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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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理由:“行了,放開我,萬一有人回來了怎麽辦?”

齊遠不願意:“思思,你讓我跟你回去吧。”

陸思不理他,一邊上樓一邊道:“回你自己家去,別總在我眼前晃悠。”

齊遠扒住門,趁機擠了進去:“我公司是剛建起來的,我現在沒有住的地方。”

陸思俯身換鞋,不經意道:“那你之前都在哪?”

“在D國一家軟件開發公司工作。”

“……那你還回來做什麽?”

“因為你在這,我想你。”

“……”

第 14 章

陸思真的討厭極了冬天,齊遠離開的時候在冬天,十年後又在冬天回來。陸母生病到去世的那段時間,陸思瘋狂的想念他,而齊遠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留在國外,那他這些年的堅持是為什麽。

陸思躺在床上睜大眼睛茫然的對著天花板,掀開被子下床走出臥室,齊遠留下了,高大的身軀擠在狹窄的沙發裏,眉頭微皺睡得很不安穩。陸思蹲到他面前,靜靜的看齊遠熟睡的側顏。

齊遠側臉線條分明,就算閉起眼睛也難掩淩厲。陸思輕笑,這麽厲害的人在他面前倒像個小孩子,不是撒嬌就是耍賴。指尖輕輕觸碰齊遠的頭發,從額頭向下滑去,經過眼睛鼻梁,描繪著他的樣子,最終停在唇角。

齊遠突然翻身,抓住陸思的手放在臉側蹭了蹭,陸思被嚇一跳以為他要醒過來,下一刻就聽到齊遠嘴中喃喃道:“思思,別走……”

陸思咬牙掐了一把齊遠,到底是誰一走了之,現在喊什麽他別走,手卻先一步反握住對方。

陸思覺得,他大概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治了。

齊遠纏了陸思一天,把陸思煩得不行,助理小姐打了三個電話催他趕緊完成陳濟禹的專欄還有新的專題要寫,齊遠在他身邊他幾乎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被趕出去的齊遠想了想,下樓開車離去,陸思在樓上對著電腦屏幕的熒光聽著樓下車子發動的聲音緊了緊放在鍵盤上的手指。

名叫“非城”的酒吧位於S市最繁華的一條街,華燈初上正是街道最熱鬧的時間。酒吧開著昏暗的燈營造出暧昧的氛圍,桌子排列有序的圍繞著大廳中間的高臺,一個長發女人環抱著吉他低唱著不知名的歌。

齊遠到的時候,陳濟禹已經坐在那裏背靠軟椅手拿玻璃杯聽臺上的女人唱歌。

陳濟禹看到他,傾身給他酒:“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齊遠舉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怎麽有我電話?”

齊遠手肘頂在膝蓋上註視著玻璃杯折射出來細碎的光懶懶道:“從思思手機裏記下的。”

“找我有什麽事?”

“……思思他這幾年過的好嗎?”齊遠想了很多話,最後問出來的只這一句。

陳濟禹哂笑:“你不是去找他了?你沒長眼睛?”

“……”他看到了,他都看到了,陸思比以前高了瘦了,臉上幾乎沒了什麽表情,他的睡眠不好,每天睡得晚起得早,眼瞼下是遮不住的疲倦……他卻沒辦法知道他為什麽會是現在這樣,他這十年獨自承受了什麽。

“你為什麽要回來?你走了這麽久,還回來幹什麽?”陳濟禹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齊遠仰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淡淡道:“我答應過他。”

陳濟禹楞住,眼神空洞,他想帶陸思走的時候陸思跟他說什麽來著?“我答應過他。”陸思那種淡漠又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語氣他到現在都還記得。今天齊遠用同樣的語氣對他說出了同樣的話,他不敢想這句話背後是他們之間怎樣的故事怎樣的感情,到今天他才徹底明白,陸思拒絕他時為什麽說出他不需要。

陳濟禹忽然間怒不可遏,他一把抓住齊遠的領子低吼:“你答應過他你還要離開,你答應過他你還讓他等你這麽長時間!你知道他都經歷了什麽嗎?你知道第五年他去機場等你等了一天一夜嗎?你知道他媽媽死的時候他有多難熬嗎?即使是那時候他都不想放棄你!你憑什麽讓他這樣對你?你憑什麽?!”

齊遠還沒來得及被人抓住衣領生氣,就被陳濟禹話中的內容震驚:“你,你說什麽?……陸思的媽媽……”

第 15 章

周邊的人都註意到他們的爭執,漸漸圍了過來,當天值班的服務生也向他們走過來,陳濟禹松開齊遠,重新坐回去,人們看到他們停止爭吵後明白沒什麽熱鬧可看又散了開去。

“是啊……陸思媽媽去世了,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我想讓他跟我走,他卻不肯。”陳濟禹自嘲的笑笑,“你走後都是我在陪著他,他怎麽就認準你了呢,你有什麽好?真是固執……他為什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比你更喜歡他啊……”

齊遠低著頭沈默,聽見陳濟禹最後一句話才擡起頭認真回答道:“不是,我愛陸思,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他。”

十年前的齊遠沒有能力爭取反抗,他第一次聽到父母要把他送去國外時跟他們大吵一架,暴怒的齊暉找了根兩指粗的藤條狠狠抽到齊遠背上,齊遠咬牙一聲不吭。聽不到齊遠的求饒,齊暉硬是把藤條抽斷才停手,看見齊遠冷漠的表情不解氣的又補上兩腳,才冷冷道:“去不去不是你說了算,就是把你打暈了綁我也要綁你出去。”

“我妨礙到你了嗎?”齊遠趴在地上,一說話嘴裏都是血沫,“你們離婚後,你重新組建自己的家庭,你有了孩子,我不會和他搶繼承權,我不要你的錢你都不滿意嗎?我不會害你不會害你的妻子不會害你的孩子你都容不下我嗎?”

回答他的只有齊暉遠去疏離的背影。

齊遠從小跟他們就不親近,成熟冷靜的不像一個孩子,齊暉每次看到齊遠那雙酷似他的眼睛裏的毫不在意清冷淡漠時,就覺得脊背發涼,這個孩子可能是恨他的,他的孩子不應該是齊遠這樣的。他一次次否定他和齊遠的血緣,即便是把他送到安溪鎮也不能安心。

高一那年運動會後,齊暉給他打來電話,那頭該被他稱作父親的男人只說了短短幾句話,卻讓他渾身如置冰窖。

“你喜歡那個叫陸思的孩子是嗎?我再討厭你,你終歸是我的兒子,你在想什麽我會不知道嗎?只要你聽話,什麽都能商量,你不願意,我也總能想出辦法。”

齊遠疲憊倒在車裏,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暗中只有煙頭的光忽明忽暗。到頭來他還是負了陸思,他對他的承諾,哪一個都沒能兌現。

齊遠打開門的時候,陸思正一個人抱膝窩在沙發的角落裏。齊遠摸黑找到開關,燈亮起來的一瞬間,陸思因為不適應強烈的光線反射性的想瞇起眼睛,看到齊遠的身影又像魔怔了似的一眨不眨的死死盯住男人,眼睛不自覺的落下淚來。

齊遠坐到他身邊用指腹抹去淚珠,轉而遮住陸思的眼睛,“思思,閉眼。”陸思乖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掃過齊遠的手心,“刺眼不知道閉上嗎?這樣多傷眼睛。”

“……”

“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陸思撲進齊遠懷裏,雙手摟住男人的脖子,搖了搖頭。齊遠驚訝於陸思自重逢以來頭一次的親近,但更多的是內心的不安,“寶貝,你到底怎麽了,你別不說話,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你這樣我會難受。”

陸思啞聲道:“……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齊遠仿佛被人在心口狠狠紮了一刀,一邊吻著陸思一邊哄道:“乖,我回來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他知道陸思說的不止是今晚,還有這十年裏他等待的日日夜夜,他堅信著,同時又惶恐著。

安撫過陸思不安的情緒後,齊遠仍是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睡,黑暗中想著陳濟禹的話久久不能平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齊遠又夢到五年前他回國前夕,去機場訂票被告知□□凍結,他手忙腳亂的試了所有的卡,都是同樣的結果。他給齊暉打電話過去,齊暉只是問他願不願意繼承他的產業。

齊暉原本是想再生出一個兒子親自撫養,他自信會比齊遠更優秀更聽話,卻沒想到五年間他所有的情人沒有一個再能懷孕。齊遠的學業早就完成,齊暉也已兩鬢斑白,大概是年事漸高的緣故,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沈穩狠厲,反而開始有些心急。公司政策開始顯出弊端,表面上仍然風光實際已是大不如從前。齊遠不是他的兒子,他只是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他需要齊遠和亨泰集團的千金聯姻,以此來鞏固他在董事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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