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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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做不了了,你早上吃過東西,明天空腹再來吧。”

叢孺檢查胃,醫生都這麽說了,只好改天再來。

三春殷切的望著他,“叢君,怎麽說?”

叢孺把話跟她重覆了一遍,“今天是檢查不了了,我另外安排時間再過來。”

三春鼓勵道:“那你一定要記得來哦,胃口好是件好事,只要不暴飲暴食,叢君不要怕。”

叢孺吐過以後就是空虛,他和三春鳥尋走到醫院大廳,忽的聽見有人叫他,轉過頭去,許久不見忙的腳不沾地的宋仲夜難得出現在眼前。

當他看到叢孺身邊的三春鳥尋時,臉色很明顯的變了下,“這位是?”

三春鳥尋感到眼前一亮,宋仲夜穿著高級警服,一身浩然正氣,長的又非常幹凈利索,是很本國級別的優質帥哥。

叢孺手上還拎著三春的包,兩人站在一起像極了年輕剛成家不久的小夫妻。

叢孺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大大方方的說:“我朋友,她老公出差去了,讓我陪她做孕檢。”

三春鳥尋明顯看到這位穩重的制服帥哥嚴肅的神情變的松緩,她好奇的目光在宋仲夜和叢孺之間打量。

相比較宋仲夜的威嚴,叢孺在他面前就表現的好似一個聽話的弟弟,“哥,你怎麽在這,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宋仲夜:“不是我,是戲文。”

叢孺楞了下,想起他說的是誰,和他一個警隊的一個斯文俊秀的男人,他們一起打過球,不小心被他的球招呼到頭上,還惡心吐過,和不久之前反胃想吐的感覺一樣。

他倏地就傻了,難道自己得了什麽嚴重的胃病,早先就有反應了,那時候別人讓他去醫院檢查,他還說是吃壞了肚子過後就會沒事的。

他沒怎麽聽清宋仲夜說了高戲文什麽,倒是對自己可能得了什麽重大疾病,這種腸癌啊胃癌之類的,只想早點回去查查相關資料。

“叢孺。”宋仲夜叫他,“你在發呆嗎?”

“什麽?”

宋仲夜嘆了口氣,他眼裏有著叢孺看不懂,怪怪的又不大想認真看的東西,“你晚上有空嗎,我有事想跟你說。”

叢孺:“哦……好。”

他沒什麽事,唯一有的大概就是自己可能要不久於人世了吧……

這還沒開始檢查,他就已經開始自己嚇唬自己了。

面上有一絲悲戚戚,半垂著眼,英俊乖順,宋仲夜的大手突然罩在他頭頂,在他錯愕的眼神中揉了揉,“早點送人家回去吧,晚上你在工作室還是在家,我來找你,一起吃晚飯吧。”

三春鳥尋抓住叢孺的手腕,輕輕的叫了他一聲,語氣中掩藏著一絲急切和緊張。

叢孺對她的心情毫無察覺,他答應了宋仲夜,“行,哥你下班了跟我說,我今天沒課,幾點都行。”

三春鳥尋:“……誒。”

宋仲夜去拿藥了,叢孺開車從停車場出來,送三春鳥尋回基地的宿舍房,發現她欲言又止的看著他,短暫的從自己得了大病的臆想中抽離,問她,“怎麽了?”

三春鳥尋:“……叢君,養家的男人很辛苦,對吧?”

叢孺以為她是有感而發,欣慰的點頭,“對。”

三春鳥尋:“賀先生很辛苦,我丈夫也很辛苦,所以作為家屬,我們即是他們的後盾又是他們努力工作的動力,就算他們不在身邊,也要耐得住誘惑,經得起考驗,這樣才能一輩子過下去哦。”

她說“誘惑”時,還特意看了叢孺一眼。

剎那間讓叢孺誤以為自己受到了什麽誘惑,左思右想還是兩眼迷茫。

三春鳥尋恨鐵不成鋼的捶著自己膝蓋提醒他,“警察,那個警察!”

叢孺頓時哭笑不得,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生病了,內心生出的恐慌感奇異的減淡不少,“他不是,我們不是那種關系,你別想多了。”

他又想到三春鳥尋說的“一輩子”,很是玩味的嘖了聲,“我可沒想跟你的賀先生過一輩子啊。”

三春鳥尋頓時看他像看渣男一般。

叢孺嘴角勾的很是壞痞,玩弄人心的形象,他還逗三春鳥尋,“就是這樣子哦,我跟他在一起就只是圖他的錢圖他的肉-體,兩個男人怎麽可能過一輩子,又不能結婚又不能生小孩,老了還醜不拉幾的……”

三春鳥尋快哭了,“別說了別說了……”

叢孺想了想自己說的那個畫面,很煞風景很自信的說:“但我肯定比他老的慢一點,因為我年紀比他小的,我還跳舞運動,我老了也絕對是個帥比老頭子。”

三春鳥尋頓時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叢孺把她安安穩穩送到基地。

三春鳥尋下了車,看到叢孺給她遞包包,很一臉認真的說:“叢君,賀先生喜歡你。”

叢孺摸了把臉,毫不意外的嗤笑,“我知道啊。”

三春鳥尋睜大雙眼,叢孺說:“我長這麽帥,他還不喜歡,他是眼瞎了哦?他啊,就跟我圖他錢圖他身子一樣,他饞我!”

他為什麽這樣人間清醒!

三春鳥尋想對他說,那不一樣,不僅僅是饞你,賀先生看你的眼神都跟看別人不一樣,猶如一把鋒利的劍刃,面對心上人會發出隱忍的悲鳴,不敢再上前一步,怕將對方刺傷。

然而叢孺已經瀟灑的回到車裏,留下更讓人心慌的一句,“我走了,放心吧,在我還沒膩了他之前,不會將他拋棄的。”

正式的體檢被安排在三天後,跟工作室的老師們一起,本來一年一次體檢是安排在來年的三、四月份,叢孺幹脆將這次提前了。

他等到了晚上,宋仲夜來公寓找他,“去吃飯?等很久了吧,手頭上的案子剛忙完。”

叢孺已經在家裏睡了一覺了,他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都行,你還沒吃吧,我陪你去。”

宋仲夜望著他眼角處那一點濕潤的晶瑩,“看你困的,那就隨便找家燒烤店吧。”

叢孺其實不餓,他預料到了宋仲夜會很晚下班,他最近餓不得,一餓就覺得胃裏燒的慌,幹脆叫龐得耀,讓人給他送晚飯來。

他吃了坐在沙發上看了會電視,就躺在上面睡著了,探花不在家裏,它已經長的比較大了,有狼性比較兇,不適合再放在小區裏養著。

尤其叢孺對面鄰居還有孩子,看到它了會怕,叢孺只好把它送回基地裏養著,有空了就去看它。

基本上每天都會去,那是因為賀松彧會叫他去,沒時間接他也會安排周揚或者李輝任何一個誰來。

坐在燒烤攤上時,叢孺還接到了賀松彧的電話。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宋仲夜去了衛生間,叢孺把才菜單上的東西點了一遍,跟服務員說:“先這些,等我朋友來了再點。”

賀松彧那頭聽著很靜,很空曠,不知道他在哪裏,他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了叢孺現在不在家裏,而是在跟別人約會,這個認知讓他說話的口吻都很淡。

但因為旁邊也有一桌人很吵,叢孺沒感覺到不對,“你在哪兒啊?”他反問。

賀松彧看了眼腳邊的懸崖,夜晚的星空群星閃耀,周圍有人在互相告知搜尋的情報,“你猜。”

叢孺想不到他還會跟他開玩笑,不知道怎麽的,本來還懨懨的精神,在聽到賀松彧冷漠的嗓音後,叢孺就跟吸到了鴉-片似的,一下精神不少。

“猜個屁啊,”他翹著腿,望著天空,覺得賀松彧不管在哪兒,他們都是身置同一片天空下,看同一片星空的,他說:“你不會是背著我,說是出差,其實是去做什麽別的什麽事了吧,我告訴你啊,我把自己下面管緊了,你要是去見了別的男人女人,你跟別人搞上了,姓賀的,咱倆就白白。”

他若有似無的威脅,讓在遠處的賀松彧擡了擡唇角,冷冽的眼眸是叢孺見不到的冰雪消融,沈穩柔和。

賀松彧激他,“你是我什麽人,我們還要說分手不成?”

叢孺發現自己好像聽不得賀松彧的挑釁了,他的脾氣最近日益漸漲,跟個炮仗似的。“……哈,你再說一遍?分手,你也配?”

賀松彧電話貼的更近,想聽他的聲音,“那你呢,這麽晚了,你還背著我去見誰,跟誰約會?”

叢孺一擡頭,宋仲夜就站在他身旁,聽了不知道多久。

下酒菜一上,叢孺掛了賀松彧的電話,表情略微尷尬,“夜哥,咳,你找我是要說什麽事啊。”

宋仲夜很想問他,電話裏的人是誰,是不是新交的女朋友,但是叢孺不給他機會,宋仲夜只好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點東西吧,邊吃邊說。”

叢孺本來是不餓的,燒烤的香氣一個勁的往他鼻子裏撲,他完全可以告這盤燒烤,說是它們先動的手,減肥一切都忘到煙消雲外,吃了再說!

“夜哥,你也吃吧,你工作一天辛苦了都。”

宋仲夜吃的不多,遠不如叢孺的胃口好,他看他吃完了大部分燒烤,還加了一盤的炒飯,看的心驚肉跳。

“你還能吃?”

叢孺疑惑,嘴裏含著剛烤好端上來的囊和羊肉,有什麽不能吃?他都得病了,說不定是什麽癌癥,都要死了,他還有什麽好忌口的。

“哥,你什麽事,說吧,不會是要找我借錢吧……”叢孺開著玩笑道。

宋仲夜:“……”

叢孺嘴裏的羊肉突然就不香了,“真的?”

他盯著宋仲夜的臉色,有些微微的不好意思,就知道他無心的玩笑竟然把對方的心事說中了。操。

宋仲夜竟然會找他借錢,他曾經覺得誰都會找他借錢,就宋仲夜不會,因為他們彼此有距離感,而且宋家有錢,黃夢踵他的恩師也不會在錢財上虧欠他。

宋仲夜從叢孺的眼中看到了震驚,也很一臉赧然,好像他在叢孺心目中的形象,因為要借錢而有些崩塌了。

他思量了片刻,才說:“是戲文……他有一個妹妹。”

“是胃癌,她才多大。五歲知道嗎。”宋仲夜從口袋裏掏出煙,熟稔的給自己點上,還給了叢孺一根,“我有些存款,已經先墊給他用了,但是還不夠,邀請國外的專家來看,實在不行還要送到德國去治。”

叢孺毫不意外,他雖然以前認為宋仲夜不喜歡他,所以和他保持著距離,不像跳舞的師兄姐妹一樣喜歡他。

但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宋仲夜的人格,他是個很正直的人,不喜歡依靠父母,通過自己的努力考進警校,再一步步坐到現在刑偵隊長的位置。

叢孺跟高戲文不熟,沒有特別明顯的討厭和喜歡的感覺,但也不妨礙他為此大發善心。

在宋仲夜向他提出借錢時,輕描淡寫的答應,“要多少啊,我卡裏的餘錢只夠六十萬了,你要就把卡號發我,明天應該能轉過去吧。”

他另一部分錢付了車款,新工作室的場地租金哪怕賀松彧沒跟他算,叢孺也按照市價預估了一下,不算周轉,除去這些,能拿出來無壓力的花費的就是這麽點錢。

宋仲夜很覆雜的對他說了聲“謝謝”。

叢孺吃飽喝足了,無所謂的擺擺手,“沒事啦,我也只有這麽一點,要是能救回來,記得讓小姑娘健健康康來見我,給我當幹女兒。”

宋仲夜給他的那根煙,叢孺始終沒有碰,他已經很久不抽煙了,聞到煙味都皺皺眉頭。

宋仲夜:“你還和他在一起嗎?”

叢孺:“誰?”

宋仲夜:“幾個月前,一起打過球的那個男人。”

叢孺:“……”怎麽他跟男人在一起那麽明顯嗎,都知道了?

既然被發現了,他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隨性的點了點頭,開口也不覺得難以啟齒了,“是啊。”

宋仲夜似乎預料到了,但是一時沒辦法接受叢孺這麽坦然的說出的事實,他一直沈默到叢孺困意上頭,一句話把人給嚇醒了,“那我還有沒有機會……?”

叢孺:“?”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莫過於被人在神志不清間告白了。

叢孺回到公寓,怎麽也想不通宋仲夜最後問他還有沒有機會那句話。

他什麽時候喜歡男人的,老師知道自己兒子是同性戀嗎?喜歡的對象還是自己的得意弟子?

叢孺想想都覺得不能讓這件事情發生,他無比頭疼的躺在床上,半天都沒睡著。

黑暗的房間裏,手機屏幕一亮,他撈過來打開看看,是一張星雲圖,跟用星象儀投影出來的一樣。

叢孺把照片打開,放大,找找上面最亮的星星,發現每顆都很亮,實在沒什麽區別,又把它縮小,回到界面上。

賀松彧:“獵戶座星雲圖。”

叢孺睡不著,幹脆回覆他消息,“哦?這麽說你在山裏?你在山裏幹什麽。怎麽,不方便說?”

賀松彧:“嗯。”

他沈沈的回應,“回來再告訴你。”

賀松彧:“你宵夜吃完了?”

他知道叢孺最近胃口大,他在林裏看到了野鹿,本想獵一只帶回去給叢孺嘗嘗,可這裏不是獵場,國家也禁獵,野味也吃不得,賀松彧便打消了這一想法。

不過野生的不行,家養的還是允許的,賀松彧已經訂了一只給叢孺補補身體,尤其是鹿-鞭。

叢孺一聽他提起宵夜,就想到了最後宋仲夜的話,他跟找到了傾訴對象般,把今晚的事倒豆子一樣,都倒給了賀松彧。

剛知道自己家被偷了的賀松彧,沈沈的緩緩的,冷漠而氣笑的“哦”了聲,“你行情不錯。”

叢孺從他那兒聽出了別樣的味道,“是吧,我也覺得……”

他傾訴完,覺得舒服多了,也不管那頭怎麽說,緩緩閉上眼睡著了。

後面一醒,對上賀松彧的臉,瞬間以為自己見鬼了。

而賀松彧眼神都透著滄桑和擔憂,“你知不知道你不吃不喝獨自在家昏睡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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