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裏因為掛著白織燈泡，看起來比外面還亮些，一半的空間堆著裝貨的紙箱，之煙掃了一眼，發現這些紙箱的封條都未撕開，還沒來得及仔細看，一個穿墨綠色絨裙的大媽走上前，背部剛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進了倉庫，大叔先簡單地解釋了幾句病毒爆發當天，他們幾人是怎麽躲進倉庫的，然後再詢問之煙二人怎麽會出現在超市，還問了他們外面的喪屍怎麽不見了。

之煙唇角帶笑，看起來溫柔可親，而站在她旁邊的寒憺從沒出聲說過話，星眸微斂自帶一股寒氣，一看就讓人覺得生人勿進，所以中年大叔全程只敢對著之煙說話，偶爾不著痕跡地擡頭看寒憺一眼，然後馬上就把視線收回來。

之煙把他的神情看在眼裏，回話時連自我介紹都沒有，只撿了些不重要的話告訴他，只說了外面的喪屍是被他們引出去了，他們老這個大型超市是準備來搜一些物資，然後離開城鎮。

一聽之煙說，他們打算離開這裏，中年大叔眼神一亮，忙問道：“如果那麽要離開，能不能帶我們一起出去，人多大家也能有個照應，我們願意用倉庫一半的貨品作為交換，剩下一半大家一起共用。”

一聽要用一半的貨物，自然有人不情願，旁邊有人正想出來說什麽，中年大叔噓了他一眼，立馬乖乖收回腳閉上嘴。

對於這個提議，一說出來當然就被之煙直接拒絕了，剛剛救這些人對於她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她不是聖母，先不說找不找得到車帶他們出去，就算離開了城鎮，在外面帶著這麽多普通人，簡直就是吸引喪屍的活靶子。

見她這麽直接了當的拒絕，說話的中年大叔反而有些楞住了，他原本想著這兩個年輕人能輕輕松松殺掉外面的幾個喪屍，想來帶他們一起離開不是問題，兩人兩手空空剛剛肯定在外面沒有找到什麽好東西，他不如以一半物資為誘，到時候出去了，以他們人多為由保管物資，相當於白請來兩個保護神，何不劃算？

中年大叔心裏算盤打得啪啪響，可惜之煙和寒憺卻並沒有上鉤。

中年大叔又問了幾遍，之煙還是直接拒絕了，見他還想游說，多說無益，之煙示意寒憺他們直接離開。

看他們真的打算走了，旁邊圍觀的幾個人才有點慌，靠他們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留在這裏遲早是等死，所以絕不能讓這兩人走了。

穿墨綠色絨裙的大媽上前一把拉住之煙的手臂，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話，厚顏無恥的程度讓之煙大開眼界。

什麽叫做趁火打劫沒有良心？什麽叫見死不救不得好死？

難不成我救你一次，還要送佛送到西，把你後半輩子都承包了？

大媽，現在是末世，咱不興道德綁架了。

況且真當她傻嗎？

超市人群那麽密集，為什麽只有幾個人躲在倉庫？

想到剛剛走近時，門上看見指甲摳出的血印，心裏一陣惡寒。

之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站在一旁的中年大叔滿是焦急的神色，嘴上勸著大媽放手，卻不見什麽實際行動。

之煙正考慮著要不要一腳把這個人踹開，一陣反射出的寒光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寒憺手裏拿著一把菜刀，寒光正來自這把菜刀的刀鋒，他伸手輕輕劃過刀面，像是在測試刀鋒是不是足夠鋒利，冷峻認真的神色看得周圍的人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拉住之煙的大媽看見寒憺手裏的刀，自動把他的行為歸為對自己的威脅警告後，瞬間像一直彭開的老母雞一樣，梗著脖子正要說什麽...

然後就見寒憺手上菜刀脫手直直向她劈來，綠裙大媽的瞳孔瞬間縮緊，張開的嘴忘記合上，菜刀擦著她的耳邊釘在了後面的木門上。

等人都走了，她才緩過勁兒來，蒼白著臉色哆哆嗦嗦地走到墻邊靠著，猛地呼氣，似乎想把心裏的恐懼通過這種發式發洩出來。

在旁邊看了一場戲的中年大叔走上前，使了很大勁才把菜刀從木門上拔下來，看見幾乎快穿透木門的刀痕，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一陣後怕。

......

從城鎮出來，之煙就減緩了車速，她在思考接下來他們該去哪裏。

B市肯定不行，雖然最早的存活者基地建在B市，但現在末世剛剛爆發不久，湧往B市的人數一定遠超於它現在能承受的範圍，現在去B市倒不如去邢博士參加交流會的N市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在N市找到邢博士。

之煙簡單地和寒憺交流了兩句，一錘敲定後，踩下油門加速朝N市方向駛去。

兩千公裏的車程，每日只有接近正午到日落之前才可以呆在外面，所以以往只需要四五日的車程被無限拉長，其他時間之煙和寒憺都會找地方停下來休息。

當然“休息”也不是真的睡睡覺或者我們一起來嘮嘮嗑，每日清晨之煙都會帶著菜刀和寒憺一起出去練手。

上次那把菜刀被寒憺扔掉後，之煙這次花時間選了一把小巧些、全不銹鋼的斬骨刀。

每換一個地方，寒憺都會先站在高處觀察附近的地形，或者樓房的分布情況後，再帶著之煙去喪屍量比較小的地方，同時在之煙動手的時候，他會嚴格把控周圍喪屍的數量。

實戰練習果然是最有效的提升方式，之煙每次被寒憺扔進喪屍堆裏，只有拼到筋疲力盡連刀都握不穩時，才會被他撈出來，才幾天的功夫，熬過最初的酸軟疼痛，之煙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直接向上邁了個臺階。

快午時了，之煙收起手上的斬骨刀，地上倒著小片的喪屍“屍體”，現在這種小群體的喪屍群已經難不倒之煙了，提前完成今天的訓練。

對於這些天的訓練之煙是很滿意的，不光刀法、身體素質進步了不少，她和寒憺的默契也提高了很多，很多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意會彼此的意思。

回去吃午飯的時候，寒憺從空間裏取了袋梅菜扣肉和清燉牛腩出來，之煙每天進行高強度的體力消耗，寒憺都會選擇蛋白質比較豐富的菜作為她的午餐。

吃過午飯歇息一陣，之煙和寒憺就上路了。

末世後GPS定位已經沒辦法用了，之煙和寒憺粗略算過，估摸著今天就能到N市。

這些天兩人都是一人一天輪流開車，今天該是寒憺，之煙自覺上了副駕駛。

上車後，寒憺扔了個蘋果過去，之煙笑瞇瞇地接住，抱著蘋果慢悠悠地啃起來。

幾個小時的車程實在無聊，之煙沒有白天睡覺的習慣，所以每次看她無聊到長毛的時候寒憺都會扔個蘋果給她，潛臺詞，無聊就啃蘋果來打發時間吧。

一路無話，之煙縮在副駕座上抱著蘋果一點一點的嗑著，力求在到達目的時剛好吃完這個蘋果，寒憺偶爾轉頭看過來時，看見之煙像小松鼠一樣的動作，忍不住眼裏漫上暖暖的笑意。

車程始終有好幾個小時，不管之煙啃的有多慢，但還是始終吃完了，擦了擦手，再用紙巾包著果核扔出去。

此時他們上了一座高架橋，因為隔得太遠看得不太清楚，在橋的那頭隱隱約約能看見幾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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