝奶好兇,非常有勁兒,抱住奶瓶就不放了。”

龐得耀點頭,兇好啊,有勁兒好啊,有活力就代表身體健康,以後跟小麻雀一樣,聰明伶俐活潑可愛。想一想這孩子長的太有另一個人的影子了,女兒好啊,龐得耀聽著叢孺炫耀的口吻,都有些眼熱羨慕了。

他猝然往旁邊一看,“你老揉你那兒幹嗎?”

叢孺苦大仇深的低頭看著自己有些不舒服的胸,覺得越揉越疼,“我感覺這有點奇怪。”

他說完兩人面面相覷,龐得耀帶著讓叢孺羞憤欲死的震驚語氣道:“你該不會是漲.女乃吧?”

叢孺:“怎麽可能!”

龐得耀也覺得不可能,可他兄弟連孩子都生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他可是聽說生了孩子都會漲.女乃的,叢孺不承認都不行。

“要不找醫生問問。”

叢孺連頭發絲都透著股拒絕,“用不著!”

龐得耀犯難了:“那你想怎麽辦。”

叢孺虎著臉說:“……我覺得我沒事,應該是孩子生下來後的後遺癥,過幾天就好了。”

龐得耀覺得他是在自我安慰,但又不好勸他,只能讓他後面要是還不舒服,就一定要找醫生看看。

叢孺敷衍的答應了,揉著胸的手也放下了,當著龐得耀的面,他不想繼續暴露自己哪兒不舒服了。

月嫂來送飯的時候,病房裏就叢孺一個,龐得耀不在,他可以偷偷揉一會不舒服的胸部,到月嫂進來叢孺才尷尬的放下手。

今天晚飯和中午的一樣,除了炒菜還有一道湯,中午是豬蹄,叢孺覺得太油了喝不下幾口,晚飯就是鯽魚,濃濃的白的和牛乳般的湯讓他多了些食欲。

月嫂對雇主的奇怪要求已經習慣了,這個月來她沒見到孕婦,一直在伺候這位叢先生的飲食,對方讓她做好一日三餐送過來,月嫂便按照月子餐的標準做好,對方也沒說什麽。

直到她知道叢孺住院的原因是做了場手術,他的肚子也變小了,月嫂私底下也懷疑這位叢先生會不會是個長相比較陽剛俊美的女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這鯽魚湯好鮮香。”叢孺喝了幾口,覺得滿意向月嫂誇讚。

月嫂平常話不多,但雇主要是跟她說幾句,她也很捧場聊得起來,“鯽魚湯營養價值高,叢先生多喝點,在月子餐裏這湯也很補,跟豬蹄湯一樣最是下女乃。”

叢孺怔怔的,以為自己聽錯了,“下什麽?”

月嫂:“下女乃。”

叢孺:“……”

月嫂見他表情不對,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頗有幾分忐忑,“叢先生,是我說的不對嗎?”

“……不。”叢孺只是意識到月嫂給他最近做的補湯都是下.女乃,沈靜在無與倫比的震驚中,他拿著勺子,面前的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喝下去,恍恍惚惚的問月嫂,“有個問題我想問你,是不是生完孩子,都會產女乃?我有個朋友……他生完孩子以後,最近總感覺胸在脹痛。這是什麽原因?”

這已經是兩個問題了。月嫂:“是啊,生完孩子都會產女乃,哪有女人不產女乃的,不產女乃小孩喝什麽,女乃粉總是不如母乳安全營養的。她脹痛,那肯定是因為漲女乃啊。”

月嫂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麽了,為什麽叢先生一臉想要逃避現實不肯面對的表情,看她的眼神滿是絕望。

龐得耀到叢孺這裏報到已經產生規律了,他接到叢孺的指使,從車上帶著大包小包過來,遮遮掩掩的拿到病房,把門關上。

“東西我買來了。”

他對躺在床上跟上午一比沒什麽精神氣的叢孺道:“你要這個幹什麽?”

叢孺軟軟的朝他揮了揮手,有氣無力的說:“別問,問就是老子有病。”

龐得耀不放心的道:“那你身體怎麽樣了,沒事吧,看過醫生了沒有,要不要我幫你叫人過來。”

叢孺更是不願意,眉眼間盡是煩躁,“不用了,你把東西放這就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沒事。”

龐得耀不確定的問:“真的啊?真沒事?”

叢孺皺著眉趕他走,“真沒事,你回去吧。”

龐得耀看他是真不想讓他留下陪床,“那行吧,那我走了,有事你給我電話啊。”叢孺點頭。

龐得耀直到走出醫院大門,才恍然大悟的想起來一種可能,叢孺該不會是……

叢孺事到如今,才發現自己對自己的身體潛能完全不夠了解,他知道生孩子會產女乃,但他從來沒把這件事或者說是下意識的就把這種情況從自己身上抹去了,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會產女乃。

可胸部越來越脹痛的感覺,就像有什麽堵在裏面需要疏通,到龐得耀來的前一刻,他因為動手擠了一下,胸前就濕濡一片,再一聯想之前詢問過月嫂,再到去醫生那檢查了一下,這才確定,的確是生產過後的生理現象。

翻開袋子,是他讓龐得耀專門去商場買的奶瓶和輔助口及女乃器,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樣的都有。叢孺拿著其中一套進了衛生間,把衣服的扣子全部解開,看了說明書後正要實際操作一番,突然見到鏡子裏的自己,眼皮重重跳了一下,還是選擇背過身去完成。

沒過多久,衛生間裏傳來讓人浮想聯翩的壓抑的叫聲,時而不舒服的罵罵咧咧,時而疼的抽氣的輕呼。

叢孺俊臉上的五官都要擰在一塊了,只能罵道:“操操操……什麽東西這麽難用!”

“……嘶哈,疼疼疼,我操。”

最疼的那一刻他甚至叫出了賀松彧的名字,叫完叢孺自己都楞了下,然而胸口前的疼痛還在,他現在無比佩服那些親自哺乳的女性,這簡直是在用命來養育另一個生命。

他甚至能看到流向奶瓶裏摻雜著紅血絲清透的奶白色。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半個小時,叢孺嗓子都快冒煙了,還沒擠完,最後只能忍痛悶哼,夜裏的病房除了衛生間安靜無聲,越發顯得他在裏面的動靜過於怪異。

或許是那悶哼以及叢孺的罵罵咧咧太惹人遐想,一只手握著門把猝然推開了衛生間的門,帶著滿臉山雨欲來面沈如水的男人與受到驚嚇的叢孺面面相視,兩相見面,一個在快速觀察了現場情況,目光落在叢孺身上的動作後,瞳孔急劇收縮。而被一覽無遺的另一個,在久未見面的賀松彧面前,鼻頭額頭早已冒出了汗珠,臉皮紅的像薄暮中艷紅的夕陽。

最先驚醒的是賀松彧,他在看清叢孺的情況後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縷罕見的慌張,甚至馬上把門關上,比他震驚的還有叢孺,深深的瞪著賀松彧剛剛出現的門口,在他伸手把門拉上的瞬間脫口叫出他的名字,“賀松彧!”

關門聲響亮,叢孺渾身僵硬,惱羞成怒的對著門喊:“賀松彧是不是你!操!”

外面漸漸響起遠去的腳步聲,叢孺有一種被發現後尷尬震驚,又原來如此的醒悟,他明白了他在產房時見到的那個人絕對就是賀松彧,就是他,而那天在保溫室附近見到的背影也是他。

這人早就知道他把孩子生下來了,他裝,他裝什麽裝!

叢孺怕賀松彧跑了,急忙追去,剛走跑幾步,發現手上還拿著東西,胸口接觸到風一片火辣辣的疼,他只有先把東西放下,不然白費了他這麽久的時間。

他一邊扣扣子一邊追出去,外面不見賀松彧的人影,叢孺也不擔心,他有預感他應該沒有走都遠,又或是躲起來了。

“賀松彧,你他媽給我出來!你裝什麽裝!”叢孺壓低聲音道:“你什麽都知道了是不是!”

他話裏大有“趁我還沒大發雷霆你最好趕緊給老子出來自首”的意思。

“你跑什麽,你既然出現了,你有什麽好躲的。你他媽的玩我是不是,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在這了。”

“我說呢,怪不得我這些天都沒怎麽跟你聯系,你都還能忍的下去。”叢孺一邊說一邊搜尋著賀松彧的身影,下著最後的通牒,“你要是不出來跟我說清楚,你等著,你看我讓不讓渺渺認你!”最後在拐角處,冷不丁被人抓住了手腕,一把將他抵在墻上,“渺渺?你給她取名了。你願意讓她認我?”

賀松彧緊貼著他目光急切的盯著他問,眼裏隱隱有絲期待和狂喜,這一刻只要叢孺說一個“不”字,就能滅掉那雙眸子中如同火苗般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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