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拿第一你怎麽謝我？”

陸思只好順著他的話道：“那我就請你吃飯。”

齊遠勾勾陸思下巴：“吃什麽飯，不要這個，在想一個。”

陸思笑：“那你說一個？”

“那等到時候我再告訴你，不管是什麽你得答應我，不能耍賴啊。”

陸思推他：“你還沒得第一呢。”

唐濟禹這時湊過來：“別說大話了，時間表下來，跳遠和鉛球是同時進行的，接力跟拔河的時間也差不多，你顧得過來嗎？”

陸思緊張道：“那怎麽辦啊？”

唐濟禹笑得無害：“我幫你啊，我替你去比鉛球拔河怎麽樣？”

齊遠眉間微蹙：“你為什麽要幫他？”

“陸思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長得又可愛，總會想讓人幫他的。”

陸思接道：“那你替我吧，謝謝。”

齊遠沈默不語長睫垂下遮掩住深沈，陸思的事他不願意讓任何人接替。

運動會當天，齊遠為了方便外套只裏穿了件短袖，上場前齊遠把外套脫掉交給陸思，陸思抱著外套豎起拇指，“齊遠，加油啊。”

齊遠挑眉：“好好呆著，等我回來。”齊遠站到自己的標記位置前，耳邊立刻湧來女生刺耳的尖叫。陸思遠遠望著齊遠運動場上挺拔的身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齊遠面無表情的站在講臺上的樣子，陸思輕笑，果然不管在哪，這個人都像在發光。

齊遠完成短跑後剛下場就被人叫住，他轉身去看，安琪琪給他遞水。齊遠沒有接，安琪琪有點難過：“齊遠，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齊遠勾起唇角：“可是我不想給你機會。”安琪琪第一次看到齊遠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齊遠五官俊美，笑起來似有無限溫柔，但說的話卻決絕傷人。

“你們……”

齊遠扭頭見陸思站在他身後抱著外套拿著一瓶水，他笑著接過水去抓陸思的手：“我跑了第一你看到了嗎？”

陸思瞄了一眼安琪琪向齊遠點頭：“你餓不餓？中午了，去吃飯吧。”

兩人在食堂坐下後，安琪琪也跟著坐在齊遠旁邊。陸思給齊遠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安琪琪溫柔道：“陸思，你不介意我跟你們一起吧？”

齊遠態度冷漠：“我介意。”陸思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

安琪琪低聲道：“齊遠，我喜歡你，從第一次在游泳館看見你就喜歡你，你別這樣好麽？”

齊遠鎖起眉頭很不耐煩，不想再理安琪琪，語氣輕柔的問陸思：“吃飽了嗎？”陸思應了一聲就被拉起和齊遠一起離開。

陸思按住自己的胸口，他好像……有什麽不太對勁。

第 10 章

齊遠接到了家裏打來的電話，陸思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齊遠一直都在沈默。運動會結束後，學校就放了假，學生散得很早，校園裏很快趨於平靜。齊遠和陸思並排向校門走著，通向校門的主幹道上栽了兩排參天大樹，葉子落了滿地，碧空如洗，陽光靜好。

齊遠開口：“我參加的比賽都拿了第一，之前說的還算數麽？”陸思的項目最終還是讓唐濟禹代替，成績同樣不錯。

陸思想了想笑道：“算，你想要什麽？”

“你答應我，不會離開我。”

“但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啊，遲早是要分開的。”陸思眼前莫名閃過安琪琪失落的臉。

“你答應我以後，就不會了。”

“……我不會離開你。”

人要這一個承諾，多少是抱著無限期許，仿佛有了這一句話未來的路便能更順暢一些，然而諾言只是諾言，它不能代表任何，只是個給予內心安慰的句子罷了。

安溪鎮有條環繞包圍起整個城鎮的大河，河中央是一座早些年建起的雙層八角涼亭，整體漆成紅色，邊角畫著繁覆的花紋圖騰，涼亭一側直連一條長廊至河岸邊的公園，常有老人來這裏散步乘涼。

雖然已是十月金秋，夏天的暑氣還未完全消散，天氣時常冷熱不定，陸思帶齊遠來長廊散熱，卻看到三五個老人聚集在涼亭周圍。

“這是怎麽了？”

陸思搖頭：“我也不知道，大概有什麽活動。”

話音剛落，涼亭裏就傳來咿咿呀呀的唱腔，陸思擡頭去看，濃妝淡抹的女人揮舞著水袖從涼亭第二次層裏轉出，慢慢打開折扇，手勢嫵媚，身形柔軟優雅，似步步生蓮。臉部的表情不停變換，輕蹙眉間似憂似哀，眼中光華流轉。

唱的是《游園驚夢》，齊遠也覺得他這段時間仿佛做了一場美夢，然後突然驚醒。

亭臺樓榭，女子含情脈脈朱唇輕啟，手執折扇拖著長長的水袖變著種種嫚妙綺麗的姿態。美嬌娘在臺上唱道：“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是那處曾相見？相看儼然，早難道相逢好處無一言。”

齊遠幾乎聽不清後面的唱詞，不禁閉了閉眼。

高二那年冬天格外的冷，接連下了一周的雪，學校提前結課讓學生回家。下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色如墨，大雪紛紛揚揚，路燈昏黃的光暈散在空氣裏，地面結了一層薄冰，陸思沒看清路摔了一下，齊遠幹脆半蹲在陸思前面要背他起來。

“你背得動我麽，這樣更危險，萬一你再摔了呢？”

“沒事，上來吧，摔不了你，你不上來就不走了。”陸思比起初三時瘦了不少，只是臉頰和肚子還有點肉但也不會太沈。

齊遠勾著陸思腿彎站起，他走得很慢，雪花落到臉上又化開，涼意使他不禁又緊緊胳膊。背著陸思一路無話，快到家門口的時候，齊遠停在原地，陸思莫名，摟著他脖子看他，齊遠試著開口幾次才聲音喑啞道：“思思，我要走了。”

陸思不明白他說這個是什麽意思，齊遠緩緩道：“我要出國了。”

陸思想笑表情卻十分僵硬：“你別開玩笑了，你都沒提過，現在就說要走，你逗我玩呢。”

“……我說真的，高一剛入學我遲到了，我爸媽離婚了，我媽她……有了新的孩子，要跟別人結婚了，他們沒法再管我，要把我送出去。我拖了一年，該走了……”

“那，那你什麽時候走啊？”

“過兩天就該走了。”

齊遠仍是背著陸思，他不敢看陸思的表情，卻能感受到陸思的身體細細顫抖。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陸思，我喜歡你。”

陸思沈默了許久，齊遠以為不會再聽到他的回答要接著往前走，陸思才染著哭腔抖著嗓子說：“我也喜歡你……”

齊遠的腳步瞬間頓住，他放下陸思擡手摸他的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陸思眼眶微紅又重覆一遍：“我喜歡你。”

喜悅與悲涼同時湧遍全身，齊遠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指尖貼在陸思臉側抖動，低頭吻住他，含住自己在夢中回味過無數次的唇瓣，舌尖抵開陸思微張的唇探入口中。陸思緊緊抓著齊遠的衣領，手指骨節泛著青白。

大雪依舊洋洋灑灑，冷風呼號，齊遠吻著陸思不願分開，路口轉角的陰影裏陸母捂著自己的嘴滿眼震驚。

齊遠走的那天陸思送他到機場，機場裏人來人往聚散離合，齊遠父母還是沒有露面，孩子要遠赴異國他鄉都不願再見最後一面，只有陸思一人場面多少有些諷刺。

齊遠捏捏陸思的臉，說：“你等我五年，你大學畢業了，我就能回來找你。”

陸思笑笑：“你不會忘了我吧？”

齊遠按著陸思後頸把他帶到懷裏：“怎麽會，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嗎，你一定要等我。”

陸思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他死死抱住齊遠，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哭出聲來。齊遠心疼，他的陸思在被同班排擠的時候都沒有難過，在他爸爸的妻子來欺侮他們母子的時候都沒有落淚，而在他要離開前，陸思卻放聲大哭。

他一輩子的好運全部用在那年秋天遇到陸思上了。大夢初醒，一別經年。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戲曲唱詞選自《牡丹亭》中的《游園驚夢》【山桃紅】

我忘了是第幾場了(⊙_⊙)

第 11 章

高考後填報志願，陸思毫不猶豫的報選了S市的大學，他想在齊遠生活過的地方等他，去走他走過的路，看他爛熟於心的風景。

四年的時間如白駒過隙，陸思畢業後留在S市找了工作，再深的思念也能捱過五年的時光。齊遠走進他生命裏，像一個發著光從畫裏刻印出來的少年，他給予陸思溫暖和感動，他一步一步靠近他，走進他的心裏，從此再無法自拔。

在齊遠走後的第六年，陸婉得了重病，躺在病床上依靠呼吸機來維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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